章節字數:1942 更新時間:26-10-11 10:39
深秋的風從教學樓的窗戶鑽進來,卷起桌上幾張試卷邊角,輕輕嘩啦作響。高二上學期第二次月考倒計時牌掛在黑板一側,紅色數字一天天縮減,班裏的空氣越來越緊繃。
祁玉溪握著黑筆,筆尖懸在數學大題的題幹上,半天沒有落下。
裴佳軒側過頭,餘光瞥見她緊鎖的眉頭,手裏的筆停了下來。
“又卡殼了?”
祁玉溪長長吐出一口氣,把筆擱在草稿紙邊緣,指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道解析幾何,算了兩遍,答案每次都不一樣,越算越亂。而且藝考的自備稿件,我總覺得情緒不到位。兩頭趕,腦子有點轉不動。”
裴佳軒伸手,輕輕把她草稿紙拉到自己麵前,目光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驟。
“你看這裏,坐標代進去的時候符號錯了,難怪結果對不上。”
他指尖點在一行算式上,聲音放得很輕,不打擾周圍自習的同學。
“數學慢慢來,一步一步驗算,別著急趕速度。至於稿件,你不用刻意逼自己哭或者強行煽情,找到人物最本真的感受就好。”
祁玉溪湊近一點,盯著草稿紙上出錯的地方,小聲嘟囔。
“道理我都懂,可一想到年底就要準備藝考初試,文化課又不能掉,心裏就慌。兩邊隨便哪一邊落下去,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不會白費。”裴佳軒抬眼看向她,眼底很平靜,“我們可以拆分時間,晚自習前半段攻克文化課,晚自修最後四十分鍾留給你的稿件練習。周末我幫你抽時間對台詞,數學錯題我幫你整理歸類。”
祁玉溪愣了愣,心底緊繃的那根弦,悄悄鬆了幾分。
“你不用分出這麼多精力幫我的,你自己也要保持排名,壓力也不小。”
“我心裏有數。”裴佳軒淡淡一笑,把草稿紙推回她手邊,“再說,是你自己想要站上舞台,我隻是搭把手。”
後排忽然傳來幾聲壓低的議論,斷斷續續飄過來。
“你們看,裴佳軒又在給祁玉溪講題了。”
“一邊拍戲一邊上學,還想考頂尖藝術院校,哪有這麼容易。萬一藝考沒過,文化課又落下,得不償失。”
“說不定隻是一時興起,熱度過去就放棄了。”
祁玉溪的筆尖猛地一頓,耳尖微微發燙。她下意識攥緊筆,垂著頭假裝繼續看題,卻沒法忽略那些細碎的話語。
裴佳軒眉頭微蹙,回頭淡淡掃了一眼後排,那幾道議論的聲音立刻低了下去。
“別聽他們的。”他轉回身子,低聲對祁玉溪說,“別人不清楚你的目標,隻會隨口評判,不用放在心上。你的路,隻有你自己能決定。”
祁玉溪緩緩抬起頭,眼底原本浮動的不安慢慢沉澱下來。
“我知道。隻是有時候聽到這些話,難免會懷疑,我是不是真的貪心,既想要高考的分數,又舍不得表演的夢想。”
“貪心未必是壞事。”裴佳軒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重新寫下解題第一步,“隻要你願意付出對應的代價,想要兩樣東西,不是錯。”
晚自習下課鈴響,教室裏陸續響起收拾書本的動靜。
祁玉溪把習題冊收好,拿出打印好的自備稿件,折好放進書包。
“今晚回去,我把這道題重新完整算一遍。稿件我也試著調整情緒,明天早讀間隙,讀給你聽聽好不好?”
“好。”裴佳軒背起書包,“路上慢點,別熬夜太久,你的嗓子還要留著練台詞。”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走廊的燈光落在地麵,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晚風卷著梧桐落葉,在腳邊輕輕翻滾。祁玉溪看著身側少年的側臉,心裏那些搖擺不定的迷茫,好像被這陣秋風衝淡了不少。
她曾經害怕,自己兼顧學業和表演,最後兩頭落空。可現在,至少她不是獨自往前走。
走到教學樓大門口,兩人停下腳步,準備分開走不同的方向。
祁玉溪頓住腳步,開口。
“裴佳軒,如果,我是說如果,藝考初試沒能通過……”
裴佳軒打斷她,目光認真看著她。
“那就重新規劃路線。但現在,不要提前預設失敗。我們先把眼前的月考拿下,再好好準備初試。一步一步來。”
祁玉溪彎起嘴角,輕輕點頭。
“嗯,一步一步來。”
道別之後,祁玉溪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一盞接一盞向後退去,她掏出手機,點開經紀人發來的消息。是一個周末的短片試鏡機會,角色戲份不多,但很考驗情緒表達,剛好可以當作藝考的實戰練習。
她指尖落在屏幕上,認真回複,答應參加試鏡。
夢想這條路,不會一帆風順,流言、疲憊、兩難都會接踵而至。但她不想中途退縮。
回到家中,祁玉溪放下書包,先拿出數學卷子,靜下心,從頭演算那道解析幾何。草稿紙上一行行推導,反複核對坐標與符號,直到算出和參考答案完全一致的結果,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合上數學練習冊,站起身走到臥室靠牆的位置,拿出自備稿件,調整呼吸,緩緩開口朗讀。
起初聲音略顯拘謹,讀到中段,她慢慢沉入文字塑造的故事裏,語氣起伏自然,情緒層層遞進,沒有刻意的哭腔,卻帶著直擊人心的力量。
一遍讀完,祁玉溪停下,回味著剛剛的狀態,又標記出幾段需要打磨的句子。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燈火隔著玻璃窗淡淡的鋪開。桌上一邊是堆疊的試卷錯題,一邊是折了邊角的表演稿件。
兩條路並行,辛苦是真的,可心裏那份滾燙的期待,同樣真切。
她將稿件收好,定好早起的鬧鍾,準備迎接明天的課堂,也期待著周末那場試鏡。刷題與追夢,她會一直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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