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33 更新時間:26-10-13 08:16
天剛蒙蒙亮,小城還浸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街巷間飄起早點鋪子蒸騰的熱氣。祁玉溪早早起床,換上簡單的衛衣牛仔褲,沒有叫醒還在休息的溫禾,獨自出門,打算去老街逛逛。
街邊的早餐店已經開門,蒸籠摞得高高的,老板掀開籠蓋,白茫茫的水汽撲麵而來。店主王嬸一邊麻利地打包包子,一邊招呼來往的客人。
“姑娘,要吃點什麼?剛蒸好的肉包和米糕。”
祁玉溪停下腳步。
“來一份米糕,再加一杯豆漿。”
找了個小小的木桌坐下,米糕軟糯,帶著淡淡的米香。鄰座坐著幾位早起買菜的本地人,慢悠悠嘮著家常,話題圍繞菜市場的菜價、家裏孩子上學的瑣事,平淡又鮮活。她安靜聽著,把當地人說話的語速、語氣悄悄記在心裏。劇本裏的女主常年生活在小城,說話不會像大城市演員那樣字正腔圓帶著舞台腔,多了幾分鬆弛平緩。
吃完早飯,她提著一袋剛買的水果,步行去往向陽小劇場。推開木門,林惠已經在裏麵打掃衛生,掃帚劃過地板,沙沙作響。
“玉溪,來得這麼早?”
“早上醒得早,過來看看,不打擾你吧。”祁玉溪把水果放到角落的桌上。
“哪裏會打擾。”林惠放下掃帚,擦了擦額角的汗,“今天白天沒有排練,大夥都要上班,就我過來收拾場地。”
祁玉溪主動拿起一旁的抹布,幫忙擦拭舞台邊積灰的欄杆。
“我想問問,劇場最難熬的時候,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林惠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望向空曠的舞台,輕輕歎了口氣。
“有一回,整整一場演出,台下隻來了三個觀眾。散場之後,我坐在台上坐了很久,甚至動過關門的念頭。可沒過幾天,有幾個放學的小朋友跑過來,說看過我們的戲,也想上台演戲。那一刻就覺得,還不能放棄。”
祁玉溪靜靜聆聽,筆尖在隨身的筆記本快速記下關鍵詞。角色最核心的執念,大抵就是這樣,不是為了掌聲與名利,隻是想守住一方舞台,給願意看戲的人一處落腳地。
兩人聊了許久,聊到劇場曾經排演的劇目,聊到買不起專業道具,演員們自己動手用舊布料縫製戲服,用木板搭建簡易布景。
臨近中午,林惠要回家給家人做飯。
“劇場鑰匙你拿著,想待多久都可以,記得走的時候鎖好門。”
劇場裏隻剩下祁玉溪一個人。她緩步走上舞台,站在舞台中央,看向空蕩蕩的觀眾席。陽光從高處的窗洞斜切進來,落在一排排老舊座椅上。她試著用剛剛聽林惠說起往事時的情緒,輕聲念出劇本裏女主的一段獨白。聲音不高,緩緩回蕩在安靜的劇場。
她反複調整語氣與神態,一遍又一遍,直到找到最貼合人物的狀態。不知練習了多久,手機響起消息提示音,是溫禾發來的,問她在哪裏,提醒她不要忘了吃午飯。
祁玉溪收起劇本,鎖好劇場大門,回到酒店和溫禾彙合。午飯是小城特色的土菜,口味偏鮮辣。吃飯的時候,溫禾遞過來一份資料。
“劇組剛剛發來通知,後天會組織開機前的圍讀會,所有主創和演員都會到場。”
“好,我提前把劇本再通讀一遍。”
下午,祁玉溪打算去菜市場走走,感受小城最熱鬧的煙火氣息。菜市場人聲鼎沸,攤販吆喝,魚蝦在水盆裏翻騰,竹筐裏堆滿帶著露水的青菜。她慢慢穿行在攤位之間,觀察來往行人的神態,看攤主和顧客討價還價的模樣。
她看見一位中年女人,一邊照看菜攤,一邊抽空給身邊的孩子講故事,眉眼溫柔,忙碌卻沒有一絲焦躁。祁玉溪駐足看了一會兒,心裏一動,這便是角色身上那種被生活打磨,卻依舊保有柔軟的感覺。
回到酒店,她坐在書桌前,洋洋灑灑寫下一大段角色感悟。她不再單純把女主當成劇本裏虛構的人物,而是把林惠、菜市場遇見的攤主,許許多多小城普通人的特質,一點點融進這個角色的骨血裏。
傍晚,她再次來到向陽劇場。劇團的演員陸續下班趕來,準備晚間排練。阿柚拎著一個保溫桶,裏麵裝著家裏熬的糖水,分給在場所有人。
“今天天氣有點悶,喝點綠豆湯解解暑。”
排練開始,這一段是劇中劇場快要交不起租金,眾人一籌莫展的戲份。排練到情緒沉重的段落,阿柚演著演著,眼眶微微泛紅。排練暫停,祁玉溪上前,輕聲和她交流。
“難過不用刻意掉眼淚,壓在心底的無力感,有時候比哭出來更戳人。”
阿柚點點頭,重新調整狀態再來一遍,效果比之前好了許多。
排練結束,夜色已經籠罩老街。幾人站在劇場門口道別。
“明天晚上我們要排新片段,記得過來。”林惠說道。
“嗯,我一定來。”
走回酒店的路上,晚風帶著濕潤的草木氣息。祁玉溪拿出手機,撥通裴佳軒的視頻電話。接通之後,裴佳軒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
“今天過得怎麼樣?”
“很充實。”祁玉溪嘴角揚起笑意,和他說起林惠的故事,說起菜市場見到的人和事,說起獨自在舞台上練習獨白的感受。
裴佳軒認真聽著,眼底滿是讚許。
“聽起來,你已經慢慢走進這個角色了。”
“是啊,以前拍戲大多是研讀劇本想象人物,這次能夠親身看見和角色一樣堅守小劇場的人,收獲完全不一樣。”祁玉溪抬手,輕輕碰了碰手腕上的梧桐葉手鏈,“有點期待開機的那天。”
“照顧好自己,別熬夜太晚。探班的行程我已經讓許舟在安排了。”
聊了一陣,結束通話。祁玉溪靠在窗邊,望向老街零星亮起的燈火。小城的日子緩慢溫柔,人間煙火撲麵而來,角色的輪廓在她心底越來越清晰。距離開機越來越近,她已經做好準備,帶著這段時間收獲的所有感悟,正式走進鏡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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