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泥中鬼  第二章轉折

章節字數:3181  更新時間:26-10-22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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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他就是那個人……?

    怎麼可能?

    這種想法一露頭,常嘯風就趕緊掐斷,但心中那點絲絲縷縷的情感倒是剪不斷理還亂。

    常嘯風看著正麵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祝長生,心中一萬種想法飄過。

    祝長生背上的黑蛇已經被他攔腰斬斷,就好像他真的斬殺了一條蟒蛇。

    常嘯風一直垂在身側的拳頭也握了起來。

    最終,在那條黑蛇的注視下,他還是揮了揮手,把軍醫叫了過來。

    “給他傷口消個毒再纏一層紗布,用好一點的,不必著急弄醒他,先這樣吧。”

    “是,將軍。”

    祝長生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第一個注意到他清醒的人就是常嘯風,彼時他正盤腿坐在祝長生身邊翻閱軍報,當祝長生第一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帥氣逼人的臉。

    “王八羔子……”祝長生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身份,第二件事就是有氣無力地罵人,“殺了我多好,偏偏讓我活著……”

    常嘯風聞言,不甚在意他的謾罵,反而感到有趣似的挑眉:“就你現在這樣還罵我呢?膽子真是不小啊,你現在可是在我的地盤,我現在一下就能掐死你,說話要考慮好後果啊祝大人。”

    祝長生用盡全力啐了他一口:“掐死也好淩遲也罷,殺了我算了,反正燕國亡了我也沒什麼好苟活的了。”

    其實祝長生那一口什麼都沒啐出來,常嘯風連臉都沒側,反而更湊近祝長生一點:“你背上有傷口你知道嗎?現在疼不疼?”

    祝長生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砍了,但常嘯風用的都是好藥,而且他已經睡了很長時間,傷口除了癢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但他還是很想作:“疼死我了,啊!誒呦怎麼這麼疼啊!”

    常嘯風竟然把祝長生著浮誇的表演當了真,他沉默片刻,隨後站起身,似是威脅道:“我去給你拿點吃的,你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燕國戰俘還有一半沒放呢。”

    祝長生隻好暫時收斂氣焰,強行壓製想打人的衝動,直到常嘯風拿著一碗羊奶回來。

    “喝吧。”常嘯風把碗遞到他嘴邊。

    祝長生其實很不樂意喝齊軍的東西,更別說對他而言腥臭無比的羊奶了,但是常嘯風威脅他說要扣掉燕國戰俘的口糧,祝長生為了燕國的戰俘,隻好妥協了。

    祝長生咕咚咕咚喝完之後,常嘯風盯著他的那張臉,沉迷了片刻,然後說:“誒,祝長生,你以前有沒有在齊國救過一個落水小兒?”

    祝長生聞言,愣了一下,但是那陣詫異轉瞬即逝,他瞬間就想好了應對話語:“啊,看來常將軍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我除了現在就沒來過齊國,也不是很想來齊國。若是我遇到了齊國落水小兒,我不潑他一把就算是關愛稚子了,還救人呢。”

    常嘯風沒注意到祝長生眼裏轉瞬即逝的詫異,聞言也隻是嘴角抽了抽:“你說話態度好點啊,好歹是個戰俘,整得跟你是爺一樣。”

    祝長生也是頭鐵,不怕死一樣地繼續說:“別說我救齊國落水小兒了,我一個燕國人,可不會水,齊國小兒救落水的我還差不多。”

    ……後來幾日,祝長生一直借“養病”之名在常嘯風帳子裏住著,常嘯風也慣著他,一天三頓牛羊肉的伺候著,祝長生沒事還能出去溜溜彎兒,活得那叫一個有滋有味兒。

    讓別的小兵看了直呼羨慕,祝長生著待遇已經跟常嘯風差不多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視察軍情的呢。

    不過好景不長,這天下午,常嘯風突然掀簾進來,帶起一陣寒風,吹得祝長生後背發涼。

    幾乎在那一刹那,祝長生就敏銳察覺到了常嘯風狀態不對,於是默默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直到他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樣才敢開口:“常將軍,還好嗎?”

    常嘯風一臉陰沉,聞言也不答,就是一步一步朝祝長生走過去。

    祝長生有一瞬間感覺,常嘯風腳下踩的東西好像不是土,而是他的脊骨。

    祝長生有些後悔把自己裹成這樣了,他現在跑都來不及,於是果斷選擇滑跪,泫然欲泣地道:“常將軍……你好歹說句話吧……”

    常嘯風一腳把他連人帶被踹倒,祝長生“誒呀”一聲,心裏想著卻是他真是聰明絕頂,要不是這被子夠厚,現在指不定摔成什麼樣了。

    常嘯風怒發衝冠:“好你個祝長生,跟老子玩陰的?”

    他說著,還掏出一張與圖,上麵正是衛國國都晏都的平麵圖:“我還當是什麼機密與圖,結果就這?我不知道晏都長什麼樣兒嗎?!”

    話畢,常嘯風把與圖往旁邊一摔,咬牙切齒地把祝長生從被子裏拎起來:“虧我好吃好喝伺候你,你就給我拿了個這個?好哇,好你個祝長生,來人,把祝長生扔大牢裏,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探視。”

    “誒等等!”

    來不及了。

    常嘯風那話一出,祝長生就被帳外的侍衛拖走了,根本就沒有說話的機會。

    常嘯風為了祝長生口中那張與圖,出動了大量兵力搜查燕國皇宮,地毯式搜索了三天三夜,連冷宮的菜地都給人翻了幾翻,如今看來,這分明就是祝長生的計謀!

    ————

    大牢。

    祝長生住進了豪華單間,但他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失算了啊!”祝長生瘋狂用鐐銬捶打牆壁,“誰知道他們給我留的真的隻是晏都的與圖,不是說好了機密嗎?!”

    鐐銬實在是太沉,祝長生沒捶打兩下就累了,就索性先歇歇。

    祝長生席地而坐,放空大腦,然後嘴裏下意識哼唱著燕國的童謠:

    “燕國的山耶,高又闊……燕國的水耶,寬又廣……”

    他沒哼兩句意識就回來了,因為他實在是哼不下去了,眼角已經微微濕潤了。

    既然歇著太悲傷了,祝長生就選擇先不歇了。

    常言道:常在齊國走,哪能沒心眼。祝長生也不會傻到隻留與圖這一條路走,他還是準備了後路的。

    根據這幾天來祝長生在常嘯風帳子裏的觀察,常嘯風雖然長得一臉凶相,但是個心思細膩的人,他在常嘯風帳子裏怎麼作常嘯風都不生氣,而且看他的眼神裏總有一種化不開的黏糊感。

    所以,祝長生推測,常嘯風定是已經被他的美貌所吸引,不出意外的話,他馬上就會來探監,到時候,就是他出逃的機會。

    果然不出所料,祝長生剛想完,正在**呢,獄卒就來幫他開門了:“祝長生,常將軍找你。”

    祝長生也沒想到事情發展得竟然如此迅速且順利,在門打開的下一秒就走了出去,在獄卒的注視下與常嘯風迎麵撞上。

    “常將軍安。”祝長生彬彬有禮。

    “你少來這套,”常嘯風捏住他的手腕,“老老實實跟我來。”

    “誒呦!”

    祝長生被毫不留情拖走,心中對常嘯風頗有微詞。

    常嘯風穿過層層監牢才找到一見空著的,他把祝長生甩進去,居高臨下地問:“祝長生,你現在好好回答我,你以前有沒有在齊國救過一個落水小兒?”

    祝長生沒想到常嘯風還惦記著這茬,一瞬間就知道這件事對常嘯風很重要了,而且他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測——

    常嘯風就是那個“齊國落水小兒”!

    不過祝長生可不敢亂認這個恩人,畢竟這個常嘯風長得一臉**相,誰知道承認了後麵有多難收尾?反正他隻是想逃出去而已,亂生枝節肯定沒有好處。

    於是祝長生決定賭一把,采用三十六計之裝瘋賣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下跪:“我真沒有救過啊將軍!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常嘯風聞言冷笑,將手中與圖甩出:“好,好啊。既然不是,那本將就沒什麼舊情可以念了。”

    常嘯風說著,舉起拳頭就要打,祝長生火速抱頭蜷身,內心正大呼“怎麼辦”之際,他的目光掃到了散落到地上的與圖。

    祝長生又有鬼點子了。

    “慢著大人!慢著!小的有要事相報!”祝長生趕緊求饒。

    常嘯風的拳頭已經離祝長生的後頸隻有毫厘之差了,聞言強行收回來:“……說,要是再敢跟老子玩陰的,我分分鍾取你狗命。”

    祝長生扯起與圖,指著左上角說:“將軍,你看,晏都最外層有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的護國軍,但是這四個軍營間竟然沒有通道連接,也沒有跟皇城連接,這就說明他們隻能各自防守而不能團結協作,如果借此突破的話……恐怕衛王趙槐就是齊軍的囊中之物了。”

    祝長生語氣誠懇、情緒激動,一口氣說完這一大段話,任誰看來都像是怕極了死才把知道的機密脫口而出了。

    祝長生說完,就似是力竭一般,趴在地上痛哭起來,邊哭邊說:“我是真心投誠的,我沒想到你們沒人看出來……”

    常嘯風見狀,很難不相信祝長生說的是假話,但肯定也不相信他真是來投誠的。

    於是常嘯風轉手把他扶起來,用指腹抹掉他的眼淚,語氣平靜:“我去找人探探,你平複一下心情,如果來日查出來你講的是真話,我自然會放你出去。”

    常嘯風說完就走了,祝長生直到聽不見腳步才收了眼淚,隨後似笑非哭地道:“果然還是武夫好糊弄,我隨便指了幾個瞭望塔胡謅了一番,他還當真了哈哈哈……我真是聰明絕頂啊。不過現在要怎麼出去呢。”

    作者閑話:

    也不知道說什麼,反正希望諸君多多支持吧,謝謝“ψ(`  )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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