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65 更新時間:26-10-12 07:56
周五下午,整個校園的氣氛都和往日不同。
大禮堂外的走廊人聲絡繹不絕,各個班級的參賽隊伍陸續抵達,候場的演員整理衣襟,低聲默念台詞,空氣中混雜著緊張又期待的氣息。
祁玉溪背著帆布包,手裏捧著劇本,和組員一起站在禮堂後門的候場區域。
裴佳軒拎著裝道具的布包,走到眾人中間,輕聲開口。
“大家再檢查一遍服裝。”
女生抬手撫平襯衫上的褶皺,指尖微微發燙。
“我的心跳得好快,一想到台下坐著校外的戲劇評委,就控製不住緊張。”
男生低頭翻了翻道具包,確認筆記本、小台燈擺件都在原位,抬頭笑了一聲。
“我剛剛在外麵看,禮堂座位幾乎坐滿了,黑壓壓一片,看著就有壓迫感。”
祁玉溪抬眼看向所有人,聲音平穩。
“不用盯著台下的評委,把注意力放在我們彼此,放在故事本身。”
“我們排練了無數次,記住,我們不是來比拚演技,隻是把藏在青春裏的糾結,講給大家聽。”
裴佳軒跟著補充一句。
“上場前深呼吸,互相給個眼神。如果有人慌亂,旁邊的人穩住節奏,不要中斷。”
“明白。”幾人輕輕點頭。
後台的廣播響起,報出上一個劇目的名字。厚重的幕布緩緩拉開,台詞隔著布幔隱約飄過來。
候場的眾人安靜站在通道裏,不再交談,各自調整呼吸。有人靠著牆壁閉目凝神,有人輕輕活動肩膀,舒緩緊繃的肌肉。
隔壁劇目結束,掌聲轟然響起,慢慢消散在禮堂空間。
主持人清亮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接下來登場,高二二班,劇目《取舍之間》。”
祁玉溪抬眸看向身邊夥伴,唇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輪到我們了,穩住。”
幾人按照提前定好的順序,緩步走上舞台。
柔和的漫光鋪滿整個舞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映入眼簾,評委坐在第一排,目光安靜投來。
祁玉溪站在舞台中央,輕輕吸一口氣。
劇目正式開始。
“所有人都說,高中的路隻有一條,埋頭讀書,其餘的念想,都該放下。”祁玉溪開口,聲音平緩,帶著角色心底藏著的迷茫。
裴佳軒站在舞台一側,目光沉靜,接下台詞。
“可如果心裏有一份熱愛,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
兩人一來一回,台詞交替流淌。其餘組員依次登場,各自訴說屬於自己的煩惱。有人熱愛繪畫,想拿起畫筆,卻被課業壓得喘不過氣;有人向往舞台,卻總被旁人勸誡不要貪心。
一句句對白,慢慢鋪展開少年人在理想與學業之間的拉扯、猶豫與掙紮。
劇情走到中段,祁玉溪抬手示意。
燈光老師立刻切換,一束暖黃追光穩穩落在她身上,舞台其餘區域緩緩暗下。
“我擠出所有空閑時間平衡兩邊,可依舊有人說我本末倒置。”
“難道想要同時守住前路和熱愛,本身就是錯的嗎?”
她的聲音輕輕落下,委屈,卻沒有崩潰,藏著不肯妥協的堅定。
台下安靜極了,沒有人交頭接耳,所有人都沉浸在故事之中。
裴佳軒向前踏出半步。
“別人的評價終究隻是旁人之言。最重要的,是你清楚自己想要奔赴的方向。”
“我清楚。”祁玉溪抬眼,眼神清亮。
故事緩緩推進,一路走到最後的留白段落。
所有人按反複打磨好的點位分散站開,不再聚攏,各自望向不同方向。
祁玉溪輕聲吐出最後一句台詞。
“不必非要二選一,我們可以帶著熱愛,奔赴前路。”
話音落下,全場靜了三秒。
沒有急促的收束,隻有安靜的留白。
燈光按照約定,延遲兩秒之後,緩緩一點點暗下去。
幕布緩緩合攏。
短暫沉寂過後,潮水般的掌聲轟然炸開,響徹整個大禮堂。
台下有人用力鼓掌,叫好聲混在掌聲裏,久久沒有停下。
幕布背後,幾個人懸著的心瞬間落地。
女生眼眶微微發熱,壓低聲音。
“剛剛那一遍,比任何一次排練都要投入。”
男生長長呼出一口氣。
“上台前手腳都發僵,一站進故事裏,就什麼都忘了。”
祁玉溪轉頭看向裴佳軒,眼底帶著笑意。
“燈光卡點剛剛好。”
裴佳軒望著她,輕聲說道。
“你做得很好。”
眾人簡單整理服裝,從側台走下舞台,回到候場區域。
不少別的劇目演員圍過來,眼裏滿是讚許。
“你們這個故事太戳人了,我在台下聽得入神。”
“台詞很真實,一點都不刻意。”
“謝謝。”祁玉溪禮貌回應。
所有劇目全部展演完畢,主持人走上舞台,宣布等待評委現場合議打分。
大家走出禮堂,晚風迎麵吹過來,褪去了舞台上的燥熱。
一行人沿著香樟林蔭道慢慢走著,氣氛輕鬆。
“不管最後分數如何,剛剛站在台上,聽見掌聲響起的那一刻,就已經圓滿了。”女生笑著說道。
男生點頭附和。
“這段日子午休排練,反複修改劇本,所有辛苦都值得。”
祁玉溪看向身邊的夥伴。
“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
“我們把心底的故事完整講出來,就已經達成最初的目標。”
裴佳軒緩步走在她身側。
“故事被台下的人聽懂,就是最大的成功。”
幾人邊走邊聊,回味台上的細節,討論觀眾的反應,一路說說笑笑。走到岔路口,組員互相道別,各自回家等候結果。
最後隻剩下祁玉溪和裴佳軒兩個人。
晚風卷起香樟葉片,落在路麵。
祁玉溪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邊淡淡的晚霞。
“站在舞台上聽見掌聲的時候,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裴佳軒看向她。
“喜歡這種感覺嗎?”
“喜歡。”祁玉溪彎起眉眼,“不是享受被眾人注視,是我們藏在劇本裏的心事,真的傳遞出去了。”
裴佳軒輕聲開口。
“無論評委給出什麼樣的名次,這段經曆,都會留在你的青春裏。”
祁玉溪輕輕點頭。
“嗯。安心等結果就好。”
街邊路燈慢慢亮起,暖光籠罩兩道並肩的身影。
決賽的舞台已經落幕,故事的餘韻,隨著晚風,輕輕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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