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10 更新時間:26-10-11 11:43
初冬的第一場薄雪,悄無聲息落了一夜。清晨拉開窗簾,窗外的屋頂、行道樹枝椏,都覆上一層淺淺的白。
祁玉溪站在窗邊,呼出一口白霧。
“下雪了。”
裴佳軒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白茫茫的街道上。
“今年第一場雪,氣溫降得厲害,出門要多穿件外套。”
祁玉溪微微側頭看向他,唇角揚起淡淡的笑意。從前下雪天,她多半是在排練廳或者片場忙碌,很少有機會靜下心賞雪。如今身邊有人相伴,尋常雪景,也多了幾分暖意。
“短片後期差不多收尾了,導演發來粗剪版本,晚上我們一起看看?”
“好。”裴佳軒應下。
吃過早飯,祁玉溪坐在書桌前,翻看各地藝考生發來的留言。那本藝考備考小冊子,已經送到不少中學,私信源源不斷。很多孩子訴說備考的疲憊,還有在專業和文化課之間拉扯的迷茫。
裴佳軒坐在旁邊整理科研資料,偶爾抬眼,看她對著屏幕輕輕蹙眉。
“很多難題不是靠幾句話就能解決的。我們能做的,隻是給他們一點底氣。”
祁玉溪點點頭。
“我知道。隻是看見他們,就想起當年的自己,滿心忐忑,不知道前路會通向哪裏。”
她停下打字,轉頭望向裴佳軒。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評判我的選擇,隻有你,一直相信我可以兩邊兼顧。”
裴佳軒放下手中的筆,安靜看著她。
“我不是覺得你一定能拿到完美的結果,我相信你的韌性。就算路很難,你也會一步步走下去。”
臨近中午,兩人簡單收拾,出門采購食材。街上薄薄積雪被行人踩實,有些滑。裴佳軒下意識放慢腳步,手輕輕護在祁玉溪身側。
“慢點走。”
祁玉溪抬眼看向他,心底柔軟。這樣細微的關心,從高中延續至今,早已融入日常。
“等短片上線之後,我們抽幾天,回小城一趟吧。”祁玉溪邊走邊說,“想再去看看母校,也想在濱河路走走,看看冬天的河麵。”
“可以。”裴佳軒應聲,“剛好我手頭的項目告一段落,能騰出時間。”
回到家中,兩人一起準備午飯。祁玉溪負責擇菜,裴佳軒掌勺,廚房暖氣管嗡嗡作響,飯菜香氣慢慢漫開。
“對了,劇團那邊聯係我,明年開春有一台經典老話劇複排,問我願不願意參演。角色戲份不多,但是需要長期打磨,不會占用全部時間。”祁玉溪一邊清洗青菜,一邊開口。
裴佳軒翻炒鍋裏的菜,聞言回頭:
“你心動了?”
“嗯。”祁玉溪笑,“是我很早之前就喜歡的劇本,一直盼著有機會演繹。不用高強度連軸轉,剛好適合現在的節奏。”
“那就接。”裴佳軒語氣篤定,“你的舞台,永遠由你自己決定。”
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地板上,積雪反射出柔和的光。祁玉溪窩在沙發上讀劇本,裴佳軒坐在一旁看書,房間安安靜靜,隻有偶爾翻書的輕響。
傍晚,兩人坐在電視機前,播放短片粗剪。
屏幕裏,男女主角各自奔赴事業,忙時各自堅守,閑時相伴,沒有激烈衝突,隻有細水長流的體諒與扶持。故事的結尾,是冬日落雪,兩人並肩站在窗前,安靜看雪。
片子放完,房間安靜片刻。
祁玉溪輕聲開口:
“導演說,我演的情緒很真實。其實是因為,這就是我們的樣子。”
裴佳軒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最好的感情,本就不需要刻意演繹。”
幾天之後,兩人動身回到小城。冬日的濱河岸邊草木凋零,河麵安靜,風掠過水麵帶著涼意。
他們沿著河畔慢慢散步,寒風卷起細碎的殘葉。
“高二那次,我因為藝考模擬失利,在這裏坐了很久。”祁玉溪停下腳步,望著河麵,“當時我甚至想過放棄,覺得自己貪心,什麼都抓不住。”
裴佳軒站在她身側。
“我還記得,那天你眼睛紅紅的,卻不肯掉眼淚,硬撐著和我說,再試一次。”
“多虧有你。”祁玉溪轉頭看向他,“如果那時候沒有你在旁邊鼓勵我,我大概很難堅持下去。”
裴佳軒眼底溫柔。
“不是我單方麵支撐你,是我們互相陪著對方往前走。”
走到母校門口,校園裏已經放了寒假,教學樓安靜。門衛認出他們,笑著放行。
走廊空蕩蕩的,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在地麵。他們走到當年的教室門外,透過玻璃窗看向裏麵整齊的課桌。
“就是這裏,當年月考念成績單,我緊張得攥緊筆。”祁玉溪輕聲說道,“你坐在我旁邊,悄悄碰一碰我的胳膊,讓我別緊張。”
“曆曆在目。”裴佳軒低聲回應。
少年時的忐忑、習題冊、背不完的稿件,都留在這間教室。當年並肩追夢的兩個人,兜兜轉轉,跨越山海,如今心意相通,一同回到這裏。
離開校園,兩人找了一家老店,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明年開春話劇排練會忙一點,”祁玉溪舀起一勺湯,“不過我會留出時間,不會讓我們之間隻剩下忙碌。”
裴佳軒看著她:
“不用刻意留出時間。忙的時候各自努力,閑暇時相伴,順其自然就好。我不會要求你在舞台和我之間做取舍。”
祁玉溪心頭安穩。她最慶幸的便是這份理解,他尊重她的熱愛,不會要求她停下奔赴舞台的腳步。
返程回城,冬日的日子依舊平緩。
祁玉溪正式接下話劇複排的邀約,開始抽空研讀劇本,打磨台詞。排練不會每日全天,她依舊可以擁有屬於兩人的閑暇時光。
這天夜裏,窗外月色清亮。兩人坐在陽台,裹著同一條毯子。
祁玉溪靠在裴佳軒肩頭,輕聲開口:
“從高中到現在,這麼多年,我們走過太多路。以前隻想著考上院校,站上舞台,從來不敢幻想,夢想和喜歡的人,都可以擁有。”
裴佳軒抬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我們慢慢來,往後一年四季,一同經曆。你繼續奔赴你的舞台,我繼續做我的研究,歲歲相伴,步履從容。”
月光靜靜灑落,落在兩人身上。
少年心事,跨越漫長歲月,終於落地生根。理想不曾辜負,愛意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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