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414 更新時間：10-08-18 23:25
序：
何朔坐在陽台冰冷的地麵上看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卻滅不了，想，何琳病房裏的燈應該也會這樣一直亮到天明吧，而他也應該坐在她的床邊一整夜吧，想到這些不禁扯出一抹苦笑，心裏一陣難受，他愛的人正守著他的愛人，他曾給自己的溫柔現在都傾注在了那個將死的女人身上。
樓下一陣響動，然後聽到若水驚喜的叫到：“爸爸，你回來了”
“嗯……”
何朔心裏一動，衝下樓，看到方止鳴疲憊的脫下外套交給女兒，意外得沒說出一句話。方止鳴轉頭看到何朔，眼神深邃，說道：“小朔，還沒有睡啊”他有些憔悴聲音也沙啞“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你母親她……由於長時間的睡眠，免疫力太低，現在腎已經到了極限，開始萎縮，醫生說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換腎。”
“嗯。。。”看著眼前這個身心疲憊的男人，何朔一陣心疼，而心疼的也隻是他，與那個所謂的母親沒有任何關係。
“唉……”方止明坐到沙發上，臉埋在雙手中。“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腎源，除非……小朔你過幾天也去醫院看看吧”他拍了拍何朔的頭，起身和止水說著什麼便走向了書房。
何朔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去醫院幹什麼，做配型嗎，捐腎給她麼？胃裏絞痛。無言以對。
他想起了前幾天去醫院給方止鳴送飯，在病房外麵聽到胡醫生和方的對話。
“她的腎開始退化了，情況很不妙”
“那還有辦法嗎”
“做手術換腎的話，還有機會再維持一段時間”
“那有合適的腎源嗎？”
“短時間內很難找到。她不是有個兒子嗎？”
“嗯……”
“親子配型，成功率會高一些……”
“那樣對小朔很危險”
“可你當初尋找他，不也是為了有一天可以用到他來救何琳嗎？你領養了他，又對他那麼照顧，寵他勝於自己的女兒，讓他為自己的母親捐腎的話，他應該不會拒絕……”
方止鳴猶豫了一下說到“那……琳她這樣躺著已經有十幾年了，換個腎就會好了嗎？”
胡醫生歎了口氣，低聲說到“能醒幾乎已經不可能了。即使換腎維持現狀也很是困難……”
“……那這事就以後再說吧”
“可不換的話，她必死……”
“換了的話，小朔的身體也會受影響的，這事再說吧”
何朔聽到這樣的對話，心裏難過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孤兒院裏最幸運的小孩，有最溫暖的人保護著，心疼著。沒有想到，自己生存的目的竟然是這樣。這一刻他覺得他的世界要塌掉了。可是方止鳴當時沒有答應要他捐腎，於是他還是心存僥幸的抓著一點希望。而現在呢，方止鳴他想好了，舍不得失去何琳，即使救不活也要犧牲掉他了是嗎？
第一章：
何朔不知道是怎麼離開出那個曾經讓他得到全世界最溫暖的地方。行為完全不受思維控製，明明那麼的舍不得離開，卻跌跌撞撞的衝入夜色裏。四月的氣息過於濃烈，壓的他喘不上氣。北方的春天有些冷，顯然單薄的居家服不能給這個離家出走的孩子任何的溫暖。
一直跑著忘記了歸途和去路，他的存在到底為了什麼，僅僅隻是為了在何琳需要的時候把身上的器官給她，方止明曾經對他的好也就隻是在對何琳未來的身體的一部分的溫柔，他為了她而收養自己，為了她而讓自己生存下來，為了她奪走曾施舍給他的一切。心痛的忘了哭泣，忘了世界。以至於都不知道是怎麼被刺眼的燈光給嚇倒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人搬到陌生的屋子裏的。
嗅著陌生的空氣，這裏是哪裏，何朔努力想著自己昨晚隻聽到身後一陣發動機的響聲，一轉頭就被刺眼的燈光照的一陣頭暈，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哎，你醒了？”陌生人的聲音，何朔睜開眼，看到一束陽光和一個咧著嘴棱角分明的人，那人撲扇著長睫毛，眨巴著雙眼皮，齜著排大白牙瞅著他。
“哎，你是誰啊，你睡覺真乖，連個身都不翻一下，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睡了還是死了，所以就每隔幾小時就摸摸你大腿根兒。”
聽了這話，何朔愣了幾秒，低頭一看，自己上身穿的好好的，褲子卻不翼而飛了。
“我褲子呢？”
“脫了啊。”
“脫我褲子幹嗎？”
“不脫怎麼摸你大腿根兒啊？”
“你摸我大腿根兒幹嗎？”
“不摸，怎麼知道你死了沒，”
“誰告你這麼做的啊？”
“我大學學過一個急救，那老師是這麼說的啊，她說確定小孩死亡沒有，就按按大腿根看有沒有跳動，大人的那段兒睡著呢沒聽見，不過大人不都是小孩長成的嗎，機製應該都一樣，真的，你也不別不信我啊，我還有初級急救證呢，不是胡亂救人。”
“不是，你不用看有沒有呼吸，不直接摸心髒，不用按壓頸靜脈？就……”
“啊，那些個不是沒聽嘛”
這是什麼培訓，什麼帶證兒的，這老師隻要給錢就發證吧。不對，這都什麼和什麼呀，何朔突然想到，這到底是什麼回事，這是哪兒，這人是誰，上來就跟自己扯些個有的沒的，是他把自己弄這兒的吧。上來的對話這麼奇怪，什麼事啊這都是。
“你誰呀，這哪兒啊，你扯的都什麼呀，我好好的怎麼就你能睡死過去了？這都什麼事兒啊”
“哦，你看我忘了說明情況，我叫左葉，昨晚上我開車開得好好的，你就突然殺出來了，然後我一刹車你就倒了。我就把你帶回家了。你說你大晚上的怎麼奔高速上跑步來了？對了，你怎麼知道的急救比我還多呢，好歹我也是有證兒的人啊。”
顯然這人對上一話題還意猶未盡，還把常識當成了自己沒學好的專業的知識。
何朔顯然忽略他最後那個句子，聽懂了他的話。自己跑著然後被這人撞了，這人應該是看沒死也嫌麻煩就直接給他帶家了。看起來，到不是個壞人，肇事後沒有逃逸。身心好累，何朔沒有多想便翻了個身繼續睡覺。看到對方再次閉上眼睛，左葉明顯一愣。
“喂，你就這麼不付責任的睡了？也不管現在是什麼情況？”
“什麼情況？該負責任的不是你麼”漫不經心的反問。
“關我什麼事？”
“肇事者。”
“我根本就沒有碰到你，車燈剛照到你，你自己就倒了。”
“嗯，那就是你的車燈碰到我了”
“這算哪門子的邏輯？”
躺著的人再次睜開眼睛，眼神澄澈看著他“高速上那麼多車，為什麼我就倒在你的車燈下，和你無關你怎麼會停車？”
“……”左葉沒有再說話，不是承認自己是肇事者，無話可說，而是被那澄澈的眼神堵住了嘴。那麼好看的眼睛，裏麵似乎蘊藏著很深的東西，如同宇宙的黑洞樣吸引著一切。就像左宇的眼睛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看對方不再說話，何朔若無其事的再次睡了。
左葉，沒有在房間裏再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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