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所謂生活(二)

章節字數:8175  更新時間:11-07-20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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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騙子辭職了。

    小騙子辭職的時候手裏拎著一隻農民工進城用的蛇皮袋兒,小騙子那是打定主意要走了。

    包租公在客廳看《實錄》。

    小騙子把辭職信甩在包租公麵前的茶幾上。

    包租公看看小騙子,再看看小騙子手裏的蛇皮袋,最後拿起了桌上的牛皮紙信封。

    包租公從裏麵抖出一張紙。

    紙上這麼寫。

    第一句:大老板您真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好人呐。

    第二句:我不幹了。

    包租公心想:……

    包租公:給個理由先。

    小騙子:嗯……嗯……我身體不好。

    包租公:再編。

    小騙子:嗯……嗯……我不缺錢花。

    包租公:再編。

    小騙子:嗯……嗯……這裏夥食不好。

    包租公:再編。

    小騙子:嗯……嗯……編不出來了。

    包租公:說實話。

    小騙子:那什麼,我本來找工作就是為了養我們家小綠綠,現在小綠綠和我分手了,於是就嗯哼嗯哼嗯哼了。

    包租公:沒出息!

    小騙子:這叫痛不欲生,痛不欲生懂不懂啊!

    包租公:這個理由不通過。

    小騙子:哎呀大老板你太不懂得百姓的疾苦了又不是造長城哦這麼秦始皇的哦!

    包租公:再找個理由出來。

    小騙子(對手指):其實我爸托關係在銀行裏給找了一份閑職,下個星期開始培訓。

    包租公:工資?

    小騙子:培訓包吃住不給錢,上崗1200,以後還會加的。

    包租公:我這邊的工資,4倍。

    小騙子:不是工資的問題。

    包租公:是什麼問題。

    小騙子:嗯……嗯……這個哦這個哦……

    包租公:說。

    小騙子:我真當不喜歡給人做保姆,太丟人了。

    包租公眉頭一皺,不說話。

    4秒鍾後,包租公站起身來。

    包租公:準奏。

    小騙子:啊?

    包租公:我要吃西瓜。

    小騙子:哦你等一下哦,我去切。

    小騙子屁顛屁顛的往廚房奔。

    廚房裏傳來扣人心弦的切瓜聲。

    包租公繼續看《實錄》。

    不一會小騙子捧著西瓜片出來。

    包租公:放桌上。

    小騙子:好。

    包租公:餐巾紙。

    小騙子:好。

    包租公:煙。

    小騙子:大老板你從來不在家裏抽煙的。

    包租公:我心情不好。

    小騙子:為什麼心情不好。

    包租公(指指電視):有個騙子騙了人很多東西,然後跑了。

    小騙子:嘖嘖,這個社會啊。

    包租公:我的車在洗,自己打車走。

    小騙子:那是那是。

    包租公:以後別回來了。

    小騙子心裏咯噔一下,心尖兒像咬了一口酸葡萄似的。

    小騙子:那是那是。

    包租公:房門鑰匙你不用還了。

    小騙子心情稍好。

    包租公:反正我要換鎖的。

    小騙子的心像從世貿大廈上噓~~~~~~嘣啊!

    包租公伸出手,趕鳥似的揮了揮。

    小騙子直想飆淚。

    小騙子心想:哎喲你個大老板是不是閱人無數了啊一點良心都沒有的一點人間溫情都沒有的,好歹人家還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嘞。

    小騙子又想:我去的你才夫妻嘞你們全家都夫妻!

    包租公眼珠子沒離開過《實錄》。

    《實錄》在播一個解救綁架少年的故事。

    小騙子拎著蛇皮袋一步一拖的走出門去。

    包租公從衣袋裏摸出一包煙,抽一根,又拿出打火機。

    打一下,沒火。

    再打一下,還是沒火。

    又打一下,火砰的一下竄出了老高。

    包租公:SHIT!

    打火機被扔出了老遠。

    包租公開始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單人生活。

    包租公心想:好啊好啊再也不會有人往馬桶裏丟毛巾了,好啊好啊再也不會有人亂洗床單了,好啊好啊偷偷往床底塞臭襪子了,好啊好啊再也不會有人嫌棄我買的肉骨頭不新鮮了。

    包租公:好啊好啊,都走吧。

    包租公約了狐朋狗友不到午夜家庭話題節目結束前不回家。

    包租公在“真好喝”酒吧點了一杯龍舌蘭,時針指向八點。

    包租公覺得自己渾身不爽利。

    包租公:我要回家了。

    狐朋狗友:這麼早啊這麼早啊。

    包租公:我要去看《實錄》。

    狐朋狗友:啊哈哈哈哈哈哈。

    包租公:自己買單麼。

    狐朋狗友:哎呀《實錄》最好看了,昨天講啥來著哎呀呀真是慘絕人寰啊我都看得心顫啊!大家都回家看實錄吧!

    一群人做鳥獸散。

    包租公開車回家。

    包租公條件反射的心情舒坦,包租公條件反射的想起排屋玄關一直亮著的燈,包租公條件反射的想起廚房裏傳出的爆炒荷蘭豆的香味。

    包租公打開調頻。

    96。8:如果有個人占據了自己的生活,那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我們人的心有多少深呢,容得下多少等待和失望呢……

    包租公:shit!

    包租公換頻道。

    93。3:(玄子扯著嗓門唱)回家~~~~~回家~~~~~~我需~~~~要~~~~你~~~~~~~~

    包租公:SHIT!

    包租公換頻道。

    102。4:(有個男人在電話裏邊慢悠悠的說)我老婆和人跑了,小孩丟給我了,我不想活了,但我又放不下孩子……

    包租公直接關調頻。

    一路紅燈。

    包租公回到家,玄關沒有開燈。

    包租公摸黑進屋,被自己早上脫在玄關的棉拖鞋絆的蹦了三蹦。

    包租公:shi了個T!

    包租公進客廳,裏頭靜的似乎可以爬出貞子來。

    包租公找不到電視機的遙控器。

    包租公:小騙子,遙控器!

    沒人理。

    包租公:咳咳咳,真是安靜啊,試一下音原來真的會有回聲的。

    包租公最後在茶幾下找到了遙控器。

    《實錄》開播,大排屋終於回了點暖氣。

    包租公覺得自己胃裏火辣辣的。

    包租公想起自己除了那杯龍舌蘭外胃裏還是空的。

    包租公想自己做飯。

    五分鍾後。

    包租公坐在客廳裏看著天花板。

    包租公:哎呀不會做飯啊。

    包租公想起廚房上頭的櫃子裏還有幾包康師傅紅燒牛肉。

    包租公摸進廚房。

    紅燒牛肉放在櫃子的最裏麵。

    包租公拎著丫的一角往外抽,無數雞精味精蘑菇精從天而降。

    包租公:嗷兒。

    包租公一團亂。

    包租公拍著自己頭頂的雞精末,一腳一包,踢的老遠。

    包租公:走啊走啊!都走!!

    包租公坐在廚房的大理石地板上,靜悄悄的。

    包租公腦海裏跑馬似的竄過幾個人兒的影子。

    奶奶說:豆豆啊,爸爸媽媽到大城市裏去了,你以後就和奶奶一起哦。

    奶奶頭發都是白的,奶奶自己撿點塑料瓶報紙來買,買來雞翅尖給自己吃。

    自己一次能吃掉8個。

    包租公現在還想的起奶奶家那個走起來嘎吱嘎吱響的板樓。

    後來板樓被個煙花燒了,奶奶抱著自己從板樓上噠噠噠的跑下去。

    奶奶說:房子裏還有給豆豆存的學費哦。

    奶奶又跑回去,沒再跑出來。

    包租公被送進了孤兒院。

    院長:你叫什麼名字啊?

    包租公:……

    院長:這個娃兒有沒有戶口什麼的。

    區長:黑戶口哦,沒有的。

    院長:先掛在我們這裏吧。

    包租公不說話,整天坐在角落黑著臉,娃兒們都怕的緊,給丫取了個綽號“大魔王”。

    包租公一直這麼坐著,直到很多年後,那些木板樓和火焰都在自己腦海中淡薄了,臉上才有了笑的表情。

    院長說,重樓啊,你其實命最硬,心最軟。

    包租公心想:靠的嘞勞資小霸王一個天天打的小流氓滿天飛偷荷蘭豆又抓蟲子嚇小娃兒,勞資還心軟哦,勞資心硬如金剛石嘞。

    金剛石很硬嗬,金剛石也很脆嗬,撞的角度偏一偏,那就是滿地的碎片兒嗬。

    包租公覺得自己胃裏燒的更加厲害,幹脆倒了杯涼水塞胃,身子一扭就倒進了大床裏。

    包租公心想:又要再找鍾點工了。

    包租公第二天就往家政公司掛了電話,工資是1200的四倍。

    下午來了七個麵試者。

    包租公叫進來站了一排。

    包租公檢閱。

    包租公:你們都回去吧。

    一號:為啥?

    包租公:你頭發太長。

    二號:咋了?

    包租公:你腿太短。

    三號:怎麼了?

    包租公:你個子太高。

    四號:為什麼啊?

    包租公:你牙齒黃。

    五號:這麼這樣啊?

    包租公:你方言味太重。

    六號:搞毛兒啊?

    包租公:你太胖。

    七號:哎呀?

    包租公:你胸部太大。

    一群人氣呼呼的奔出門去。

    包租公仰倒在沙發上,看天花板。

    包租公:重樓啊,你又任性了!

    包租公摸出電話。

    包租公:喂,老李啊,回來上班啊。

    老李:不行哦,我家囡囡看不到爸爸要哭的,是不是啊囡囡,爸爸親親唔~~~~

    包租公直接掛電話。

    包租公很無奈。

    包租公心想:又不是自己沒過過,怎麼的就一團亂亂的和個馬蜂窩似的呢。

    包租公依舊天天八點回家,被自己早上脫在玄關的拖鞋絆的蹦三蹦,晚飯外賣的一條街。

    包租公捧著盒飯窩沙發上看《實錄》。

    包租公回想前幾天看的內容,一個沒記住。

    包租公想抽煙,想起小騙子在的那會自己從來不往屋裏噴煙霧。

    包租公掐了煙頭。

    包租公心裏空蕩蕩的。

    半個月後,包租公決定自己學做飯。

    包租公顫巍巍的開始切小蔥。

    包租公心想:SHIT不如劈骨頭呢一刀下去用力氣就成了,蔥那麼細怎麼切啊我看小騙子原本都切的很快的哦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包租公跟著嚓嚓嚓嚓嚓……

    橫豎一刀。

    包租公:嗷兒!!!

    血濺三尺。

    包租公回屋裏找創口貼,滴了一地紅。

    三層創口貼依舊包不住。

    包租公心想:SHIT!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

    包租公拿個布條木乃伊似的包了一圈,奔去醫院。

    醫院人滿為患。

    外科急症室眼睛壞的鼻子壞的手壞的腳壞的擠在一起。

    包租公心想:靠的嘞抗日戰爭傷患營哦!

    包租公齜牙咧嘴的坐在一群傷患外邊,任醫生對自己的手指頭左右開弓。

    醫生:還成,縫了3針。

    包租公:哦。

    醫生:你先等下,那邊醫生在忙,一會你過去找她,她會給你開點藥,我後邊還有很多病人的。

    包租公:哦。

    包租公在一旁坐下。

    包租公摸出手機。

    包租公:副排長,排長光榮負傷。

    景小天:生理的心理的?

    包租公:生理的。

    景小天:那我掛了。

    包租公:你小子!

    景小天:我家小白臉晚上夜班,過不來,我也幫不了你啊,嘖嘖你看看男人少一個賢內助就是那麼悲催啊真是……

    包租公直接掛電話。

    兩邊醫生的隊伍都排的長長的,短期內解決問題的可能性為零。

    包租公開始發呆。

    5分鍾。

    10分鍾。

    15分鍾。

    人群裏突然一陣騷動。

    有個人像個瘋子似的在外邊橫衝直撞。

    瘋子:他說他在急救室裏啊!

    醫生:已經不在了。

    瘋子:你開玩笑的哦你開玩笑的哦!

    醫生:醫生不開玩笑的。

    瘋子往左邊轉,瘋子往右邊轉,兩隻招子混沌沌的一片。

    包租公站在門口看。

    包租公看到瘋子兩腿打顫的站在急救室門口。

    包租公頭有點發暈。

    包租公:小騙子。

    瘋子轉過臉來。

    瘋子滿招子的血絲兒。

    瘋子:大老板……

    包租公:怎麼了?

    瘋子:大老板……

    包租公:出什麼事了?

    瘋子:大老板……

    瘋子大跨步奔過來,人群呼啦的呈圓形散開。

    瘋子奔到包租公的麵前。

    瘋子:真的是大老板哦。

    瘋子抓著包租公的領頭上上下下的看。

    瘋子:景小天不是說景小天不是說……

    包租公:他是神經病。

    瘋子:大老板,真的是你哦。

    包租公:恩。

    周圍人群鴿子似的聚一下又散開了。

    包租公:我其實受傷了。

    小騙子:啊?

    包租公伸出手指頭。

    包租公:縫了3針。

    小騙子:3針啊。

    包租公:疼死了。

    小騙子:哎呀大老板你太沒出息了!

    包租公:疼死了。

    小騙子:怎麼辦啊。

    包租公:我想吃荷蘭豆。

    小騙子:……

    包租公搗鼓完所有的物件已經大半夜,小騙子手拎著紗布碘酒走在一邊。

    包租公心裏安寧的不行。

    包租公:回家吧。

    小騙子:我住城東的。

    包租公心裏的安寧呼啦啦的張開翅膀。

    包租公:我想吃荷蘭豆。

    小騙子:下次有空我再給你做。

    包租公心裏的安寧拍拍翅膀,飛走了。

    包租公頭也不回,上車,發動。

    今晚的月亮很圓。

    小騙子站在醫院門口,手裏還拎著紗布碘酒。

    小騙子腦子裏還沒降溫。

    小騙子想起景小天的電話。

    景小天:快,去XX醫院,牛哥哥……牛哥哥他……急症室……不行了……

    小騙子丟掉手機一路飛奔而來。

    小騙子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西落的太陽。

    一點一點,被天黑黑給吞了下去。

    小騙子又想起自己這半個月來的小日子。

    喝水念著吃飯念著洗澡念著鋪被子念著,連坐個馬桶都在心裏念著。

    小騙子心想:大老板哦。

    小騙子想起第一次見到包租公的樣子。

    包租公看著和塊冰似的。

    但是這冰塊兒握手裏一點都不凍心--

    哪有大老板會陪自己逛超市,還不聲不響的推車子。

    哪有大老板每天電話留言,喊著不吃飯胃穿孔不吃飯腸糜爛的。

    大老板嗬大老板嗬。

    小騙子心裏酸溜溜的。

    小騙子心想:我去的我真是犯賤啊犯賤啊真是沒出息啊沒出息啊。

    小騙子灰溜溜的回家。

    騙子媽開的門。

    小騙子灰溜溜的進門,進房,進被窩。

    騙子媽:他爸,風風咋了?

    騙子爸:不會談朋友了吧。

    騙子媽:噓,剛分了。

    騙子爸:看這一臉苦大仇深的。

    騙子媽:失戀麼。

    騙子爸:風風前段時間去哪裏了?上回都沒說清楚的。

    騙子媽:說是住個大老板家裏了。

    騙子爸沉思了一會。

    騙子媽也沉思了一會。

    騙子爸媽:哎喲喲要死了要死了,你說我們風風會不會……

    三天後小騙子的家裏來了客人。

    是個頂帥身材頂棒的男人。

    男人兒穿著西裝,皮鞋鋥亮。

    男人:我找溪風。

    騙子媽:請問你是誰?

    男人:我是他老板。

    騙子媽:哎呀呀呀,你就是那個大老板哦!

    包租公:我是。

    騙子媽:你怎麼找來的哦?

    包租公:查出來的。

    騙子媽:我們家風風哦……

    包租公:能先讓我進屋麼。

    包租公進屋。

    騙子媽上下打量。

    騙子媽心想:哎呀原來我們風風那什麼的大老板那麼英俊的哦。

    騙子媽又想:哎呀呀想起我們家風風心裏的傷我就肝腸寸斷哦。

    騙子媽想起前幾天麵部反應測試。

    騙子媽從大老板的姓名一直問到感情生活,小騙子的臉熟的和豬肝似的,兩隻招子到處飄。

    騙子爸媽心裏很酸。

    騙子媽:原來是這樣哦。

    騙子爸:要不要我去切一刀。

    騙子媽:你表攪和。

    騙子爸:但這個很變態的哦。

    騙子媽:有你和我離婚的時候那麼變態麼?

    騙子爸:那要怎麼辦啦。

    騙子媽:我都沒想過會這樣的。

    騙子爸:我也沒想過。

    騙子媽:但是不好逼的,要逼出事情來的。

    騙子爸:是不是要做最壞的打算啦。

    騙子媽:還是做一下的好。

    騙子媽給包租公泡了一杯茶。

    騙子媽:風風去培訓了,很晚才回來的,本來要住那邊的,他爸爸認識的所以通融了一下。

    包租公:哦。

    騙子媽:風風之前給你添了很多麻煩的。

    包租公:不麻煩。

    騙子媽:老板這次來是……

    包租公:我想請溪風再回公司。

    騙子媽:做什麼?

    包租公:私人助理。

    騙子媽心裏咯噔一下。

    騙子媽:老板,有句話我想問一下。

    包租公:什麼話?

    騙子媽:有沒有人能代替我們風風的。

    包租公想了想。

    包租公:沒有。

    騙子媽下眼瞼濕了一圈。

    騙子媽:老板今天再這裏吃飯哦,我去做飯。

    包租公:謝謝。

    包租公乖乖的坐在客廳看《探索奧秘》

    騙子媽在廚房裏擦眼淚。

    騙子媽心想:能怎麼辦哦都這樣了能怎麼辦哦。

    接受和理解從來不在同一個層麵。

    騙子媽心裏又痛又酸。

    晚上小騙子回家,看到坐在客廳的包租公差點臥倒做伏地挺身。

    騙子媽:來來來,先吃飯,爸爸還要再三十分鍾才回來嘞,老板要餓死了。

    一桌子的菜。

    大老板:阿姨做飯很香。

    騙子媽:哦嗬嗬謝謝謝謝,老板喜歡吃些什麼菜哦平時。

    包租公:荷蘭豆。

    騙子媽:荷蘭豆哦,我們風風一點都不能吃的,說聞到那個豆腥味兒就要吐的。

    包租公愣了一記,吃不下去飯了。

    小騙子低頭扒飯。

    包租公看了一眼小騙子。

    包租公:以後不吃了。

    輪到小騙子吃不下去飯了。

    騙子媽左看右看。

    騙子媽:風風啊,你大老板讓你回去哦。

    小騙子:啊?

    包租公:5倍。

    小騙子:啊?!

    包租公:6倍。

    小騙子:啊?!!

    包租公:7倍。

    小騙子:大老板哦不是錢的問題哦,我是因為……

    包租公:是我不好。

    小騙子:……

    騙子媽:……

    包租公:這個是助理的工資,不會讓你丟人。

    小騙子:換個人行麼?

    包租公:不行。

    小騙子:我不去行麼?

    包租公:不行。

    小騙子:哎喲大老板你公司少個我又不會停的咯少個我又不會出什麼問題的咯!

    包租公:會。

    小騙子在發傻。

    小騙子:家裏少人就再找鍾點工哦又不是非我不可的咯。

    包租公:非你不可。

    小騙子繼續傻。

    小騙子:大老板你說說看哪裏需要我了公司其實不需要我搞衛生其實不需要我做飯其實不需要我開車其實不需要我……

    包租公:我需要。

    小騙子一把摔了碗筷。

    小騙子:我靠!我靠!我靠!!!

    小騙子招子紅了。

    包租公(放下碗筷,對騙子媽):阿姨不好意思,給弄髒了。

    騙子媽:沒關係不要緊的,風風你收拾收拾。

    小騙子:幹什麼?

    騙子媽:你都有工作了還想賴家裏哦!

    小騙子:哦怎麼……

    騙子媽:你老板都來了你這個人怎麼那麼不上進的天天想著賴在家裏哦!

    小騙子:我不是……

    騙子媽:趕緊去收拾收拾。

    小騙子:……

    騙子媽:大老板哦我們風風的員工宿舍你會安排的哦!

    包租公:那是一定。

    騙子媽(看向溪風):聽到沒聽到沒。

    小騙子被拖去收拾收拾。

    15分鍾後爸爸回來,黑著臉一起幫忙收拾收拾。

    30分鍾後包租公拉著小騙子鑽進車裏。

    小汽車突突一下發動來,開遠了。

    騙子媽站在廚房的窗子裏,騙子爸站在後頭。

    騙子媽靠著騙子爸。

    騙子媽:我隻要我兒子覺得好就好。

    騙子爸:我隻要我老婆覺得好就好。

    小汽車在馬路上飛奔。

    包租公打開收音機。

    96。8:我們的人生中有很多得失的機會,就好像父母看著自己的孩子嫁娶一樣,依靠好不好,歸宿好不好,其實,好與壞有時候就是鏡子的兩麵,取決於人的眼睛……

    小騙子:真的非我不可麼?

    包租公:恩。

    小騙子:為什麼呢?

    包租公:因為我習慣了。

    小騙子:哎呀真憂鬱啊。

    包租公:為什麼呢?

    小騙子:凍心啊凍心。

    包租公:對誰?

    小騙子:嘿嘿嘿。

    包租公用一隻手架著方向盤,一隻手越過檔位。

    包租公:手伸過來。

    小騙子伸過手去,包租公捏了一捏。

    包租公:樓下的排檔街夥食太差。

    小騙子:再編。

    包租公:對街的幹洗店洗衣機洗太不幹淨了。

    小騙子:再編。

    包租公:廁所不堵真是沒有樂趣。

    小騙子:再編。

    汽車開進小區,停在花園前。

    包租公小騙子下車。

    包租公:我已經習慣有人在耳邊喳喳的叫喚了。

    小騙子:再編。

    包租公:不能沒有小騙子了。

    小騙子怔怔。

    小騙子:大老板,你抱抱我。

    包租公張開雙臂,把小騙子圈在懷裏。

    小騙子: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哦。

    包租公:互相需要的關係。

    小騙子:我需要你什麼呢?

    包租公:你需要我在你身邊。

    小騙子:我們真有點莫名其妙的。

    包租公: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莫名其妙的。

    小騙子:大老板,我又不是愛上你了。

    包租公:我也不是。

    小騙子:那是什麼?

    包租公:是習慣了。

    小騙子抱著包租公的腰。

    小騙子:但是很開心啊。

    今天月亮蠻圓的。

    尾聲

    秋天終於過去啦,大樹已經禿頭啦,物價跌啦,房價漲啦,景小天的頭發長啦,徐醫師的買房計劃擱淺啦,包租公不吃荷蘭豆啦,小騙子拿到第一份工資啦。

    又過了一段時間,這個四季分明的城市下雪啦。

    被大人小人碾過搗泥漿似的人行道上,一雙吊了綁高跟皮靴正深一腳淺一腳的舉步維艱著。

    邊上的香樟樹還有幾個丫岔子留著葉片兒,風一吹,呼啦啦的掉下雪塊來。

    高跟鞋發出噌噌的響聲,不一會就停在了人行道旁的咖啡廳外。

    高跟鞋站在香樟下,摸出一隻三星,撥了一個號碼。

    高跟鞋很鬱悶,高跟鞋說:我都說了我說了我不要再到咖啡館相親了,哦上次的事情太陰影了。

    過了一會,高跟鞋顯得更加鬱悶,高跟鞋說:哦天哪我已經碰到兩次禿頭一次齙牙一次香港腳一次斜光眼還有一次居然是同性NIAN哦!

    又過了一會,高跟鞋顯然氣急,高跟鞋說:你丫的什麼破“紅杏出牆來真情永常在”的婚姻中介啊,老娘我不幹了你退錢來!!!

    高跟鞋一腳踢在香樟樹幹上。

    高跟鞋:啊~~~

    被澆了一頭雪。

    高跟鞋往邊上一跳。

    高跟鞋:啊~~~

    鞋跟卡在了下水道井口上。

    高跟鞋專注的拔鞋跟。

    高跟鞋:啊~~~

    一輛車開過濺了一身泥。

    高跟鞋轉身準備潑婦罵街。

    高跟鞋:啊~~~

    鞋底打滑了。

    高跟鞋以萬頃之勢扭曲著向左右方倒去。

    高跟鞋:啊~~~

    被人借住了。

    高跟鞋抬起頭,接住她的是一個男人。

    男人:小姐你沒事吧。

    高跟鞋:沒,沒事。

    高跟鞋心想:哦不會吧這一來就送一個帥哥給我說話還那麼好聽衣著品味我也喜歡哦我心跳如鼓了。

    高跟鞋:你,你好,我我是夏左椎子,我有撞到你麼。

    男人:自然是沒有的。

    高跟鞋:還是要謝謝你的,能問你叫什麼嗎?

    男人:他們都叫我秋哥。

    椎子心想:哦秋哥這名字真是十分的有藝術氣息啊,我太喜歡了。

    椎子的手還趴男人的胸口,熱乎乎的。

    男人看了看椎子的手,又看看椎子,看看手,又看看椎子。

    男人:你為什麼要摸我的胸。

    椎子:啊?

    男人:我最討厭別人摸我的胸了!

    椎子:啊?!

    男人:怎麼你個女的也喜歡摸人家胸的!

    椎子:我沒有啊,你一個男人摸一下也沒關係的麼。

    男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是男的!

    椎子:兩,兩隻。

    ‘也許是男人’(湊近椎子):嘖嘖,我的不比你小,真的。

    ‘也許是男人’斜過嘴來嗬嗬一笑,低頭看著椎子。

    椎子:啊~~~~

    一邊咖啡館裏,兩個男人在喝咖啡。

    一個:小白臉,你看外麵好像蠻熱鬧的麼。

    另一個:平天天你有帶我的眼藥水麼。

    一個(從懷裏掏出一堆):有。

    另一個:我要那瓶紅的。

    一個:我給你點啊。

    另一個:你要不要那麼不矜持的大庭廣眾的。

    一個:嗯哼嗯哼~~~

    另一個:好吧好吧。

    於是一個起身湊到另一個身邊,桌上的咖啡熱騰騰的,飄出了淡淡的熱氣,心形的。

    一邊的馬路上,一輛四環在飛奔,兩男人坐車裏。

    一個:大老板,你的刹車好像有點問題麼。

    另一個:是你技術不好。

    一個:我這麼開著十分心驚啊一聳一聳的,怪嚇人的。

    另一個:你一邊開一邊踩刹車當然一聳一聳的。

    一個:大老板,我餓了。

    另一個:想吃什麼。

    一個:小籠包子。

    另一個:我們去吃生蠔,外賣小籠包子。

    一個:哪個路口拐啊。

    另一個:三秒鍾前你已經開過了。

    一個:我去的。

    另一個伸出手。

    另一個:手拿來。

    男人把手伸進另一個手心裏。

    另一個:我們就這麼兜著也挺好,兜著兜著就到了。

    一個:恩。

    冬天到啦,夜晚到啦,開元街熱鬧起來啦。

    雪花慢悠悠的飄著,落到了男人女人的懷裏,落到了陽台上來不及收的小褲衩裏。

    媽媽追著小孩跑,男人追著女人跑,愛情追著時間跑,每個人都在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四季分明,happy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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