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934 更新時間：07-07-09 19:45
醒來的時候用了一刻鍾才明白了現在的處境。似乎昨天喝醉了，然後吹簫了；然後，然後呢？好像還罵了人。最後用英文說了一大段話，絮絮叨叨的；雖然京城裏各國人都有，但楚辰做為皇子接觸的外國人還是比較少的，應該沒聽過正版天竺話。如果他聽過我說英文那應該就不會對我的身分有所懷疑了吧？真是的，當初怎麼就想到裝天竺人了呢？要不也不會惹來這隻大灰狼了；我垂頭喪氣的這樣想。
對了，現在這裏是哪裏？既不是雷諾的恒府也不是爹爹的秋府。拍破了腦袋也想不起後來發生了什麼。打量這間房，比我以前住過的任何房間都要華麗。鵝黃的紗帳，絲綢的被麵，柔軟的床，華麗高貴的家具，地上居然還鋪了地毯。隻著褻衣光著腳站在地毯上，這……
門被推開，一群丫環端著洗梳用具魚貫而進，一字排開跪下，齊聲道：“請圖蘭朵姑娘梳妝。”
“你，你們是誰？這裏是哪裏？”
領頭的一個丫環麵無表情的道：“回姑娘的話，這裏是穆王府。奴婢奉王爺吩咐替姑娘梳妝，如果姑娘現在方便的話，我們這就開始了。”
“啊！穆王爺？你別開玩笑了，我都不認識他。怎麼會跑到他府裏來？”我雖然常在宮中走動，但還沒與哪個王爺交往程度達到可以夜宿府中的地步吧！
領頭丫環依舊是麵無表情的陳訴：“回姑娘的話，王爺說他叫楚緯，這樣說您就清楚了。王爺還說昨天姑娘您喝醉了，王爺找了許久都不知道您家位置。所以隻好冒昧把您接回府裏來了，請姑娘不要怪罪。”
我撇撇嘴冷笑，原來是楚緯。哼，監視我那麼久會不知道我家住哪？恐怕連我家樹上鳥窩裏有幾隻蛋都一清二楚的了，搞得好像真是初次相遇似的。心裏不以為然，表麵上仍是淡淡的。“那麻煩你們了，把東西放下吧！謝謝！”
“不敢，王爺說要奴婢等伺候姑娘梳妝，奴婢不敢違命。”領頭丫環說得不卑不亢。
不著痕跡的瞪了她一眼，我也不怕你們能拿我怎麼樣。懶懶的坐在梳妝台前“那麻煩姑娘了。”
由著她們一陣折騰。呀！洗臉用得著用這麼大的力嗎？興好我的易容術高明，你用光你的力都別想看到我的真麵目。畫眉用得著畫這麼濃嗎？粉用得著打這麼厚嗎？這這這，這化得也太妖豔了吧？……
漫長得如一個世紀之久，我終於被折騰完了。那鏡中人被她們打扮得花枝招展，異域風情的臉更顯得嬌媚了幾分。“是你們王爺要求你們這樣打扮的？”
“回姑娘的話，奴婢們平常都是這般打扮王妃的。”王妃兩個字咬得特別重，似是要我不要不知好歹；又好像提醒我她家穆王爺是有妻室的人了。哼，我會怕你嗎？
“可是我仍是未出閣的姑娘，你不覺得你這樣打扮我，容易讓人誤會嗎？”
領頭丫頭怔了一下。我不等她反應過來迅速擦去厚厚的粉底、口紅。又把頭上的頭飾一樣樣全摘了下來。僅用一根紅頭繩捆成一把，素麵朝天的走了出去。
領頭丫環追出來道：“姑娘，王爺在前廳等您。”
側身看了她一眼，冷聲道：“那麻煩姑娘你帶路了。”
剛進前廳行了禮，很湊巧的穆王妃帶了新做的點心來請楚緯品嚐，極盡親密之能事。然後又很不巧的光顧著甜蜜而沒看到我這個旁人，再然後很合理的穆王妃拉著我的手親熱的妹妹長妹妹短。一切的一切如八點檔ATV片子一般，我一邊微笑著看戲一邊想也許有ATV的編劇很不巧的也穿越過來了。
穆王妃見我但笑不語奇怪的道：“妹妹，在想什麼呢？”
“王妃太客氣了，民女哪敢與王妃自稱姐妹呢？昨天衝撞了王爺，民女惶恐，請王爺降罪。”說著很不客氣的跪了下去。
穆王妃瞅瞅王爺皺著眉頭神思遊向天外的樣子，趕緊伸手來拉我。“說什麼話呢？將來進了門就都是自家姐妹了，王爺不會虧待妹妹你的。快起來！”
我心中更加淒涼，咚咚咚嗑了三個響頭“王爺，民女實在罪過，請賜民女一死謝罪。”
穆王妃怔然半晌隻說出一個“你”字再也說不下去。
大廳裏靜得掉根針也能聽見，我跪在那考慮是不是應該一頭撞死，等身子出去以後再活過來。這樣就再也不用被監視了。不過撞頭太疼了，或者吃假死藥也行。但那需要雷諾接應我。
正糊思亂想間，神遊天外的楚緯終於回過神來了。“湘兒，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去看你。”
穆王妃嬌笑著出去了，我無聊的數著地板磚。數到第三十七塊時楚緯發話了：“你起來吧！其實你不用如此。”
我不以為意的扯了一個冷笑，漫不經心的道：“民女隻是覺得昨夜王爺隨便把民女丟在哪個客棧或者就丟在街上都比丟在穆王府更容易讓民女心生感激。”說著話並不起身。低著頭看不見楚緯的表情。
他歎了一口氣走到我麵前欲抬手扶我，我推開他自己撐著站了起來。彈了彈裙上的灰塵“昨天穿的衣服我沒找著，就先借你一件衣服，改天家兄回來時再來賠罪吧。”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到恒河岸打了個轉，心情不爽加上宿醉頭痛就先回了家。經過十二皇子府時，朝那邊看了看，歎息著走了過去把他落在後麵。能感覺到平常跟蹤的那些人沒有了蹤跡，難道是昨天說了什麼讓他相信了我？或者他覺得我沒什麼價值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件好事情。
遠遠的看到有幾人站在恒府門前，中間一人看身影有幾分像楚辰。我猶豫著，按理說楚辰不可能大白在出現在這裏，那會是誰？
那人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居然是楚函。之前在宮裏也曾見過他，隻是以圖蘭朵的身份並未與他有什麼交集啊！疑惑著正要行禮，他一抬手托住我輕聲道：“別行了，先進去再說吧。”
我心中一驚，他剛才塞給我一個東西？無聲的請他們進入前庭。他嘍嘍嗦嗦扭扭捏捏的說了半天，最後才明白，原來他想送姑娘恒河岸的香水，但不好意思直接去店裏買，又不知道送什麼名字的好，請我幫他拿主意呢。
“是一個仙子一樣的姑娘，你好生想想。我改天親自來拿。”說完都不等我發話一溜煙的跑了。
仙子一樣的姑娘，莫不是說紫瀾？難道他還不知道紫瀾是雷諾假扮的？他這倒底是認真的還是為給我塞東西而找的借口？
回房栓好門，躲進被子裏偷偷看了他塞給我的東西，原來是一張小紙條。“三更，萬分掛念。”沒有署名，但我一眼就看出來那是楚辰的筆跡。他想與我見麵，可以嗎？他曾說過計劃沒完成前最好不要見麵的，這會不會是陷阱？但此時我心情鬱悶之極，非常希望能有個人聊聊天。那就去見一麵吧，小心些就是了。
更夫準時敲響了三更的梆子，遊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內。幻成小麻雀的我站在十二皇子府的樹枝上想起《新白娘子傳奇》裏，小青夜入梁王府盜寶的時候突然從更夫麵前出現又消失把更夫給嚇壞了。我微微一笑，現在心情好就不捉弄他了。
乘著夜色飛到上回見他的窗外，亮著燈，窗戶開著。一轉身幻成一縷風吹進了窗戶裏，窗戶叭噠一聲關上了。進屋我又幻成一隻飛娥，停在了燈罩上打量屋內環境。沒辦法，現在太關鍵了，隻差那麼一步，我的拯救計劃就成功了。絕不能半途失敗。
楚辰靜靜的坐在桌前捏著酒杯淺笑著，昏黃的燈光柔柔的照在他臉上真是好看得緊。我幻回原形穩穩坐在他對麵。九個多月來第一次見到他，又是開心又是難過不知道是該笑好還是該哭好。眼睛裏濕了起來，嘴角卻咧開了懷。楚辰也不說話，隻微微笑著看著我。
“昨天我聽到你的簫聲了。”
“你知道是我？”
“嗯，不知道為什麼就知道肯定是，走過去聽了會果然是你。後來還聽到你在罵天，喝酒了吧？”
聽到他問話想起昨天的窘態，臉上熱了起來。“嗯，喝醉了，失態了！最主要還是楚緯惹惱了我。之前他就派人跟蹤監視我和雷諾，昨天又因為他我沒辦法救雷諾，雷諾肯定恨死我了。”
楚辰眉目清明的望著我，笑道：“他沒恨你，現在明麵上他被十三弟包了；你放心，雷諾不會有事的。我想你一個人也會出現力有不逮的情況，所以一早吩咐十三弟暗中照顧你。”
果然是他做的安排，想到一直以來並非隻是我一個人在奮鬥心下不由偷偷的開心了起來。“嗯，我知道了。昨天讓他破費了！”
“你……”楚辰你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我好心問道：“怎麼？想問什麼？”
楚辰靜默半晌終是沒有問出口。起身慢慢踱到窗前推開窗望向窗外。
我抬起頭認真的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沉著而安靜，怎麼也想不透他在想些什麼，為什麼叫我來？叫我過來卻在最關鍵的時候什麼也不說。
半晌終是忍受不了這種沉默。隨意的問道：“這些日子在家裏都做什麼呢？”
楚辰慢慢轉身深深的望著我，不一會又走回來繼續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酒杯，歎了一口氣緩緩道：“看一些關於兵法的書，研究研究棋譜。父皇派了一些說客來，說是準備讓我接管羽林軍。但前提條件是得答應婚事。雪兒，還得你獨自再撐一段時間。辛苦了！”
我笑笑也不答，隻問道：“羽林軍是不是出來的將來都當大將的？”
抬眉看向我，沉著的眼眸裏閃出一片感興趣的亮色。“是出來過幾個大將。也不一定的。雪兒對軍事也感興趣嗎？”
想起前世關於戰爭的電影電視也看了不少，特別那部《亮劍》看得人熱血澎湃隻恨自己生在了和平年代。如今重生一世也許能把前世的知識再運用一番也未可知，但必竟自己隻是看過電影並未參過軍，心中不免有些不自信，隻道：“軍事我不懂，但我看過一些小說、人物傳記裏也寫打仗的故事，也許和你們這的打法有些不同。你想聽聽嗎？”
楚辰頓時雙眼發亮與我細細的討論了起來。現代戰爭針對不同地形天氣的超負荷的魔鬼訓練，加上對先進武器的運用，以及各種經典戰役。一說起來就濤濤不絕。楚辰同誌像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乖乖又崇拜的看著我。
“阿辰，別那樣看著我好不好？”
他嗬嗬一笑“你口裏說的那個時代實在太厲害了。如果那個時代真存在的話和我們一對決肯定比那第二次世界大戰還慘。”
“你這話不對哦！如果光隻有先進武器就能打贏的話，那中國GCD就不會贏得最後的勝利。當時的紅軍的力量如同一個剛剛會走路的嬰兒，而敵人的力量如同一個你我這般的高手。但是憑著智慧和民族凝聚力，偏偏小嬰兒就贏了這場戰爭。對了，我剛才講了遊擊戰沒？”
“沒有。”很老實的搖搖頭。
“遊擊戰啊！就是……”我把我所知道的所有關於戰爭的事情都講了出來。楚辰靜靜的聽著，有時還發表一下反對意見或者再更深一層的詢問。偏偏我隻是知道卻不是真正懂得，許多問題都無法回答，隻好留給他自己琢磨。
當公雞叫到第三遍時東方浮起了一絲亮色，想不到我們居然整整聊了一晚上。
我歎道：“天這麼快就亮了啊！得回去了。”
楚辰興趣盎然的臉瞬間變了幾變。終究臉色有些黯然的轉過身去輕輕道：“那我不送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一瞬間我心中突的竄出一股烈焰，氣得不得了。巴巴的叫我來卻一晚上都在東拉西扯不說正題，現在又對我如此冷漠。我猛得拉下臉漠然道：“你叫我來就是來討論這些的？既然討論完了就該我走了，用不著假好心嘴上討便宜。”
不等他回答立馬轉身推窗，推窗的手被人按下。楚辰在我耳邊問：“生氣了？”
我生硬的回答“怎麼會？十二皇子賢名遠揚，若有人生十二皇子的氣那也定是那人心胸狹窄罷了。”
楚辰歎了口氣揉了揉我的頭發，有些難過又有些黯然的緩緩道：“對不起，雪兒。真的對不起！昨天聽到你罵天罵地，我覺得心裏很對不起你。你還這麼小卻要擔那麼重的擔子，而我堂堂七尺男兒卻在這什麼也不能做還等你來救我。……你救我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覺得很羞愧！想了一整晚隻知道我想見你，真正見到了你後卻……”說著他朝我伸出手來似乎想要拉住什麼，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忽然又慢慢收了回去；他專注的看著我，那眸子裏盛滿了哀傷。“雪兒，我叫你來本是想安慰你，但你的表情過於平靜我安慰的話無從說起；我想感謝你，但隻是一個謝字卻太過輕巧，真說出來像是褻瀆了一般。雪兒，我這人不太會說話，你……你別生我氣好嗎？”
我怔住了，我可以理解為他是在關心我嗎？我可以理解為他是在向我道歉嗎？他說“你別生我氣好嗎？”那語氣那麼真摯那麼肯切，十二分的誠意裏還帶著淡淡的祈求和渴盼，那是叱詫風雲的十二皇子嗎？我麵上一熱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來，輕聲道：“那個，其實就是昨天看到楚緯不爽發泄發泄。其實沒什麼的，你不用太過介懷。”
低下的頭專注的望著腳下的地磚，左腳無意識的在地麵上蹭了蹭。我聽到楚辰深深的吸氣準備說什麼，卻每每話到嘴邊又咽下；我飛快的瞥了他一眼，那眼中似有笑意眉頭卻深深的鎖緊，仿佛有什麼事情讓他矛盾重重無法下定決心般。
如此這般房間裏突然陷入了尷尬的沉默，那氣氛實在有些讓我不適應，隻好道：“我先回去了，那計劃我已經開始收尾。按理來說最遲三個月後應該能有效果。”停一下，又笑著道：“我幫你可是有目的的，事情完成後你就等著接招吧！”
楚辰深吸一口氣也笑了，寵溺的看著我道：“謝謝你，雪兒。”
臨走我扔了一顆藥給他，想到那藥的用途，麵上訕訕的紅了。
“不用謝，事後別打我就成了。”說著幻成小鳥飛了出去。那種藥是震紊無聊的時候研究的，脈像上壓根看不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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