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93 更新時間:10-09-04 17:48
孫竹喧才看見古裕晨手中正托著一個小碟,碟中剝好的蝦肉沾著薑醋分外誘人。的確是餓了…伸手接過來,放在身邊一口沒動。
古裕晨在他身邊坐下,緩緩道:“孫兄在江蘇呆過些時日,見慣了山水,覺得微山湖景色如何?”
孫竹喧低頭凝視水麵,道:“水麵開闊,清麗自然,一眼望上去比江南水澤多了幾分灑脫。”
“人生在世,被各種世俗規則所縛,難免覺得疲倦,細想,還不如這湖麵上一朵荷花,能夠整日呆在灑脫如斯的地方。”
“不是荷花,又怎知道荷花的想法?它永遠都隻能被禁錮在一片泥地上,可能會覺得厭煩也說不定。”
“是啊,身為形所縛,想要尋得灑脫,當真困難。”
湖麵在陽光下泛白,偶爾無聲的展開幾朵漣漪,方才用於凝望湖光的時間似乎有過片刻的停滯。
孫竹喧道:“人身雖困於世俗,但若能夠放開心胸,盡力追尋所鍾愛的事物,一樣能夠自在。”
古裕晨雙手撫扇,盯著孫竹喧的側臉,看他耳發拂過臉頰,笑道:“孫兄真知灼見,另小弟受教。”
孫竹喧嘴角微微上揚,道:“這話不是我說的。”
古裕晨還想說什麼,唐五銘出來找二人進去喝酒。
孫竹喧道:“小弟還想要繼續臨淵羨魚,兩位先進去吧。”
唐五銘身著紅底紫紋的綢服,走路時剛好適度的揚起下擺和衣帶,完美的骨架和身形將衣裳的韻味體現到極致。他笑道:“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孫兄還是早點來進來,免得錯過。”
孫竹喧想著唐五銘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這個人有時候會講些意味悠長的話,起先你聽不懂,等有些事情發生後,回想起來,覺得很對。
古裕晨躊躇一下,跟唐五銘走了。水麵上青綠色身影瞬間消失,孫竹喧還低著頭。
“坐了半天釣了些什麼。”徐炎談完了生意經,興高采烈的走過來,“湖蝦啊!”他伸手去拿,被孫竹喧打開。
“小氣鬼…”
“我的,要吃自己剝去。”孫竹喧端起碟子,將剝好的蝦仁一粒粒放入嘴中,細細咀嚼。
“方才艄公跟我說,這一湖的荷從來沒人管,都是他們掌船的自己處理,要我說啊,等到秋末割了蓮蓬,蓮子和荷葉都可以高價賣給酒樓和藥店,平價也行呀,留在湖裏枯了爛了多可惜…還有,那麼寬的水麵,這邊、那邊都種上。”徐炎指著船兩邊開闊的水麵,“他們船家應該合在一起,收了拿去賣,報同樣的價就不怕被抽油水了。”
孫竹喧失笑,“聽聽,這是讀書人說的話嗎?滿口的撥斤算兩。”
徐炎覺得背癢,把扇子從後背的領口處伸進去撓癢癢,打著哈欠道:“嘿嘿,本公子離開書院後就跟二叔做生意去。”
古時讀書人看不起經商這一行當,尤其是官宦人家的,徐炎屬於少數例外之一。
入了船艙,古裕晨正往香脂的碗裏夾菜,孫竹喧對眾人笑了笑,將碟子放在桌上,沾著醋的手指使勁往帕子上擦。
用過晚飯,一行人下了船,各自散去。
唐五銘有別的去處,孫竹喧和徐炎不回學院,打算在客棧住一晚,第二天接著玩。
天還沒有黑透,彎月已掛天邊。古裕晨站在岸邊,眉眼含笑,對孫竹喧道:“孫兄晚上若無安排,不如隨小弟去喝酒?”。
孫竹喧看見香脂站在前方等候,對著離去的同窗們一一作福,姿態比紅牡丹隨風點頭還要優美,道:“天色已晚,加上今日已經喝了好些,在下不勝酒力,改日再約吧。”說罷拉著徐炎匆匆離去。
夜幕降臨,街上燈光顯昏黃。
地上拉出兩隻細長的影子,孫竹喧低頭想著什麼,徐炎問:“長夜漫漫,我們應該答應古裕晨,約著喝點酒也是個消遣。”
“是啊,到尋芳樓上,看人家兩個情意綿綿,不覺得自己在那裏煞風景麼?”
徐炎拍手,“這個倒是,我聽說,古裕晨早就是尋芳樓第一紅牌香脂的入幕之賓了,這小子倒是有辦法,香脂眼睛長在頭頂上是出了名的。”
“想不到吧?哼,早跟你說人不可貌相!”這話聽著居然有點咬牙切齒。
“食色,性也,是男人就好這口,別說得你跟正人君子似地。”徐炎斜眼呲牙。
孫竹喧咧嘴:“徐兄,既然漫漫長夜,難以入眠,我們不如…”
徐炎指向前方:“就如孫兄所言,咱們倚紅偎翠去!”
尋芳樓乃本城最大的妓院,樓高,燈亮,場子寬,沒有哪天不是人來人往、門庭若市。
大紅大綠裹身的老鴇子對每一位掏錢的客人眉開眼笑,搖著豔麗的羽毛扇子,特有的女高音滿場回蕩,五官都要皺到一起般,臉上厚厚的白粉大有往下掉的趨勢。
孫竹喧他們剛踏入門口,老鴇子迎上來,羽毛扇子往孫竹喧胸口抽筋似的掃,“哎喲,我剛想著書院該放假了,二位公子就來啦,好些天沒見著麵,可想死姑娘們了,翠琴、紅思那幾個丫頭一直念叨你們呢!”
“媽媽,我們也想你啊。”徐炎攬住矮他一個頭的老鴇子,遞上一錠銀子。晃眼間,銀子麵印出老鴇臉上的白粉已經開始往下掉了,她咧著嘴叫道:“徐公子說笑了,誰會惦記我這老貨…翠琴、紅思、香月,快來接客了…慢慢玩,我不打擾兩位興致!”老鴇將銀子往袖子裏塞,笑著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
徐炎伸頭張望,“應該去城西的牽夢館,遇到古裕晨可就不好了。”
孫竹喧摟過倆美女的細腰,自顧往包廂走去,“他?正和香脂在某個房間膩歪著呢,哪裏碰得到麵了。”
所經之處,全是鶯鶯燕燕與美酒佳肴構成的紙醉金迷。欲望和著酒香、脂粉香鋪天蓋地,完美詮釋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席間,姐兒不停敬酒,孫竹喧來者不拒。徐炎推他:“少喝點吧,仔細明兒頭痛。”
孫竹喧臉已經喝紅了,摸著姐兒的手,一口親下去,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何況區區頭痛。”
香月長得小巧可愛,為孫竹喧倒酒,嬌聲道:“是啊,公子,你們一個月才來一次,都不讓咱們姐妹好好作陪呀,這一走就是那麼多天,好生讓人念想!你看人家古裕晨古公子,早來了,一直呆在香脂的房裏呢。”
孫竹喧掐那個姐兒的腰,笑道:“來,讓我嚐嚐你這張小嘴裏說的想念是什麼味兒…”
徐炎雙頰泛紅,搖頭晃腦著問:“翠琴,我看你年紀不小了,幹脆跟我回家吧。”
叫翠琴的姐兒常接待徐炎,她拿手指頭點徐炎的腦袋,嬌笑:“徐公子說笑話呢,若是真的,奴家求之不得!”
“誰拿你打趣了,要不我立馬找老鴇子說去?”
翠琴現在非常肯定徐炎快醉了,樂道:“您都第九次這麼說了…”
孫竹喧抬手拍徐炎腦袋,對姐兒們道:“每次醉了就纏著人家姑娘嫁給他,誰信誰是傻瓜。”
另一個姐兒紅思長著雙會說話的眼睛,顧盼生姿,笑道:“翠琴妹妹恐怕真是要嫁人了。”
“哦?嫁給誰?”
翠琴嬌嗔道:“胡說,八字還沒有一撇…”臉上居然有了害羞的神情,這在風月場上很少見。
紅思道:“這段時間她和隔壁街趕車的小李卿卿我我,膩歪著呢。”
“趕車的?”徐炎已有點大舌頭,又喝一口酒,道:“翠琴姐,是不是太委屈了?”
“委屈?”翠琴眉梢上挑,嗔道:“難道找一個七老八十的太爺,嫁過門當小妾,被一大家子人橫眉冷對,老頭兒過幾年歸西,我再卷鋪蓋走人,對著青燈守寡,就不委屈了?”
孫竹喧拍桌子:“說得好…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隻要兩情相悅,貧點怕什麼,未必不如絲絨被下的同床異夢。”又喃喃道:“要是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生活當真少了很多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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