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78 更新時間:26-10-11 18:50
午休的鈴聲消散在香樟枝葉間,廣播節目剛剛落幕,校園裏還殘留著方才那段台詞帶來的淡淡餘韻。不少同學三三兩兩走出教室,往食堂方向去,喧鬧聲慢慢漫開,混著春日暖融融的陽光。
祁玉溪從綜合樓廣播站走出來,裴佳軒正靠在走廊欄杆上等她。風吹起他校服的衣角,少年手裏還拎著兩個簡易餐盒。
“剛結束?”裴佳軒抬步迎上來。
“嗯。”祁玉溪輕輕吐了口氣,耳尖還有一點發燙,“對著麥克風的時候還有點緊張,讀到後半段才慢慢穩住情緒。”
“聽著很自然。”裴佳軒把其中一份餐盒遞到她手上,“聽說食堂今天有鹵雞腿,我排隊幫你打了一份,還有冰鎮綠豆湯。”
祁玉溪接過餐盒,指尖碰到微涼的塑料盒身,心底泛起暖意。兩人跟著人流,沿著林蔭道走向食堂。路上不時有別的班同學認出她,笑著打招呼,有人隨口提起剛剛廣播裏的劇本片段。
“剛剛廣播裏的台詞是你讀的嗎?寫得好真實,我有時候也會糾結愛好和學習。”隔壁班的女生路過,笑著開口。
祁玉溪微微頷首,禮貌回應幾句。簡單寒暄過後,人群繼續流動,大家各自奔赴食堂,沒有人過度圍上來,隻是一句真誠的共鳴,輕淺卻動人。
食堂大廳人聲鼎沸,餐盤碰撞的脆響、同學之間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是校園裏最鮮活的煙火氣。窗口的阿姨麻利地盛菜,蒸汽嫋嫋升騰,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兩人找了靠窗的空桌坐下。桌麵被擦得幹幹淨淨,窗外能看見操場的看台。祁玉溪打開餐盒,金黃油亮的鹵雞腿臥在米飯上,配菜是清炒時蔬,一旁的綠豆湯浮著細碎的冰碴。
“沒想到廣播站朗讀之後,會有這麼多人有同感。”祁玉溪拿起筷子,輕輕戳了戳雞腿,“我原本以為,隻是我們排練短劇的幾個人才有這種煩惱。”
裴佳軒低頭扒著米飯,慢慢開口。
“很多高中生心裏都藏著相似的選擇。有人喜歡畫畫,有人愛彈琴,有人想做舞台相關的事,隻是大部分人很少把心裏的糾結說出來。”
不遠處,一起參加戲劇節排練的幾個同學也端著餐盤走過來,圍坐在這張餐桌旁。
“剛才好多同學跑來問我們短劇什麼時候複賽展演,想來現場看。”一名男生坐下,笑著說道,“沒想到一段廣播,幫我們吸引了不少觀眾。”
“不過也有人問,萬一月考成績不理想,劇目是不是就直接停演。”參演的女生咬了一口青菜,語氣平靜,“我跟他們說了,我們早就說好,成績是底線。”
祁玉溪點點頭。
“舞台隻是錦上添花,不能本末倒置。就算大家期待,我們也不會為了展演,無限製擠占複習時間。”
幾人邊吃飯邊閑聊,話題從劇本慢慢飄到別的地方。有人說起圖書館新上架的小說,有人吐槽體育課長跑,還有人商量周末結伴去書店挑教輔。沒有緊繃的壓力,沒有對成績的焦慮,隻是一群少年圍坐一桌,伴著飯菜香氣隨意閑談。
吃完午飯,大家沒有立刻回教室。食堂外的長廊寬敞陰涼,不少學生吃完飯在這裏歇腳。牆邊長著爬藤月季,一簇簇粉紅花苞順著欄杆攀援,風一吹,淡淡的花香漫開。
幾個人靠在廊下,繼續討論短劇複賽的小細節。不再大改主線,隻是琢磨舞台上簡單的站位、燈光切換的時機。學校的大禮堂設備不算複雜,沒有華麗布景,隻有簡單的幕布與兩盞射燈。
“禮堂後台空間不大,候場的時候大家要有序一點。”祁玉溪說道,“上場前別紮堆打鬧,快速調整狀態。”
“明白。”
閑談間,隔壁班級的幾個男生抱著籃球從食堂外跑過,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一路說說笑笑,準備利用午休最後的一點時間去球場打一會兒球。長廊另一邊,幾名女生坐在石凳上,分享耳機聽歌,低聲聊著喜歡的歌手。
祁玉溪靜靜看著眼前一幕幕景象,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從前她的生活被試卷、排練切割得滿滿當當,很少靜下心留意這些細碎光景。校園的美好,從來都藏在這些不起眼的瞬間:食堂熱騰騰的飯菜,廊下盛放的花,同伴無拘無束的閑談,操場上奔跑的少年。
裴佳軒站在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處的球場。
“等戲劇節複賽結束,我們可以找個周末,和大家一起去郊外踏青。不用帶習題,也不用帶劇本,單純放鬆。”
祁玉溪側過頭看向他,眼底亮起微光。
“聽起來很好。這段時間一直忙著排練和備考,好久沒有單純出去玩了。”
午休的時間一點點流逝,預備鈴的提示音遙遙傳來。眾人收拾好心情,起身往教學樓走。爬藤月季的花瓣被風輕輕吹落,飄在走廊地磚上。
回到教室,大部分同學已經就位。有的人捧著單詞本小聲背誦,有的人趴在桌上閉目小憩,還有人趁著最後的幾分鍾,隨手翻看課外讀物。文藝委員還在完善後牆的春日黑板報,剩餘的裝飾紋樣一點點補全。
下午第一節是美術課,難得的藝術課。美術老師沒有安排枯燥的理論講解,而是帶來彩紙、畫筆,讓大家自由創作,可以畫風景,畫人物,或是隨手畫下心裏想象的畫麵。
教室裏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家各自鋪開畫紙,筆尖在紙上塗抹色彩。有人畫操場落日,有人畫校園的香樟樹,還有人畫舞台燈光。
祁玉溪拿起彩鉛,沒有畫複雜的圖景,隻是輕輕勾勒出階梯教室的小舞台,舞台邊站著幾個少年少女。
裴佳軒坐在旁邊,在畫紙一角,輕輕添了一束落在舞台上的光。
“這就是我們的短劇舞台。”
祁玉溪側頭看過去,唇角揚起笑容。
下課鈴響,美術課結束。畫作不必上交,大家可以自己收好。祁玉溪把畫小心折起來,夾在課本裏麵,當作這段日子的紀念。
課間,張小鳳走進教室,沒有提月考成績,也沒有催促刷題。隻是簡單叮囑大家,注意春日增減衣物,小心感冒。路過祁玉溪桌邊時,她停頓片刻,目光溫和。
“廣播那段我聽了,寫得很真誠。排練繼續遵守約定,不要耽誤正常課業。”
“我知道,謝謝老師。”祁玉溪應聲。
傍晚放學,夕陽把教學樓染成暖橙色。短劇的排練依舊按時開啟,四十分鍾,不多不少。大家在階梯教室順一遍完整片段,情緒自然平實,沒有刻意煽情。
排練結束,眾人互相道別,各自回家。
祁玉溪和裴佳軒並肩走在離校的路上,路上學生漸漸變少,晚風穿過香樟林,沙沙作響。
“月考成績應該很快就會公布了。”祁玉溪輕聲開口,心底依舊藏著一絲忐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順利站上複賽的舞台。”
裴佳軒放慢腳步,看向天邊漫天。廣播站的朗讀、食堂的閑談、美術課的畫,這些都是屬於我們的春日回憶。”
祁玉溪望著遠處溫柔的落日,輕輕點頭。
複賽的展演就在前方,考卷的結果等待揭曉。可她不再隻盯著最終的輸贏。青春這條路上,食堂煙火、廊下繁花、同伴相伴的閑談,都是沿途珍貴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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