繾綣牡丹

兩情正是繾綣時  第十一章 此身坦蕩獨付卿

章節字數：3851  更新時間：11-03-17 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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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是壓下了滿腔的火氣放開了昭飛，丹唇本就柔軟的不可思議，被李君澤一通蹂躪後泛著淋淋的水光，昭飛心跳越來越快，隻能靠在李君澤的身上喘息不已，第一次被一個人如此輕薄，昭飛說不出是惱還是羞，別扭的轉過頭去不看他。耳邊是李君澤淺淺的笑，從胸膛裏可以聽見他心跳的聲音，本能的，昭飛感到自己從未和誰如此的親密過。將昭飛攬在胸前，李君澤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的沙啞，“昭飛，不要逃避我”，短短的幾個字，打進了昭飛心底最深的深處，逃避，什時候讓他看出來的？此時的昭飛手腳皆是柔軟的不可思議，唯有依靠在李君澤的懷裏方獲得一點力量，“我們，是不可能的”輕輕的，昭飛說出心底的憂慮，“為什麼？”李君澤聲音溫柔的在昭飛的耳邊輕輕的哄，惟願聽見她心底的話，昭飛將臉埋進李君澤的胸口，深深的埋著，一言不發。將昭飛抱緊了些，昭飛的手指緊緊的抓住李君澤的衣裳，感受到懷裏人的不安，李君澤歎了口氣說：“昭飛，我不是贏子仁。”渾身一震，昭飛不敢置信的皺著眉抬頭看著他，臉上帶著幾分未幹的淚痕，用手抹去昭飛的淚跡，李君澤神色專注的說：“我不是贏子仁，不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放手，更不會講你推離我身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昭飛壓下心裏的不適感說：“你知道了？”

    “是的，我都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全部”小心翼翼的觀察者昭飛的神色，李君澤見昭飛沉默著，方一鼓作氣的說下去道：“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樣，隻要你想，你也可以像我了解你一樣了解我。昭飛，我們是最適合的人，我要的女人，不是一個養在深閨，繡花描眉的粉黛，那樣的女人固然可供我一時之歡，可以無法了解我的激情與夢想，我要的女人是一個能和我攜手並立，站在我身邊，陪我走這一條險徑，這一條路並不好走，一路風霜和坎坷我會盡我所有護你周全，隻要你給我這個機會。”

    天邊忽然下起了淅瀝淅瀝的小雨，雨水打在湖裏，濺起一朵又一朵的花紋，昭飛凝視著湖裏的漣漪，不知在想些什麼，神色從最初的淺淡到深鎖著眉頭，昭飛心裏經曆了種種過往和如今的糾纏。不是沒想過和一個人白頭偕老，隻是當一份最純真的感情破滅以後，誰能保證自己還能有愛的動力，是這樣平淡無味的一路走下去，還是再相信這個世界關於愛的名詞，昭飛笑了，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李君澤沒有放過昭飛臉上每一個細小的神色，“明天走的時候你就別送我了，白落他們都在，雖然累，自己也要當心身體”細心的囑咐如同一個即將遠行的妻子，昭飛麵色上的紅暈未退，如桃花一般的美豔的留在昭飛生香的雙頰上。

    離別同樣是在淅瀝的雨天，李君澤依言沒有來送昭飛，一個人在排雲殿裏仰望天空許久，“主子，公主已經上路了”身邊的西冷悄聲提醒李君澤，李君澤隨意的點點頭吩咐道：“路上要小心，不能出什麼意外。”三大五粗的西冷哪裏懂得李君澤此時恨不能隨昭飛去了的心意笑著說道：“主子您放心，令狐辦事時最穩妥的，有他在誰都近不了公主的深。”唇上的笑是安心於昭飛能平安的到達新田，然而自己與她再見是何年呢？“花開花落自有時，總賴東君主，昭飛，你若是不要我，十年多年的守望你讓我情何以堪？”細碎的不像凡間的聲音，李君澤臉上隱藏著不同於王者霸氣的哀傷，此時的李君澤才明白，自己一時的輕狂，失去的不是不止是十年的相處，可能是永遠的情誼，有些愛，隻能給一個人，有些感情隻能付出一次，當年若是自己朝她伸出援手，是不是此時兩人已是神仙眷侶，而非如同現在一般，給她時間重新適應愛一個人的感覺。

    年少輕狂，可是誰家少年年少時不是自以為想要的那個人就會在自己身邊默默的等候，或者，隻因為篤定了她的一聲將會是自己的，所以看著她對著別人言笑晏晏也不以為意，不過是紅塵遊戲，可當真的動了心，亂了情，才知道，錯過的，原來是年少時最美的邂逅和最純的感情，那個人將如同那一段時光一起永遠珍藏在她的心底，不可說也不可碰，直到生命走向盡頭的那一瞬間，很多人懷念的依舊是當年兩小無猜純純的愛戀。昭飛，你會是這樣嗎？忘不掉，放不下，想不開，身上永遠有著那個人的影子？

    一行人的馬車在艱難的前進著，由於雨勢的關係，白落和蔡雲溪被昭飛叫進了自己的馬車內，車上坐滿了四個人還是很寬敞，中間放一盆李君澤臨別前特意叫人送來的銀絲炭火，燃燃的火光似是要燒進昭飛的心裏去。白落與蔡雲溪說說笑笑倒也有意思，隻有昭飛一言不發的坐在車上的小桌旁邊看書，“別看了，來一起聊天”溫暖的火爐旁白落笑的很開懷的招呼昭飛一起，昭飛抬頭笑了笑說：“你們玩吧，我看完這一章再說。”身邊的侍女櫻溪好奇的看過去，什麼好看的書，非得一口氣讀完，櫻溪是識字的，趁昭飛翻書的空擋低頭看了看扉頁上的字，明晃晃的幾個大字，不正是昨天中午李君澤勾了半晌的那一本，不止是這一本，臨別前李君澤從自家書房裏挑了不少寶貝全送到昭飛車上來了。瞧不出好處的櫻溪撇撇嘴，腹謗道，什麼好東西，到時候叫我家公子送一車來，她那裏知道，李君澤從小被譽為軍事奇才，這些書裏都是他往昔看過批閱的善本，不少地方都迸發著天才軍事家思想的火花，絕對不是尋常人可比，所謂天才，注定了像霍去病一樣，初戰告捷，少年得誌，昭飛此時尚不能完全看懂這些書裏的價值，不過憑借多年的閱讀生涯她還是多少可以感受到這些東西的分量。

    去時十多天的路程回來走了半個多月，離開楚國的一瞬間，昭飛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將什麼東西留在了這片土地上，從此有了牽掛，所以在昭飛眼中同樣的景致看出了別樣的味道，出發時新田城內寒冬凜冽，父王新葬，回來時已經初春，百花結蕊，蜂蝶爭飛，昭飛疲憊的走進公主府，卻驚人的發現，府內的花花草草都已經慢慢發芽，整個公主府就像駐在一個巨大的花園之中，昭飛歡喜之餘不忘鑒賞一番。

    隱隱的琴聲從園子深處傳來，昭飛傾耳聽去，不止是樂聲，還伴隨著男子的長嘯，昭飛抿嘴偷笑，步履翩翩的朝琴聲走去，“彈琴複長嘯，伊道兄名士風流何能少了美人相伴，改日我送你幾個侍女如何？”雙手負在身後的昭飛，眉目間流轉著不羈的神色，伊道手中五指不停，聲波一浪高過一浪，庭外翠竹修長隨著聲浪一波一波舞動，長風不停，送故人玉門吹笛，青山可望，俯仰天地寬闊，落落青衫，何止是兒女情長，英雄豪傑，自由平生抱負，哪怕血濺沙場，伊道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調，氣流豪邁直抒胸臆，將聽著帶入了一個寬闊的世界任她自由飛翔。

    一曲清歌罷，伊道手底節奏漸漸變緩，渾厚的男音衝破了胸中濁氣讓昭飛鬱結多時的心扉豁然開朗，人生在世不稱意，便散青絲弄扁舟，何用將青眉緊鎖，笑言雪葬，我自與天搏，成也是喜，敗亦無可悲。

    起身笑了笑伊道似看破一切般問昭飛道：“這一路上可有收獲？”端起今年梅花上的雪水煮的茶，昭飛不似前日般，神明清朗的說：“有，李君澤想打吳國，吳國想找我們求救，李君澤希望我們不要插手。”“那你的意思呢？”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伊道今日淡墨青衫，一身書卷氣已經不見了，昭飛來不及分辨他身上細致入微的變化，嘴角挑起一抹伊道熟悉的笑容說道：“我的意思是，燕國在外，才是心腹大患，即便是楚國拿下吳國，我們解決掉了燕國，也算是打個平手。”

    “贏子仁不會坐視不理”指出裏麵的一些危機，伊道渾身似是鋒芒畢露，昭飛看了一眼這個男人，目光中是如同第一次見他的讚賞，“不是還有贏無軒嗎？李君澤不會放過他這個弱點的，這兩個男人都將對方視作自己生平最大的敵人，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弱點”犀利的冷靜來自對兩個人致命的了解，昭飛的目光中是前所未有過的堅定，第一次，她鏟除了長孫磊，這一次，她要爭這個天下，天下，不該隻是男人的戰場。

    “昭飛，我要走了”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人，伊道心中有遺憾卻沒有悲傷，昭飛此時才覺察到事情有異追問道：“為什？”最後一次凝眸，伊道該如何給昭飛解釋呢？難道說，從今往後，不願見你的笑容為另外一個人綻放，不願在感情中折殺了一身的風骨？搖搖頭，伊道顯然放棄了那些說法，笑著說：“人這一輩子總會遇上很多誌同道合的朋友，有的人會相攜一輩子，而有的人始終隻能攙扶著走一段路，如今我願離去，隻是因了胸中有所不平，他日若能將胸中塊壘悉數消弭自當重回藏玉閣。”“什麼，你連藏玉閣也不要了？”顯然是被伊道的消息震驚的昭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人說道：“那是你的心血，你怎麼能說走就走，說丟就丟？”

    第一次如此的氣惱，氣惱這個人背棄了兩人之間的默契，原以為伊道才是會陪在她身邊最久的人，不是為了愛情，而是兩人之間有著外人難以理解的默契，那是在最艱難的時候一點點培養出來的信任，愛情太過於飄渺，若是同患難的這份感情都無法將伊道留住，若是藏玉閣也不能成為他的羈絆，昭飛很難想象他到底要什麼。明知道昭飛會有這樣的反應，伊道還是不忍心的解釋道：“不是放棄，是重新找回我自己，我自己都迷失了，怎麼做的好藏玉閣，庾笙的才能在我之上，隻要你給他一個機會，他就會將藏玉閣打理的更好。”

    很多年前，被人背叛的感覺再次出現在身體裏，昭飛突然感到有點難以承受，偏過頭去，淚水在無意識中滑落衣衫上，昭飛看著伊道的麵孔，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說道：“本來我有很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想奪回屬於我們的王位，想將朝廷裏的蛀蟲一網打盡，想重新整理國家財政，想練軍隊，想，”說到這裏，昭飛似乎是說不下去了，掏出帕子抹去臉上的淚痕繼續說道：“想陪你實現你的夢想，想一起打造一個可以屹立於世的晉國，當初說好了一起走過這條路，你怎麼能在半路上拋下我。當初最艱難的時光我們還能攜手奮戰，為什麼現在你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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