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92 更新時間：12-08-07 20:08
良平身後有人！
這是快鬥在看到那把黑傘後的第一反應。可從他的角度看去，根本無法看清那人的相貌，甚至隻能看到那移動的傘尖，一閃即逝。
那個人會是誰呢？良平又為什麼會在那裏？
快鬥蹙眉間，站在對麵的良平有了動作。
不待任何人眨眼，那個渾身被雨水浸透的人縱身從樓頂一躍而下。
整個教室都安靜了，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就這麼看著他的身體在空中做自由落體運動。
騰空的身子速度越來越快，在空中旋轉一百八十度後頭部朝下。連眨眼都來不及，一片血紅就如花般在雨聲中綻開。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不僅在二年B班，幾乎整個學校都沸騰了。不似上次的墜樓事件，這次，大家都是親眼目睹了悲劇。
快鬥趴在窗戶的護欄上，覺得身體在發抖。
血，大片的血，猩紅的顏色裏摻著點點乳白，那是腦漿的顏色。
即使遠遠看著，也仿佛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濃重鐵鏽味。胃翻湧了，身邊已經有膽小的同學吐了出來。
即便山下良平再不起眼，誰想象過自己認識的人會這麼死在自己麵前，以這麼淒慘的方式……
腦子還沒有反應，快鬥的身體已經先一步有了動作。他連傘也沒有拿，直接推開圍在身邊的同學，衝了出去。
在他身後，同他一樣剛反應過來的白馬迅速掏出懷表記錄了當下的時間，對身邊的同學交代了一聲報警和叫救護車，跟著衝了出去。
***
似乎是傷到了動脈，從山下良平身下湧出的紅色麵積越來越大。雨狠狠地想要把這刺目的顏色衝洗幹淨，卻隻是弄巧成拙地擴大了它的範圍。
快鬥愣愣站在血水圍出的區域之外，不知該不該走近。
不得不承認，他變得膽小了。
自從中森警官去世之後，他便再也不想見到這樣的場麵。他不希望再有人死去。可偏偏有人在他眼前從樓上墜下……
這時，緊跟在他身後出了教室的白馬也趕來了。
他也沒有來得及拿傘，瓢潑似的雨把他的紳士風度衝得狼狽，他快速跑上前來拍了拍快鬥的肩膀：“如果覺得惡心，就不要勉強。”
動作很小很簡單，他記得廟會那天快鬥見到屍體後的反應。雖然他也奇怪之前看到同樣淒慘的憐東幸子時為什麼快鬥能夠做到麵不改色。
快鬥對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他臉上的血色已經被雨水洗得刷白，他跟著白馬的腳步靠近倒在地上的山下良平。再靠近一些，血中開始有乳白色的漿狀液體在往外擴散，一腳踩進混著兩種顏色的液體中，腳下便泛起形狀不規則的漣漪。
“白馬。”快鬥叫道，“還要再前進嗎？”
雨中的聲音似乎有點小，幸而兩人距離不遠，白馬停下腳步，又一次看了懷表。每次都是同樣的動作，記下當下的時間，作出死亡宣判。明明他不是醫生，更不是死神。“1月27日，下午13時17分46秒，山下良平，死亡。”
***
三分鍾後，警車來到。
現場馬上被封鎖了，警察們搭起了帳篷防止更多的學生看到屍體影響情緒，也為了保護好屍體防止雨水對其進一步的破壞。
又過了兩分鍾，救護車趕到。
整個過程，快鬥和白馬都屬於在一旁圍觀的。
所有目擊者都能證明，山下良平是自己爬上圍欄，自己跳下去的。
待救護車和警車相繼離去，圍觀的學生被老師們驅散，白馬拉了拉快鬥的手：“走了，黑羽君。”
“不對！”
快鬥忽然發出的聲音令白馬一頭霧水：“什麼不對？”
快鬥仰起頭，雨水直接砸到他的臉上，他也不覺得疼。他抬起一隻手，伸出食指，直指山下良平跳下來的那棟樓樓頂：“剛才山下同學跳下來之前，我看到他身邊有人離開。”
“誰？”白馬問。
“不知道。”快鬥老實回答，“我的位置根本看不到那個人的臉，隻看到他舉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聞言白馬托起下巴：“光憑一把黑傘根本無法判定那人是誰。”
學校統一發有帶著江古田高中校徽的雨傘，男生是黑色的，女生是灰色的。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會乖乖帶著學校的傘來上學的，最近學校不知怎麼流行起了黑色，許多女孩也都把自己身邊一些小配件換成了黑色。
“可是……”
快鬥還想再說什麼，白馬勸他道：“就算能找到那把黑傘的主人又能如何？山下同學是自己跳下去的，他身邊的人即便……”
話停在嘴邊，白馬說不下去的原因，就在眼前……
***
教學樓下還未回到班級裏的大概隻剩下二年B班的同學們了。雖說高二重新分班過，可畢竟同窗了將近一年的人死在自己麵前，總是會覺得可怕的。
同學們三三兩兩站在能夠躲雨的地方，明明害怕得要死，卻還是想看那麼一眼。
忽然，人群間走出了一個身影，不高大，卻有足夠的氣勢。
看到她的同學們都同一反應地縮起脖子開始往教室裏跑，隻有仍站在雨裏的白馬和快鬥，直到那人撥開圍觀的同學們，站到人群的外延。
那是井上。
問題不是她的出現。
白馬看到她提著傘正準備打開，一副想要向雨中的兩人走來的模樣。
雨特別大，井上想了想，最終沒有走入雨中，隻是朝雨中的兩人大喊出聲：“白馬，黑羽，你們在做什麼！現在不是給你們玩偵探遊戲的時間！都給我回來——”
這時白馬的話正說到一半，他看到，井上的傘是黑色的，純正的黑，不帶一絲雜質。
聽到井上的怒吼，快鬥也跟著回頭，而他愣住的理由，和白馬一樣。
山下良平在第一節下課後就被井上叫走，直到被眾人看到出現在教學樓頂上。
黑傘，自殺。
二者如果硬是要聯係起來，隻有一種可能說得通——山下良平是因為井上的斥責才選擇自殺的。
可是隻有黑傘是證據的話，根本沒法證明什麼。
白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不顧正往這裏靠近的井上的怒吼，忽然開始往山下躍下的教學樓跑去。
“白馬你……”
“你先跟井上回去，我去樓頂看看。”如果找到那個人去過樓頂的證據，應該就能證明點什麼了。
這麼想著，他腳下的步子也跟著加大。
山下良平自殺的教學樓包括頂層天台共高六層，是高三學生上課的地方，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考試，他們老早就被叫回到教室裏繼續讀書了。
空蕩蕩的樓道裏回蕩著白馬越漸加快的腳步聲，忽然，他聽到一個與自己腳步近乎同樣頻率的聲音。
“白馬，等我。”
“你在怎麼跟來了？”
趁著白馬慢下來的空當快鬥迅速追上了他：“你想搜集去頂樓玄關處的指紋嗎？”
“嗯，”白馬說，“山下同學被認定是自殺的，警方大概隻會到頂樓看看就回去複命了，我想，玄關那邊可能還會留著痕跡。”
離開了不停澆灌下來的雨，衣服上的雨水開始蒸發，帶走身體的熱氣的同時，讓兩人即使運動著也感覺到了刺骨的涼意。
被雨淋濕的衣服在運動的時候就顯得縛手縛腳的了。
在五樓拐向六樓的樓梯口處，快鬥減慢了步伐。大口喘了幾下，他叫住了白馬：“等一下！白馬！不是井上老師，不是她！”
快鬥的話一時把白馬給弄糊塗了。
是不是井上，隻要上了樓，采集了上麵最新的幾個指紋，再弄到井上的指紋進行對比後就能知道。就在快要達到真相的時候，快鬥卻叫停了。
抬頭，白馬的眼中明顯寫著“如果你給不出合理的理由，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又喘了幾下，快鬥解釋道：“剛才……井上老師的傘完全沒有撐開。”不僅沒有撐開，連傘上的扣子都沒有打開。
早上上學的那段時間，雨是停的，所以如果井上在那之後離開過高二教學樓，那麼做事一絲不苟的她是不會在傘沒有幹的情況下把傘扣起來的。
白馬不得不承認，快鬥可怕的觀察能力一下推翻了他的猜想。
其實這又何嚐不是快鬥的猜想，若不是為了驗證這一切，他不會忤逆井上跟著白馬衝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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