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74 更新時間：10-08-14 19:14
難道家裏遭了賊？！不過哪個小偷會笨到來這間空房子裏偷東西？！
猶豫片刻，抬手正要敲門，屋子裏傳來林靜英憤怒煩躁的大吼，“墨小嫻！你沒什麼事情就別發出這麼大的聲音，還讓不讓人休息了？！你真巴不得我死才安心啊？！”
母親鏗鏘有力的怒吼，以她的位置為中心向四周放肆的擴散，震得小嫻脆弱的耳膜“轟轟轟”地作響。
一瞬間，房子的每一個角落都驚起不小的震動，像水麵晃蕩的波紋般不安的四散開來。
想也沒想，抬手費勁地擰開自己的房門，轉身反鎖。
門“恍當”一聲合上，刺耳虛晃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穿梭，陰森地響徹，令她心驚膽戰。
背倚著蒼白的牆壁，沒有聽見林靜英房裏引發出更大的怒罵聲，小嫻如釋重負地舒出一口氣，抬手按胸，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舉步移向白色的寫字台，坐下來，翻弄起各科的試卷和習題。
煩躁不安的早晨。
這種煩躁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惹著林靜英，否則自己一定會死得非常非常難看！嗬嗬……
小嫻很難想象，父親近百萬的債務居然會把原來善良安靜的母親逼成這個樣子。
不是說世界上最偉大最應受人尊重的人就是母親嗎？可是她的母親為什麼非但沒有在家庭不幸的時候給自己的子女更多的安慰和關心，反而變得殘忍易怒？！
雪上加霜。
經過這麼多年，傷心和絕望，怨恨和恐慌，都該任其過去，都該心境平和，從容淡定了吧？
哪怕在疾風驟雨中生死搖曳的清水蓮，風雨過後也會依舊幽雅地盛放，盡顯絕美的姿容，更何況，是人，這種有思維有理智的動物。
可是她！……自己的母親，卻為什麼不能？！
修長的手指微微一顫，手中的筆不小心在幹淨的試卷上劃下一條濃濃的黑線，小嫻回過神，放下筆，抬手翻開試卷，發現下麵墊著的曆史卷子也被劃出了深刻的痕跡。
這是，身體裏蓬勃釋放著的，不甘和憤怒的標誌！
她微微蹙眉，在心裏暗暗自責。
就算是對自己的母親不滿，也不能這麼想啊！子誠還小不懂事，難道自己還是小孩子嗎？明明應該知道，母親的不可理喻也是為了自己能夠上進，偶爾發怒是心裏鬱悶，值得原諒，卻還這樣痛恨她
嗬嗬……這應該算是對孝道無畏的挑戰吧？應該……算是不孝吧？如果是，那麼讓自己在胃病發作時痛不欲生，算不算，是上帝最寬容的懲罰？
旁邊房間裏的聲音小了下去，估計林靜英已經不那麼憤怒了，或者，已經沒有力氣再負擔那些憤怒了。
當拚勁力氣反抗命運，卻成為一種注定沒有結果的徒勞，即使曾經抱有再大的信心可以以一己之力戰勝隨之而來的所有不幸和恐慌，都無濟於事。
放棄，妥協，往往是真的累了。
是人，真正疲憊了。
深吸一口氣，小嫻從櫃子上拿過手機，開機，指紋鑒定，開鎖，一陣歡快的音樂聲畢，低頭一看，已經將近九點半。
這個在柔和的燈光下，側麵會閃閃發出銀色光澤的手機是高一下半學期顏澤送的，他也有相同款式的另一個。
黑色和白色，是一對。是她漸漸相信的，彼此就是彼此的，唯一。
多麼甜美單純的，為愛情而協定的承諾！
非你不可！
兩個手機都設定了指紋鑒定功能，這樣僅僅是為了避免林靜英在她不經意間看到一些敏感的句子，或接她的電話。
她知道母親封建保守思想已在那顆殘缺的心裏根深蒂固，無藥可救，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在幹些除學習之外的事情，恐怕這個家將永遠的墮入黑暗，宛如罪惡的黑洞吞噬所有希望的眷戀。
永無寧日。
手機鈴聲忽然間打破沉悶的靜謐，手心裏的震動刹那扯回遊離在外的思緒，她低頭，手指靈活地點開郵箱，裏麵是兩條未讀信息。
一條來自洛泉，時間是午夜的零點。
——小嫻，十八歲生日快樂哦！不僅僅是十八歲快樂，要天天開心才對！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嗯！
還有…。。要加油，一直考比我高的分數！
十八歲的第一秒鍾，隻有泉，會那麼用心的去準備祝福吧？
很久很久以前，記不得過了多久，也或許，不用刻意去銘記，因為每一天，每一秒，直到最後，她是他守護的一輩子，不管，用什麼姿態在她身邊，也要盡力讓她很快樂！
她在唇角勾起幸福滿足的笑容，像可以消融寒冬積雪的溫暖迷人的陽光，格外璀璨。
回過神看第二條，內容與洛泉的十分相似，不過……。。這個號碼……是……
……是蕭斯南？！在屏幕後特意注明的名字居然是……蕭斯南？！
他？！怎麼會是他？！他知道自己的生日？！難道那個男生真的是……澤的朋友？！
複雜的疑問就像是初春擾人的深綠色藤蔓，在適宜的時間瘋狂生長，一寸寸吞噬腦海裏還能活躍的，僅有的一點思維和空間。
頭痛欲裂，小嫻淡淡的皺了皺眉，用力甩了下頭，將腦海中令人頭痛的片段象電腦機器一樣統統清空，無意去想這麼複雜的原因。
這些問題想起來實在太費勁，此時腦海裏裝載了大量的學科知識，蜘蛛網般可怕牢固的知識體係已經讓她騰不出一絲空間來想這麼無聊的答案。
反正顏澤想告訴她的時候總會知道的，他這個在小嫻眼裏無比溫柔誠懇的人不會瞞著事情超過三天，當然，一些對她不好的事另當別論。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嗎？！嗬嗬…。。竟然連自己都忘記了呢…。。還是，很多時候都沒有去記起過？！
如若平凡，在意也無用。
難為他們還記得，難道女生生日也是男孩子的必修課嗎？！
轉念之間覺得不對，轉身走到電視旁，小嫻抬手細細的翻開日曆，上麵用紅筆隨意畫著圈圈的日子，是二月十四日。
最浪漫的情人節，滿天空飄滿讓愛繼續和永恒的承諾和誓言，竟然……是她的生日。
難怪他們都會記得，這天是最不普通的平凡日子啊！
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陽光在唇角的深窩裏淪陷，陰影卻將一抹秋水映襯的格外璀璨。
正要轉頭卻發現在日曆二月十四號的旁邊用尖細的黑色水筆寫著幾行字，密密麻麻的擠進她的瞳孔。
小嫻俯身，看清了那些清秀灑脫的字跡。
——姐姐！Iwanttoyourpatronsaint!Happyeveryday!
後麵有他仔細注明的一行小字——深愛你的弟弟子誠。之後還特意加了個調皮的愛心。
在看到子誠留下的這份特殊的禮物時，她的唇角揚起天真純美的笑容。十幾天工作的疲憊和煩惱一瞬間被抽離身體，全身上下都變得明亮愉悅起來。
天空清爽而湛藍。
風安安靜靜地在天空飛旋著。
一米七零的身高讓半蹲著的小嫻感到無比吃力，她下意識的站直身體，左右伸了伸手腳，感覺凝固的血液也在漸漸複蘇，安靜地流遍全身。
走到窗戶旁邊，抬手將兩塊灰色的窗簾全部拉開，九點半的陽光並不那麼強烈，卻刺痛她的雙瞳。
下意識抬手輕輕揉著眼睛，再次睜開雙眼，毫無阻攔闖入視線的是一大片放肆的白色，對麵陳舊的屋簷上，荒廢的田野裏……一片片，到處都是。
原來昨晚竟然下了怎麼大的雪，不知道蕭斯南那麼晚開車回家是什麼情況？！
被眼前閃爍的美景深深吸引，她顯然沒空再想斯南回家的情景，況且八點的時候就收到他的祝福短信，那還能有效的說明他安安全全到家了！
那還擔心些什麼？！嗬嗬……
有預感澤的電話會到，小嫻從書桌上抓起手機，安靜地握在手心裏。
她的預感從來都很靈驗，不到一分鍾，手機裏響起Tank的《專屬天使》，為了避免驚擾到林靜英，她早已經把音量開到最小，但在封閉式的房間裏，音樂聲還是肆意的來回充斥，撞得耳膜發疼。
“沒有誰能把你搶離我身旁
你是我的專屬天使
唯我能獨占
沒有誰能取代你在我心上
擁有一個專屬天使
我哪裏還需要別的願望……”音樂在繼續，唯美的旋律將焦慮的心漸漸釋放。
微笑著按了接聽，等待。
“小嫻！你起床了吧？我已經到你家門口的轉角了！”手機的另一邊，他的聲音溫柔得仿佛春水中緩緩蕩漾開的漣漪，漸漸消失痕跡，難以重新找尋。
她驚得立刻一屁股坐倒在床上，努力平複情緒，“……澤……你到了？你不是在法國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早回來了！…。。呃……昨天傍晚吧？我等你，你下來，我有驚喜給你！”
溫柔的聲音，象是甜美的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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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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