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42 更新時間:26-10-01 20:30
盛夏陽光十分熾熱,金黃色的光澤均勻的灑在大地上,平等的燒烤著一切事物。
姬景川打了個哈欠,蔫頭耷腦的跟在奶奶身後,清俊的臉上滿是無奈。
迎著上午的烈日出門,這他而言著實是艱難的考驗,若不是被奶奶強行叫醒,他此時應該還在空調房中睡大覺呢!
然而今天是他二十周歲生日,奶奶一大早就把他叫了起來,說要帶他去祠堂上香。
姬家成年男丁年滿二十歲要前往祠堂祭祖,這個規矩據說是從古時候就流傳下來的,隻不過到了二十一世紀,宗族觀念已經很單薄了,家族內部已經很少有人會遵循這個規矩,也就隻有熱衷封建迷信活動的奶奶還遵循這個古老的傳統。
姬景川對此也十分不以為意,但考慮年事已高的奶奶一輩子就這麼點愛好,隻能不情不願地陪她走一趟,就當是哄老太太高興了。
姬家祠堂離姬景川家並不遠,走路過去也就十來分鍾。
所謂的祠堂其實也就是三間陳舊的青磚瓦房,外牆的白灰剝落了大半,露出裏麵斑駁的青磚,門上懸掛著“姬氏宗祠”牌匾,隻是油漆褪盡了,顯出幾分古樸與荒涼。
祠堂的門並沒有上鎖,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陰涼的潮氣撲麵而來,把外頭的暑熱隔開了一層。
祠堂內的空間倒是挺大的,隻不過四周空蕩蕩的,隻有最裏頭的正堂擺著一張供桌,上麵擺著一隻爐身綠鏽斑斑的破舊銅香爐,拱桌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
那畫像的年頭也不短了,絹麵發黃,邊角卷起,畫上的人穿著古代的寬袍大袖,麵目已經有些模糊,隻能看出一個端坐的輪廓,畫像的下方書寫著一列列的名字,這就是姬家先祖的”排位”了。
姬景川看著那畫像,心中感歎他們姬家實在是落敗的不像話了,祠堂之中竟然連排位也沒有,真是寒酸的可以。
姬家當年也是本地的大族,風光的時候大半個鎮子都是他們家族的產業,隻可惜後代無能,再加上時代碾壓,導致風光顯赫的大家族隨著時光風流雲散,如今隻剩下這一點殘垣斷壁了。
“來,給祖宗上香。”奶奶的聲音打斷了姬景川的思緒。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奶奶已經把貢品擺好,並且在燭台上點燃了一對蠟燭,把手中點燃的香遞給姬景川。
姬景川接過香,依著奶奶的指引,跪在畫像前仔仔細細的依照古法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就在姬景川跪拜祖先的時候,奶奶拿著早已經疊好的一刀刀紙錢,在天井裏一張紙的焚燒,一邊燒嘴裏念念有詞,大約在說什麼先祖保佑之類的祝詞。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跪拜,姬景川忽然決的胸口有些沉悶,就好像他的心跳頻率發生了奇詭的變化。
那種感覺來得很突然,像是心口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想要掙脫心髒的束縛。
他下意識地抬手按住心口,心跳得又急又亂,卻並不難受,反而有一種奇異的……興奮。
姬景川抬頭看向那幅畫像。
香火繚繞之間,畫像上的先祖依然麵目模糊,可姬景川卻覺得,那模糊的五官似乎透出了一種意味不明的注視,像是隔著千百年的時間,注視著傳承血脈的後世子孫。
姬景川的腦子一片空白,他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走上前把點燃的香插到香爐上。隨後他並未立刻離開,反而低下頭打量起眼前的這隻香爐。
那隻銅香爐的綠鏽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深了,爐壁上似乎刻著一些花紋,但鏽蝕得太厲害,已經完全無法辨認。
姬景川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香爐的爐腹上,心跳得更厲害了。
他緩緩的伸出手。
手指觸到銅爐冰涼的表麵,卻沒有感到應有的堅硬,那銅爐的表麵像是水膜一般,被他的手輕而易舉的穿透,銅爐內部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香灰,就像是把手探入了另外一個空間。
直到他的手指在虛無之中觸碰到一個冰涼圓潤的東西,他下意識的握緊手指,把那個圓滾滾的東西從香爐內部抓了出來。
姬景川望著自己手指中緊緊握著的東西,那是一枚圓潤的珠子,隻有鴿子蛋大小,灰撲撲的,表麵暗淡無光,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看上去十分的不起眼。
可就在姬景川把它握進掌心的那一瞬間,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從手心蔓延至全身,像是久旱的大地突然被甘泉浸潤,又像是漂泊了多年的人終於踏上了故土。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血液在血管裏奔湧,耳膜裏嗡嗡作響。
姬景川來不及思索這枚珠子對他而言意味著什麼,他幾乎是本能地把珠子塞進了褲兜裏,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知道這枚珠子的存在。
姬景川下意識的掃視著四周,破敗的祠堂空曠無比,就連地上鋪的青磚坑坑窪窪的,有很多已經碎裂的不成樣子。
他忽然幼年之時曾聽爺爺說過,在他小時候有一群不爭氣的族人懷疑祠堂裏藏有先祖留下的寶貝,於是大半夜的把自家祠堂給挖了,結果什麼都沒找到,倒是把僅剩這一點的祠堂給破壞的一幹二淨。
更離譜的是,這些族人沒有挖到寶貝,竟然直接跑路了,根本不管被挖的不成樣子的祠堂,後來還是爺爺這一輩的老人們動手把祠堂的地麵重新填埋起來,隻不過如今還是能夠看到一些被破壞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果然有幾塊磚的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想必是後來補上的。
姬景川立刻意識到,他從香爐之中取出的那一枚珠子或許就是傳說之中先祖留下的珍寶,隻不過這件珍寶以十分奇詭的方式被隱藏起來,並不是普通族人可以輕易觸及的。
可是,為什麼是我呢?姬景川緊緊握住藏在口袋裏的珠子,心中閃過幾分狐疑,又隱隱有幾分自得。
就在此時,奶奶終於燒完了最後幾張紙,等到火星子都完全熄滅之後,招呼姬景川收拾好貢品準備回家。
“回去吧。”奶奶笑盈盈的看著他:“今天是你二十周歲的生日,咱們雖然不大辦,但家裏也得熱鬧熱鬧。”
姬景川點點頭,跟著奶奶朝著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幅先祖畫像。
畫像上的先祖依舊麵目模糊,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
拱桌上的燭火已經別熄滅,香爐靜靜地立在供桌上,銅鏽斑駁,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他收回目光,跨出門檻的刹那之間,姬景川隱隱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無論是他還是整個姬家都將迎來新生。
回到家後,姬景川的母親姬清荷正忙著準備中午的生日宴,奶奶放下籃子就去給她幫忙。
姬景川也沒有急著回房間擺弄珠子,看到爺爺正坐在小門口剝豆子,自己也拿了張小板凳坐在他身邊,一邊幫他剝豆子,一邊打聽家族的往事。
“爺爺,我聽說咱們這一支是軒轅黃帝的後裔是吧?”姬景川不著痕跡的詢問:“那咱們這一支傳承好幾千年了。”
“說是這樣說的。”爺爺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閑聊,“我也是聽我爺爺說起,他說咱們姬家是黃帝的後裔,千百年前還風光得很,出過不少人物,後來家族慢慢沒落了,在中原也混不下去了,最後遷移到了這鎮上。”
“那還真是可惜。”姬景川感歎,“咱們老祖宗遷移到這個窮鄉僻壤來了,這地方除了山林啥都沒有,要是當時走慢一點遷移到市區就好了,萬一趕上拆遷,那可就一夜暴富。”
姬景川眼珠微微一轉,壓低聲音問道:“爺爺,咱們家祖上就真的什麼東西留下嗎?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既然咱們祖上這麼風光,不會一點後手也沒留吧?”
“我小時候倒是聽我爺爺說,祖上其實留了一大筆財富下來,能讓姬氏後人翻身。”爺爺眯著眼睛,不慎在意的說:“隻不過這筆財富究竟在哪裏並沒有人知道,就連祠堂被挖地三尺也沒有找到所謂的財富,我看多半是騙人的。”
“那財富到底有沒有?”姬景川麵上仍舊那那副淡定的表情,但心髒已經在胸膛劇烈跳動著。
“誰知道呢。”爺爺擺擺手,語氣平淡:“我活了七十多年,別說傳說中的財富了,連個銅板都沒見著,想來就算有寶物的話也早就不知道被那一代的敗家子給霍霍幹淨了!”
沒能從爺爺口中打聽到有用的消息,姬景川雖然有些失落但也還是強打起精神和家人一起慶祝了自己的二十周歲生日,這一天都過的十分熱鬧,直到暮色四合,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姬景川才算鬆了口氣。
姬景川把房門反鎖,他坐在床上把珠子舉到燈下,翻來覆去地看,但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珠子表麵粗糙,像是蒙了一層石皮,對著光也透不出一絲光亮,就像是一顆十分普通的石珠。
想到獲取這個珠子的方式,即便姬景川再傻也知道這顆珠子絕對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這麼簡單,隻不過他如今還沒有掌握正確方法而已。
姬景川想到了自己看過的那些網絡小說,咬咬牙用剪刀在手指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把鮮血滴落在石珠之中。
灰蒙蒙石珠如同姬景川預料那般吸收了他的血液,但又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其他的反應,似乎僅憑血液並不能完全激活珠子,還需要其他的方法或者儀式。
這倒是把姬景川搞的不上不下,不知道除了滴血認主之外還能有什麼方式能夠激活珠子。
畢竟他從小到大並沒有接觸過這方麵的知識,他們祖上也沒有傳承下來關於靈異事件的傳承。
姬景川抓耳撓腮的實驗了很多辦法,沒有一種有效果,直到把自己折騰到精疲力盡才算消停下來。
“老祖宗啊!您既然讓我獲得了這個珠子,好歹也給我一些提示吧?”姬景川癱倒在床上,十分無奈的喃喃自語。
疲憊之下,他很快陷入沉睡,就在此時他藏在枕邊原本灰撲撲的珠子竟然閃爍出些許金色的光澤。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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