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22 更新時間：26-10-18 17:11
放學的人流吵吵攘攘擠過校門，喧鬧聲裹著秋日傍晚的晚風，漫過整條校道。
季桀把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頭，籃球夾在臂彎，和傅峙、江驍並肩往外走。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是三中裏所有人都熟悉的模樣——校霸季桀，從來不受規矩拘束，一到放學，最惦記的就是球場。
江驍拍了拍籃球，興致勃勃：“季哥，快點，晚一步球場就被高二那幫人占了，今天咱們一定要贏回來！”
傅峙也笑著附和：“剛才課間就聽說他們早就約好了，咱們再磨蹭，球筐都要被搶光。”
季桀勾了勾唇角，正要應聲，目光卻忽然頓住。
遠遠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梧桐樹下。
枯黃的梧桐葉隨風飄落，落在少女肩頭。她懷裏抱著一摞作業本，白校服幹淨整齊，脊背挺得筆直，清淩淩的目光直直朝他們這邊望過來。
不用多想。
阮書瑤又是來逮他回去寫卷子的。
季桀臉上那點躍躍欲試的笑意，瞬間淡了大半，腳步下意識慢下來。
江驍還沒察覺，還在催：“季哥你愣什麼？快走啊！”
傅峙順著季桀的視線看過去，一眼認出樹下的人，臉上的笑也僵住了，低聲嘖了一聲：“壞了……是阮班長。”
阮書瑤是他們班班長，也是季桀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成績常年穩居年級第一，做事一絲不苟，最看不慣季桀三天兩頭逃課、丟下作業跑去打球。從小到大，季桀隻要想溜，十次有八次會被她當場抓包。
阮書瑤已經邁步穿過擁擠的人流，徑直走到三人麵前。她目光掃過季桀臂彎裏的籃球，眉頭微微蹙起，聲音清冷，不帶半點商量的餘地。
“季桀！還有你們兩個，三人都給我回去寫作業，不然告老師，還不快去。”
江驍當場垮下臉，小聲哀嚎：“阮班長，就今天，就打一會兒……”
“不行。”阮書瑤語氣沒有鬆動，“昨天的卷子季桀還空著大半，你們兩個的作業也沒有交齊。班主任特意跟我交代過，要盯著你們寫完。現在跟我回教室。”
季桀盯著她，有點不甘心，喉結動了動，還想試著求情：“書瑤，就半小時，打完我回去馬上寫，行不行？”
阮書瑤抬眼，平靜地看著他：“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結果打到天黑，作業一個字沒動。這次不行。”
她太了解季桀了，隻要一旦踏進球場，根本不會記得時間。
季桀無奈地閉了閉眼，滿心不甘，卻還是放棄了去打球的想法。他知道阮書瑤說到做到，真要是不肯聽話，她轉頭就會去班主任辦公室，到時候不僅球打不成，還要挨一頓訓，得不償失。
傅峙拍了拍季桀的肩膀，認命歎氣：“得，打球計劃作廢。”
江驍抱著球，垂頭喪氣：“白高興一場了。”
三人抱著籃球，蔫頭耷腦，一前一後、一左一右跟在阮書瑤身後，折返教學樓。
周圍不少放學的學生看見這一幕，都悄悄側目，低聲議論。
“你看，又是季桀，又被阮班長抓回來了。”
“全校也就阮班長能管得住季桀了吧，換別人他根本不理。”
“校霸再橫，碰到青梅班長也沒轍啊。”
這些細碎的議論飄進耳朵，季桀耳尖微微發熱，卻沒有反駁，隻是把籃球換到另一隻手，沉默往前走。
回到教室之後，大部分同學已經走了，教室裏安安靜靜，夕陽透過玻璃窗斜斜鋪在課桌上，把桌麵染成暖金色。
三人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籃球放在課桌底下，拿出卷子和習題冊，攤開本子寫作業。
阮書瑤站在講台邊，把收上來的作業整理好，目光時不時掃過三人，確認他們沒有偷懶。
季桀握著筆，卷麵字跡張揚潦草，他其實底子不差，就是心思總不在課業上，做題的時候偶爾會走神，筆尖頓在紙上，眼神忍不住飄向講台方向。
傅峙做題很穩，安安靜靜埋頭演算。江驍就坐不住，寫兩道題就扭一下身子，不停歎氣，心裏還惦記著外麵的球場。
時間一點點過去，教室裏隻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響。
過了一會兒，三個人陸續把作業寫完。
阮書瑤看見季桀放下筆，走過來翻看他的卷子，檢查了一遍，確認這次沒有空題，才輕輕點頭：“這次寫完了，錯題等明天自習課自己訂正。”
季桀“嗯”了一聲。
隨後阮書瑤抱著剩下的作業本，轉身去別的小組收作業，背對著他們，暫時離開了這片區域。
江驍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解禁。他側頭看了眼前麵的季桀，心裏憋了好久的疑問，終於忍不住。
他拿起筆，用筆帽輕輕戳了戳前麵季桀的後背。
季桀本來還在收拾卷子，感覺到背後的動靜，扭過頭，語氣帶著一點不耐煩：“戳我幹什麼？有什麼事快說，別打擾老子寫作業。”
說完，他又扭回頭，筆尖落在紙上，邊寫邊等著江驍要說什麼。
江驍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帶著滿臉不可思議，語氣八卦又好奇：“季哥！你一個堂堂校霸，居然怕阮班長！季哥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麼偏偏就怵她！”
傅峙聽見這話，也停下筆，側耳聽著，同樣好奇季桀會怎麼回答。
季桀寫字的手頓住。
他沒有立刻回話，側眼悄悄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彎腰收作業的阮書瑤。夕陽落在她烏黑的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少女神情認真，絲毫不知道身後兩個人正在討論他。
季桀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笑意裏，是旁人看不懂的縱容。他壓低聲音，語氣懶散，卻篤定。
“你懂什麼。”
“我哪裏是怕她。”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停留在阮書瑤的方向，聲音很輕。
“是我家這青梅，不好惹。”
江驍愣了一下，沒太聽懂，還想追問：“啊？不是怕，那你剛才怎麼那麼聽話，她說回去寫作業，你立馬就跟著回來了？換教導主任你都敢頂嘴！”
季桀收回視線，把卷子合上，淡淡道：“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江驍還不依不饒。
季桀沒有繼續解釋，隻是挑了挑眉，不再接話。有些心思，他自己都還沒有完全理清，從小一起長大，阮書瑤管他，他嘴上嫌棄，卻從來沒有真的反感。旁人都以為他是畏懼班長的威嚴，隻有他知道，他是舍不得看見她因為自己生氣失望。
就在這時，阮書瑤收完作業，轉身往回走，剛好聽見江驍還在小聲追問。她腳步一頓，看過來：“你們兩個在說什麼？”
江驍嚇得立刻坐直，連忙搖頭：“沒、沒說什麼！”
季桀神色恢複如常，從容地把筆放下，抬眼看向阮書瑤。
阮書瑤看了看三人，確認作業都已經完成，開口道：“作業寫完就可以走了，路上注意安全。季桀，明天記得把錯題訂正完交給我。”
“知道了。”季桀應下。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下來，梧桐樹葉還在隨風輕晃。喧鬧的校園漸漸歸於安靜，屬於少年人的拉扯與悸動，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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