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165 更新時間：10-09-25 07:20
大自然總會給人許多感悟。澄透的天空，如玉的陽光，令人煩惱盡去，心胸頓然開闊。郊遊回來，我和齊洛的情緒都變得很好。
我們在床上打滾，樂不可支。
鬧夠了，我爬起來給窗台上的百合換水。嘴裏輕輕哼著一個調子。
齊洛單手支著腦袋躺在床上看我。她問：“你為什麼一直養著百合？”
“喜歡啊——你不覺得百合的味道很容易讓人安心嗎？”說完我繼續哼著調子，將調配好的營養液倒入玻璃杯中，然後把百合插了回去。
“何夏，你23歲了吧，談過戀愛了吧？”齊洛突然問我。
我轉頭看她，她還是單手支著頭的姿勢，眼睛微微搭眯著，但如簾的睫毛背後，她的眼睛閃閃發亮，我微笑，“是啊——”
“愛情是什麼樣的感覺？”她又問。
“愛情有很多種啊，沒有一定的感覺。”就我個人而言就經曆過好幾種。
“你的愛情是什麼感覺？”她像是沒有看出我對這個話題的回避和敷衍，眼裏的亮光也一點沒有退去。我轉頭看花，齊洛這家夥肯定以為我喜歡百合是因為我有一段關於百合的愛情。
“我的愛情的感覺啊？”我故作懷念狀，“就像百合。”我察覺齊洛的眼睛睜大了一點，“含苞待放，盛放，然後凋落。”
齊洛的眼睛突然睜大，然後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嘿嘿笑，“你呢，19歲了，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才不告訴你。”她的臉微微有些紅，嗬嗬，看來真有。
“我不相信一見鍾情。但是有一次，我對一個人一見鍾情。”我緩緩說著我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下學後我推著單車在路上走，夕陽很美，淡金的，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騎著一輛銀色的單車，迎麵而來，夕陽自他一側投在他身上，就像童話故事裏說的，騎著馬兒突然出現的王子一樣。”故事並沒有到這裏結束，但後來的情節我卻沒有講下去，因為這個故事最美的，便是開始，後續的，則全都是現實。
我因為夕陽中的一次相遇記住了這個人，在高二分文理科後，我們到了一個班。眼神相遞時交流彼此的喜歡，卻從來不肯說穿，豆蔻年華的男女，維持著純潔的曖昧。我們都知道老師和家長非常忌諱早戀，所以，我們都想著等考上大學以後再開始我們的故事。但是轉眼就是畢業，高考結束的那天下午，我早早下了考場，等在教學樓門口。陸陸續續有人出來，等終於看到他時，我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緩緩走開。那一眼，我看到他眼裏的驚喜，他往前快走一步，嘴唇微張，似乎要跟我說什麼，但是我沒有給他機會。我隻留給他一個背影。我不知道在我轉身之後他是什麼樣的表情，我也猜不到他要跟我說什麼，我唯一知道的是，那一眼，我把他的模樣記在了心底，然後，在我一輩子的時間裏，那一幀圖像，都存在於我的心底。那是，我所認為的，我這輩子的，全部的，愛情。（愛上齊洛後，那張心底的圖像便模糊了）
“一見鍾情啊——好浪漫哦——”齊洛一臉憧憬。我坐在床邊，伸手摸摸她的臉，“你呢，怎樣喜歡過一個人，喜歡過怎樣一個人？”
“我沒遇到過特別喜歡的人。我想，我喜歡的人一定非常聰明，總是用別人一半的努力就做到了別人兩倍的事情，而且他還特別溫柔，他的眼睛一定是雙眼皮，很亮很亮的那種，他看著我的時候，眼睛像在告訴我他有多喜歡我，多愛我，還有，他會特別懂我，他知道我心裏的事情，那些甚至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他還要很善良，很有理想……”
“嗬嗬，”我輕聲笑，雖然齊洛已經19歲了，但她對愛情的期待這樣的純情唯美。這個世界上值得人堅守一輩子的愛情，真的很少，因為像愛情故事中那般唯美的人，很少很少。現實會讓那些原本美好的人，蒙了灰塵，丟了純真。我說，“齊洛，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你遇到一個像你想象中那麼完美的人，你覺得你有什麼優點，可以吸引那個人的注意？”
“嗯？”齊洛疑惑不已。
“想得到那樣的人，就要先成為那種人想得到的人。世界上的事情永遠都需要心計，即使最美好的愛情，要想得到以及維持，都需要足夠的心計。愛情並不是想象中那麼美好。”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說這一番話。我看著齊洛迷茫的臉，忽然覺得自己太過分了，齊洛還隻是個煩惱於高考的小孩而已。
齊洛卻翻身坐起，低下頭沉思起來。
這一次關於愛情的談論並沒有妨礙生活的繼續，齊洛繼續奮鬥高考，我則持續朝九晚五。馬上是國慶長假，有在別的城市工作的朋友打電話來，說會在國慶假期來找我玩。我馬上答應下來，因為我和她各自有工作，所以已經很久沒見麵了。聽說她能來，我非常歡喜。
下班回家，跟齊洛說，她卻馬上變了臉，“她來了住哪裏！”
“跟我們一起啊，反正床夠大。”
“不夠！”齊洛大叫，蠻不講理地將放在電視機上麵的東西扔甩在地上，“你有問過我嗎？我們一起住，你，你要我做飯打掃，現在卻叫別人來跟我分床？”
我撲哧笑起來，“分床？”
齊洛大叫，“不許笑，不許笑！”
我扁扁嘴，忍住笑，“我不笑。”
“如果她來了，我就搬回家住。”
“不要吧，有這麼嚴重嗎？”這個嬌生慣養的姑娘。
“我不想別人睡在我們的床上。”齊洛理直氣壯地說。
我頓時額頭大汗，“我們的床”？“好了，齊洛，別鬧了。她是我的朋友。隻來住一星期。再說，我的房子是租的，床也是房東的，在我之前早有別的租客睡過了。”
齊洛說不出話，恨恨地盯著我。
我站起來，摟住齊洛的肩膀，“我知道，你媽媽那麼愛你，你肯定從小就是自己的一套睡具，別人都不能睡，甚至不能碰。你這種潔癖可不好，大家就是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玩在一起，才有了感情的嘛。”
齊洛掙脫我的手臂，爬上床，拉起被子將頭蒙住。
我失笑，這孩子，別扭脾氣。不過我肯定不能不照顧她的情緒，所以，我說，“齊洛，我讓我同學住旅店去吧，這樣行不行？”
齊洛拉下被子，她臉上有些異樣的紅暈，她看著我，點點頭。
我去整理被齊洛扔在地板上的東西。她可真會扔東西，電視機頂放的東西都是零散的紙張，經她一扔，馬上達到了全屋混亂的狀態，但實際上並不會造成損失，而且容易收拾。
齊洛也從床上下來，跟我一起收拾。
這些紙張大多是我的手稿，有些是畫，有些則寫滿了文字。
齊洛忽然拿著一張紙念起來：“是怎樣的冰冷，讓原本驕傲的我們，學會容忍，又是怎樣的疼，讓原本天真的我們，學會堅韌，”她停了一下，抬眼看我，我衝她微笑，“繼續念啊，我寫的歌詞，應該不錯吧。”我的雙手還在整理那些紙張，我沒有讓齊洛發現，我的手在她剛剛開始讀這東西時，停了一下動作。
“是否每一次懂得，都伴隨著眼淚和失去，是否每一次成長，都是妥協和放棄的成就，原本天真的我們，原本驕傲的我們，已經變得莫測高深，偶爾還會殘忍。是怎樣的冰冷，讓原本驕傲的我們，學會容忍，又是怎樣的疼，讓原本天真的我們，學會堅韌。在窗口點起的明燈，是想照亮某一人的歸程，還是布下陷阱，等一個單純的陌生人。原本天真的我們，原本驕傲是我們，已變得習慣說不肯，偶爾還會譏諷。是怎樣的冰冷，讓原本驕傲的我們，學會容忍，又是怎樣的疼，讓原本天真的我們，學會堅韌，寂寞是一種眼神，不知不覺中流動，漂泊是一種隱藏的垂問，情不由衷誘人……”
“文筆很好啊，不過太悲切了點吧，沒有人會喜歡這種歌的。”
“對啊，所以隻是娛樂自己。”
9月30號那天晚上去火車站接回了我的朋友。我的這個朋友有個很漂亮的名字，她叫朱顏。我還在思考如何讓她去住旅店，結果，我看到她時，她的身邊站著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士。
我非常喜歡這個意外，那位衣冠楚楚的男士是朱顏的男朋友，叫做唐德，他們倆已經訂好了酒店。
我把朱顏和唐德送到酒店，跟他們約好了七天假期的行程後，便回家了。
齊洛問我，“七天假期，都安排出去了吧。”
“對啊，這回一定要跟朱顏好好敘敘舊，我們都好幾年沒好好在一起玩過了。”
“我就知道。”齊洛嘴一撅。
“嘿嘿，齊洛生氣了？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玩啊？”我笑道，“我跟朱顏說好了，要帶個小尾巴的，反正她也帶了一個。”
“什麼？”齊洛直接跳起來，“我才不要，哼，我回家陪我媽媽。”
“齊兒，我拜托你嘛，你陪我好不好？朱顏和她男朋友一起，你陪我嘛。”
齊洛大笑起來，“哈哈，你拉我去當人家的電燈泡啊——”
“如果你也去就不算是電燈泡了，他倆一對，咱倆一堆，正好。”
齊洛思付一會，終於點頭答應了。
這個城市有流傳幾百年的古建築，也有令人心曠神怡的自然景觀，各種娛樂購物的場所也層出不窮，但是這個城市的住民和遊客永遠比它具有的景觀更多，任何一個地方，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加上又是六十年國慶，又是中秋節，所以人比往年更多。
從某一個時間開始，我對喧鬧和擁擠有了一種蔑視，因此我不再出現在人多的地方，然而這一次，我卻忽然覺得這樣的環境我依然是喜歡的，尤其是在齊洛拉住我的手的時候。被一個身處於幸福中的人陪伴著，我的心裏，也是幸福的吧。我轉頭看齊洛，看她吊得高高的馬尾，看她眉飛色舞。
走在我和齊洛之前的，是甜蜜的朱顏和唐德。朱顏喜悅地看著遊覽區的小攤販，而唐德有求必應地買下了全部朱顏喜歡的紀念品。
我曾以為這麼美好的畫麵會是我生命中的一次定格。然而，世事改變永遠超出人類的想象。在國慶假期結束後不到一周的時間裏，我的小屋迎來了不速之客——朱顏。
她完全沒有了前幾日的飛揚，憔悴的臉龐上全是痛恨和痛苦。她揚手給了我一巴掌。我一個趔趄差點撞到牆上。她追過來，又舉起了手，但是這一次巴掌沒有落在我臉上，因為齊洛抓住她的手臂。齊洛的個子要比朱顏高，她很生氣，滿臉通紅，“發什麼瘋！何夏是你的好朋友！”
“哼！”朱顏冷笑，“你問問她做了什麼事情？她還是我朋友嗎？”
齊洛轉頭看我，我隻能回一個迷茫的表情。朱顏顯然也看到了我的表情，她說，“裝什麼無辜！唐德為了你要和我分手。我真不知道我最要好的朋友居然利用短短七天的國慶假期勾引了我的男朋友，搶走了我的愛人！”她咬牙切齒，恨不能生吃我肉。
“你別亂說，我們一起玩的，你什麼時候哪隻眼睛看見何夏做過那些事？”
朱顏從她隨身的挎包裏拿出幾張紙，撲頭蓋臉地丟在我身上。“你看，你自己看！”
我的確有唐德的手機號，他走之前也的確留給了我他的QQ號和郵箱。看著紙上被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和通信記錄，我隻覺得遍體生寒。我的確犯了錯。從某個時刻開始，我總是喜歡說一些曖昧而憂鬱的話，我並不想去勾引誰，我隻是，隻是空虛，隻是需要一個人陪我說那些似有情又似無情的話。
齊洛也看到了，她不解地看著我，那樣陌生的目光頓時令我恐懼起來，她會因此而搬走嗎？她要離開我了嗎？
齊洛忽然轉頭，看向有些歇斯底裏的朱顏，她一字一頓地說，“如果是你的，不管別人做什麼都搶不走的。”
這時，發泄過的朱顏也漸漸冷靜下來。她說，“是啊，這樣的男人並不值得我挽留，我隻是憤怒，跟那種男人做這種事情的人，居然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讓我難過的，是你，何夏。”
我抬頭去看朱顏那張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忽然覺得身體裏的力氣被全數抽離。我做了什麼啊，我居然傷害了我的朋友。
“何夏，以後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之間再無交集。”朱顏擲地有聲地宣告著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此破裂，我想，如果在古代，朱顏一定會割袍，割袍斷義。
朱顏走了。
任何深刻的感情，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有結束的時候，因為生活總是要繼續的，人不可能永遠陶醉在一種情緒裏。
我麵臨著齊洛的審判。她拿著那幾張聊天記錄，一行一行的念。
……
“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騷擾你。”
“嗬嗬，歡迎。”
“你真好，你是我見過的最有禮貌的男士。”
……
“你會孤單嗎？你孤單的時候想誰？”
“你呢？”
“我會，我孤單的時候會希望遇到一個能讓我愛上的人。”
“哦？你會愛上什麼人？”
“我還不知道。我想如果一個人對我很好，我就會愛上他吧。我需要愛，很多愛。”
“嗬嗬，每個人都需要。”
“我希望有人愛我，隻是因為我是我而愛我。不是因為我漂亮，不是因為我家裏條件好，不是因為我花錢大方，不是因為我比較出色，隻是因為我是我，便愛我，很用心地愛著……”
“聽你這麽說，我忽然覺得，我的愛情像謊言。”
……
“好了齊洛，別念了。”聽著那些肉麻的對話，我終於忍受不住，打斷了齊洛抑揚頓挫的聲音。那些對話，居然都是我先發起的。
“你居然會跟你最要好的朋友的男朋友說這些。”齊洛的臉突然變得好遙遠，我心裏的惶恐，一發不可收拾。
但是，我可以說什麼？我能夠說什麼？
齊洛突然笑了，“其實你也沒說什麼，你隻是在表達你自己，表達你平時深深隱藏起來的另一麵自己。”
我疑惑地望著她，雖然我心裏完全理解她所說的話。
“何夏，唐德先不說，我是女孩，看了你寫的那些話，我都覺得我必須愛你。”齊洛的話突然讓我有了痛哭一場的欲望，不過我不會哭。
“何夏，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人，你不會去搶朋友的東西。這件事情，究竟為什麼？”
為什麼？我如何知道為什麼？
“因為你的朋友沒有靜下心來聽你說這些，所以有一個人聽你說話，你便沒有節製地說了下去，甚至忘記了他是誰。”齊洛替我解釋。這個解釋，完美到無懈可擊。我甚至也覺得事情完全就是這樣的。
“可是你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不跟朱顏解釋呢？”齊洛的轉折來得好快。
我無言以對。
“你說啊，究竟為什麼！”齊洛怒了，衝我大叫一聲，“我是高三，卻花費時間陪你說這些，拜托你給我點反應好不好！”
我愣愣地看著她，看了好一會，然後，我笑了，再然後，我說，“這件事情，的確是我的錯。我無可辯駁。一個人能承受多少打擊呢？男朋友的背叛，最要好的朋友的背叛，愛情和友情的雙重破滅啊。”我臉上的笑容更深一些，“但是，這些都是別人的錯，如果讓她明白，她從來不了解她的朋友，也從來不知道她的男朋友一直覺得她不夠愛他，並因此導致了現在的錯亂，那便是她做人的失敗了。她那麼驕傲的人，怎麼能接收這樣的現實？再說，我也不願意讓她看出，我原來不是她所看到的那種雖然馬虎懶散，沒有責任心，好高騖遠，眼高手低，但是開朗快樂的人。”我終於還是害怕齊洛離開，所以，將麵對朱顏時的內心活動告訴了她。
如果朱顏仔細看過我和唐德的對話，她便不會這麼生氣了，因為那些對話裏不止有我對愛情的夢想，還有唐德對愛情的希望。或許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的愛情是純粹的，朱顏非常聰明，從來不肯吃虧，所以才會給唐德造成一種她不夠愛他，而是愛著他的身份地位的錯覺，而我白癡一般都坦白，更加重了這種懷疑。
朱顏是驕傲的女孩子，即使誤會解釋清楚，她也絕不會原諒我，這段曾經美好的感情，乍然停止。
齊洛也笑了，她緩緩地說道，“何夏，你真是傻瓜。她隻是可能無法接收她自己犯了錯這樣的現實，你卻為了這麼一個可能，坐實了背叛者的惡名。”她忽然張開手臂將我抱緊懷裏，“但是，這樣的你，沒來由得讓我覺得心疼。”
時間的流逝，終於將朱顏這件事情緩緩揭過。我把我的QQ個性簽名改了。原來寫的是：雕欄玉砌應猶在，隻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新改的是這樣的：再一次高考，哈哈。
齊洛很努力，成績也穩步上升，情況非常樂觀。這使得我的心情也飛揚起來。
上次約我去錢櫃唱歌的朋友又約我去唱歌，我想，也該讓一直奮鬥的齊洛休息一下了，於是決定帶著齊洛一起去。
齊洛唱歌很好聽，有些童音。我一邊與其餘的朋友打鬧一邊留意著齊洛的動靜。
一個朋友勾著我的肩膀問我，“你從哪裏拐來這麼個可愛的小丫頭，準備介紹給哥們嗎？”
“去去去，人家孩子幹淨著呢，離她遠點。”我假意推他，他也裝做受傷一樣退後一步，啊啊叫了幾聲。
“喲喲，”另一個接口，“何夏你不會是修身養性，改作好人了吧？”他撲在我身上，左看右看，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不等我回話，又一個說，“她？別說笑了，她是想自己霸占了去，嗬嗬，搞拉拉……”他把其他兩人推開，將我一把摟進他懷裏，“我們家何夏越來越有出息了。
這幾個損友！我暗暗頭大，幸好音樂聲音很大，齊洛應該沒有聽到。
唱歌結束後，我們又一起去吃飯。
那三個家夥一直在跟齊洛搭訕，一會問在什麼學校念書，一會問幾歲了有什麼愛好。齊洛不停地看我，臉色有些不欲。我說，“好了，不要糾纏我妹妹。她臉皮薄。”
齊洛狠狠瞪了我一眼，問道，“你們跟何夏是很好的朋友嗎？你們是不是很了解她？”
那三個家夥自然拍著胸脯保證，沒有人比他們沒更了解我，其中一個更是囂張地說，“我，康思明，絕對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真正了解她的人，嘿嘿，我可是的第一個……哎喲！”
我完全能夠想到他要說什麼，這個嘴巴上沒有把門的康思明。所以我在桌子下麵狠狠擰了他一下，然後笑眯眯地問：“康先生，你是我的第一個什麼？”
康思明撕牙咧嘴地笑著，“我是你的第一個男朋友。”
齊洛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我覺得自己有一些尷尬，臉應該也有些紅。
“你們和齊洛是大學同學嗎？”齊洛又問。
“不是，我們可不像何夏是大學生。”
“我初中畢業就開始工作了。”
齊洛又是一臉驚訝。我看她一眼便不敢再看，她清澈的眼裏，有太多的不理解。這個齊洛，我帶她出來玩，是想讓她輕鬆一下，她怎麼一直問關於我的問題。
“哦，那你們怎麼認識她的呀？”齊洛又問了一個問題。
“服務員，怎麼不上菜？”我揚聲大喊，打斷了齊洛。
服務員走過來，很納悶地問，“菜已經上齊了，是要加菜嗎？”
齊洛暗笑，對服務員說，“沒事，她數錯了。麻煩你了。”
齊洛向我翻了一個白眼，繼續問，“快說，你們怎麼認識她的？”
康思明又開始炫耀，“我在網上認識她的，她說話很有意思，然後我就跟她交朋友了。經常一起玩，然後就混熟了。”
齊洛又看我，我無奈地半轉了頭。
一頓飯的時間，齊洛問了許多問題，待我們與康思明等人分手回家時，齊洛的記憶裏已經多了許多關於我的信息。
齊洛一直不肯開口跟我說話。我幹脆也不再開口，隻是靜靜地和她一起坐公車回家。
下車從車站走回家的路上，齊洛突然開口“我不喜歡你跟那些人來往。我不喜歡他們跟你勾肩搭背，不喜歡他們對你動手動解，不喜歡他們知道你那麼多過去。他們跟你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人。”
這些話真讓人生氣。
我說，“齊洛，你懂什麼，你憑什麼置喙我的朋友！他們或許沒有高工資的工作，沒有體麵的裝扮和言行，但是他們是我的朋友。”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齊洛一甩袖子，轉身跑掉了。
生氣歸生氣，但是我還是擔心她。所以跟著她，看著她回去我們的小窩，我才放心。
我到樓下的小飯館要了瓶酒，兩三碟小菜，一個人慢慢地喝。
酒辣辣的味道刺激著味蕾，在舌頭上化成一圈圈的惆悵，如同愛情，也如同我與齊洛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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