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千裏雲書,歲歲相持

章節字數:2137  更新時間:26-10-11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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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風掠過兩所相隔千裏的大學校園,褪去盛夏畢業時的熱烈,日子慢慢歸於平靜。祁玉溪與裴佳軒,正式踏入異地求學的生活。

    祁玉溪所在的藝術院校,課程安排緊湊。清晨六點就要起床練聲、形體拉伸,白天是表演課、台詞課與鏡頭分析,傍晚常常要留在排練廳排小品,經常忙到深夜才回到宿舍。

    宿舍的書桌上,一邊擺放著劇本、台詞稿,另一邊還留著高中那本翻舊的錯題本。那是她從家裏帶來的,紙頁泛黃,上麵還有裴佳軒當年標注的解題步驟。每當排練受挫,心裏煩躁不安時,她就會翻開看看,想起高二晚自習,兩人並肩坐在課桌前,一邊刷題一邊琢磨稿件的時光。

    這天晚上,排練結束已經十點多。祁玉溪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宿舍,簡單洗漱之後,點開和裴佳軒的視頻通話。

    屏幕亮起,裴佳軒出現在畫麵裏,身後是大學圖書館的書架,燈光柔和。

    “剛忙完?”裴佳軒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祁玉溪靠在椅背上,輕輕點頭。

    “嗯,今天小品排練被老師指出很多問題,人物情緒太單薄,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練了好久,還是達不到老師想要的感覺。”

    裴佳軒安靜聽完,緩緩開口。

    “別急著硬擠情緒。你高中練自備稿件的時候也遇到過同樣的問題,越是刻意,表演越假。試著去體會角色的經曆,而不是單純模仿眼淚和神態。”

    祁玉溪微微一怔。隔了這麼久,他還記得當年的困境。

    “道理我清楚,可在排練廳裏,一麵對鏡頭和同學,就容易緊繃。”

    “那就試著把排練廳當成當年的教室。”裴佳軒淡淡一笑,“不用在意旁人目光,隻專注故事本身。”

    祁玉溪彎起嘴角,心裏沉甸甸的壓力輕了幾分。

    “你呢,今天忙不忙?”

    “一直在實驗室做課題,剛整理完一組數據。”裴佳軒抬手揉了揉眉心,“專業課難度比高中大很多,偶爾也會覺得吃力。”

    祁玉溪看著屏幕裏略顯疲憊的少年,輕聲說道。

    “那你也要注意休息,別一直熬到深夜。”

    兩人沒有長篇大論,簡簡單單聊著各自校園裏細碎的小事。祁玉溪和他說起排練室有趣的同學,食堂難吃的飯菜;裴佳軒和她講實驗室裏發生的趣事,校園傍晚好看的落日。

    視頻掛斷,祁玉溪拿起劇本,重新研讀角色。按照裴佳軒說的辦法,沉下心揣摩人物的內心,不再刻意追求強烈的情緒爆發。一遍一遍反複練習,慢慢找到了屬於這個角色的狀態。

    日子就這麼在相隔千裏的陪伴中緩緩流淌。

    他們不會時時刻刻黏在線上,不會占用彼此大量學習時間。各自忙碌,有空便分享生活。祁玉溪會拍下排練廳的鏡子、舞台布景發給裴佳軒;裴佳軒會拍下圖書館窗外的晚霞,分享實驗取得進展的喜悅。

    轉眼到了寒假。

    祁玉溪和裴佳軒先後回到小城。闊別數月,終於不用隔著屏幕相見。

    冬日的小城氣溫很低,河麵結著薄霜。兩人約在從前常去的濱河步道散步,呼出的氣息凝成白霧。

    “大學這半年,變化好大。”祁玉溪裹緊外套,慢慢往前走,“每天泡在排練廳,接觸各式各樣的劇本,才發現表演這條路遠比我想象的深奧。”

    裴佳軒走在她身側。

    “你一直很有韌性,高中那麼難的階段都扛過來了,現在隻是需要時間沉澱。”

    祁玉溪側過頭看他。

    “你也是,高中你就一直目標清晰,到大學依舊穩步向前。”

    “我們隻是走在不同的賽道。”裴佳軒目光望向遠處結冰的河麵,“你的舞台在聚光燈下,我的前路在書本與實驗裏。賽道不一樣,但我們都沒有停下腳步。”

    寒假短暫,除去過年陪伴家人的時間,留給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他們偶爾一起去舊高中門口走走,校門口的小賣部還在,教學樓依舊矗立,隻是再也沒有早晚自習的鈴聲。

    站在校門外,祁玉溪望著熟悉的教學樓。

    “還記得當年月考放榜,班裏同學議論我,說我藝考和文化課兩頭抓,最後會一無所獲。”

    裴佳軒輕笑。

    “但你做到了。”

    假期轉瞬即逝,又到返校的時候。高鐵站,祁玉溪送裴佳軒上車。

    “回到學校,好好照顧自己,課題再忙也要按時吃飯。”

    “你也是,排練不要透支身體,保護好嗓子。”裴佳軒看著她,“期待下次,能看到你的舞台。”

    列車開動,緩緩駛離站台。祁玉溪站在原地,目送列車遠去。

    回到藝術院校,新學期的任務更加繁重。除了日常專業課,還有短片試鏡的機會。競爭激烈,無數表演專業的學生一起角逐少數角色。

    祁玉溪認真準備劇本,反複打磨台詞、揣摩人物。試鏡前一晚,她給裴佳軒發消息。

    【明天試鏡,心裏有點緊張。】

    很快收到回複:【放平心態,把你理解的人物演出來就夠,盡力即是圓滿。】

    熟悉的鼓勵,跨越山海送到她麵前。

    試鏡當天,候場室裏坐滿競爭者。輪到祁玉溪上場,她深呼吸,調整狀態,完整完成表演。走出試鏡房間,她長長呼出一口氣。無論結果如何,她已經全力以赴。

    等待結果的幾天,祁玉溪依舊照常上課排練,沒有過度焦慮。

    通知下來的那天,她成功拿到短片角色。祁玉溪第一時間截圖,發給裴佳軒。

    【我拿到角色了!】

    消息發出,很快收到裴佳軒的回複,字裏行間帶著真心的喜悅。

    【恭喜你,你的堅持從來都不會白費。】

    短片拍攝安排在課餘時間,拍攝周期不長,卻十分辛苦。熬夜趕拍攝進度,反複調整鏡頭,風吹日曬都是常態。拍攝間隙,祁玉溪會抽空和裴佳軒簡單聊幾句,分享片場的趣事。

    短片殺青,後期剪輯完成,在校內影展放映。放映結束,收獲不少好評。祁玉溪站在台下,看著屏幕裏的自己,心裏百感交集。

    從高二晚自習捧著自備稿件忐忑朗讀,到如今獨立完成短片拍攝,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

    千裏相隔,不能朝夕相伴。但他們始終遙遙相持,彼此鼓勵,各自沉澱。

    前路漫漫,他們依舊在屬於自己的道路上,不停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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