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山海歸處,歲歲回響

章節字數:2045  更新時間:26-10-11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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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城市裏的玉蘭花次第綻放,淡淡的香氣漫在街巷之間。祁玉溪剛結束獎項的後續宣傳,推掉了接踵而至的商業采訪,給自己留出一段鬆弛的空檔。

    家裏的書房窗明幾淨,書架上一邊整齊碼放著裴佳軒的專業書籍,另一邊擺滿祁玉溪的劇本、演出手冊,還有多年來積攢的演出劇照。

    祁玉溪正蹲在書架前整理舊物,指尖翻出一個泛黃的文件袋。她輕輕拉開繩口,裏麵是厚厚一疊高中的試卷、錯題本,還有幾張當年藝考的自備稿件打印紙,紙邊都已經被反複摩挲得發軟。

    裴佳軒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低頭看見她手裏的東西,腳步頓住。

    “居然還留著這些。”

    祁玉溪拿起一張皺巴巴的稿件,指尖輕輕拂過上麵密密麻麻的批注。

    “那時候晚自習,你幫我標停頓、調整語氣。我那時候總讀得太急,情緒壓不住。”

    裴佳軒把水杯放在書架旁的矮櫃上,在她身邊緩緩蹲下。

    “還記得月考之後,你拿到成績單,看著分數發呆,擔心文化課拖後腿,藝考又前途未卜。”

    “當然記得。”祁玉溪淺淺一笑,“那時候總覺得,眼前的兩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不知道能不能同時翻過。現在回頭看,那些熬夜刷題、躲在走廊背稿的夜晚,都變成了腳下的路。”

    收拾完舊物,祁玉溪接到劇團的邀約。這一次不是長篇大戲,而是一台短篇戲劇合集,其中有一個短劇本,講述一位已經成名的演員,重回母校給學生上課,回望自己年少追夢的故事。劇本篇幅不長,卻處處藏著她自己青春的影子。

    “這個本子,像是把我高中那段經曆濃縮進去了。”祁玉溪把劇本遞給裴佳軒,“沒有宏大的衝突,就是老師和學生之間一段安靜的對話。”

    裴佳軒仔細讀完,抬眸看向她。

    “很貼合你。不用刻意塑造,拿出你真實的感悟就足夠動人。”

    排練的日子緩緩開啟。排練廳裏,不少年輕演員都是在校的藝考生。休息間隙,大家圍著祁玉溪閑聊,說起備考的壓力,文化課和專業課兩頭拉扯的疲憊。

    “很多同學家長還是覺得藝考是捷徑,不理解我們每天反複練習台詞形體。”一個女孩低聲說道。

    祁玉溪安靜聽著,輕聲開口。

    “我當年也經曆過。別人隻看見舞台上光鮮的結果,看不見背後日複一日的打磨。藝考從來不是捷徑,是另一條需要加倍付出的路。文化課是底氣,專業是熱愛,二者並不衝突。”

    排練之餘,祁玉溪也會抽出時間,準備一場小型公益戲劇課堂,計劃去幾所中學,帶著孩子們感受戲劇的魅力。裴佳軒幫她整理課堂要用的資料,挑選片段,幫她設計簡單的台詞小遊戲。

    首演當晚,劇場燈光柔和。

    祁玉溪走上舞台,褪去所有獲獎之後的光環,演那個重回校園的演員。她和台下少年們對話,說起質疑,說起迷茫,說起不肯放棄的熱愛。台詞平靜自然,沒有刻意煽情,仿佛是多年前的自己,站在台上回望青春。

    劇目落幕,台下安靜幾秒,掌聲緩緩響起。

    散場之後,祁玉溪走出劇場,裴佳軒就站在台階下等她。晚風帶著玉蘭花香。

    “演得很好。”裴佳軒說。

    祁玉溪走到他身側,並肩往前走。

    “站在台上的時候,我忽然恍惚,好像看見當年的我,坐在台下,滿懷期待地望著舞台。”

    日子繼續向前。公益戲劇課堂如期開展。祁玉溪走進中學的禮堂,帶著一群從未接觸表演的孩子,朗讀文字,體驗簡單的情緒表達。孩子們的眼神幹淨純粹,有人第一次體會到,文字裏藏著喜怒哀樂。

    活動結束,有一個男生留下來,小聲和她說,自己喜歡表演,但是父母不支持,正在猶豫要不要堅持。

    祁玉溪耐心聽完,溫和地告訴他:“不必立刻做出孤注一擲的決定。可以先好好讀書,守住文化課,把表演當成心底的熱愛慢慢打磨。慢慢來,給自己一點時間。”

    回到家中,夜色已深。

    祁玉溪靠在沙發上,輕輕歎了一口氣。

    “每次見到這些孩子,就想起當年的自己。那時候,我最盼望的,就是有人能告訴我,兼顧熱愛和學業,不是異想天開。”

    裴佳軒坐在她旁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而現在,你成為了那樣的人。”

    轉眼到了初夏,兩人相約回到老家小城。

    車子駛入熟悉的街道,一路開到濱河路。河水緩緩流淌,岸邊草木繁茂。他們沿著河畔慢慢散步,陽光穿過樹葉,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還記得我們高中那次月考,成績剛公布,我心裏慌得不行。”祁玉溪停下腳步,看向河麵,“那時候我以為,高考、藝考,就是人生全部的終點。現在才明白,那隻是一段旅程的**。”

    裴佳軒望著她,輕聲回應。

    “人生沒有唯一的終點,隻有一程又一程的奔赴。”

    順路走到母校門口。校園裏正在放暑假,教學樓安靜,隻有零星留校的老師。祁玉溪站在當年的走廊,望向那間教室。課桌依舊整齊,仿佛還能看見多年前,那個攥緊筆的少女,和身旁安靜沉穩的少年。

    “一晃這麼多年。”祁玉溪輕聲感慨。

    “一路走來,題海、藝考考場、千裏相隔的思念、無數舞台與鏡頭,我們都一起走過來了。”裴佳軒說道。

    祁玉溪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溫柔笑意。

    她依舊會繼續挑選打動自己的劇本,登台演戲,走進鏡頭,用表演講述不同人的故事;裴佳軒依舊在研究院深耕,在科研領域持續探索新的課題。他們不會停下腳步,卻也不再急於追逐喧囂與榮光。

    聚光燈會熄滅,劇目會落幕,獎項隻是一段旅程的標記。真正長久的,是心底不曾熄滅的熱愛,和身邊長久不變的陪伴。

    往後歲月,舞台常在,熱愛不息。踏過山海,歸來仍守初心,歲歲年年,回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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