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姬

卷一：北林有燕，羽若雪兮  第五章：初入宮中

章節字數：3060  更新時間：10-09-04 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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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行至半路，德林出現了。他讓馬車停了下來，繼而鑽進去，見索莫蝶哭的跟淚人一樣，他心疼不已。他拿出懷中的帕子，走至她身邊，坐下，輕輕替她擦去眼淚。心裏，充滿罪惡感。那日，他若是不去將軍府，她也不會被送至皇宮。他想過要替她求情，隻是他那強勢的母後，眼裏哪裏能容得了這麼大一粒沙子。

    索莫蝶倔強地別過臉去，生氣地說道：“都是你！”

    “我…。蝶兒，你別傷心，反正在宮中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德林信誓旦旦地說。索莫蝶看了他一眼，還是不理會他。就這樣，兩人沉默地坐在一起，隨著這馬車來到宮門前。索莫蝶在德林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當她一抬眼，看見那宏偉的宮牆時，不禁厭惡起來，她從來就不喜歡這座宮殿。

    宮門緩緩打開，那門裏頭竟然站著烏雅，美麗至極。索莫蝶隻見過她幾次，她對烏雅說不上喜愛，也說不上討厭，隻是有些同情她可憐的處境，母親偷了情被處死，而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地位，失去了所有依靠，隻得在這宮中忍辱偷生。

    德林厭惡地看了一眼她，仿佛她是個不祥之人。“阿姐，為何在這裏。”雖喊了句阿姐，卻不見有半分的敬意。

    “來見見將軍家的小姐，畢竟他父親過去可是我母後的親信，而她呢跟我也算的上親了。”一句話如針刺在德林的心中。他又何嚐不明白她在提醒自己，大將軍曾經不是他們這一邊的，即便他與蝶兒聯姻，也無法改變日後蝶兒在宮中會飽受煎熬，更別說將軍府一直都在備受煎熬。

    即便如此，他也不要眼前這個妖孽有任何得意之情。“阿姐真是說笑了，你母親不過是個卑賤的臭女人，你又為何敢稱她為‘母後’？阿姐，這宮中耳目多，我想你還是好自為之，注意了自己的言行。

    這樣的話，像利爪一樣撕扯著烏雅的心。她挑眉看著這個十二歲的弟弟，心想，或許，她不該這般小瞧了他。

    索莫蝶看著兩人爭鬥，心生厭煩。明明就是姐弟，還要這般相爭！還沒晃神，她便被德林牽著向宮門走去。烏雅轉身，看著遠去的兩人，不禁冷笑著。她又轉身看向宮外的路，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元青！

    兩人在宮人的牽引下，來到了皇後居住的殿上。索莫蝶有些緊張，她最討厭的就是那個皇後，同時也有些畏懼她。德林也很拘謹，皇後雖是他的生母，卻嚴厲地不得了，讓他也不禁生出畏懼之情。

    片晌之後，皇後便如眾星捧月一般緩緩從內室走出。她一襲鳳衣，凸顯得她身段玲瓏至極，那紅色的料子襯得她皮膚雪白。就這麼巧，索莫蝶也穿了件紅衣，那紅色也襯得她肌膚雪白。如果無心，倒覺得沒什麼，可是這宮中有心的人多了去，更何況是那個恐怖的皇後。

    “蝶兒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索莫蝶行了個大禮，接著德林也行了禮。隻見皇後坐在鳳座上，打量著她。半晌卻不說一句話，倒讓索莫蝶心生駭意。

    “你這時倒顯得知書達理。”終於，皇後說了話，她的聲音在索莫蝶的耳中是多麼嚴厲。

    “母後，蝶兒她吃錯了。”德林忙上前一步，解釋道。

    “哦？是嗎？可本宮就沒看出她有半點悔過之心啊。”皇後似有意刁難著她。

    德林回首望望她，卻見她眼中浸滿淚水，卻始終不落下來，她在死撐。這樣的她，讓他好生心疼。這一刻，他發誓，要讓她一輩子都不受欺負。

    “蝶丫頭，你為何不說話？”皇後將案前的茶端起，用蓋子平了平，不急不慢地問道。

    索莫蝶稍稍平複自己的委屈與害怕，小聲說道：“蝶兒害怕。”

    “怕什麼？本宮又不是老虎，難不成還能吃了你？”皇後的聲調還是變尖。聽得索莫蝶膽戰心驚。德林欲開口，卻被皇後攔住了，她厲聲道：“德林，你堂堂一個少主，不好好地去學習兵法，在這和我們這些個女人家浪費時間做什麼！”

    德林聞言，忙點頭認錯，接著便依依不舍地離去。這下大廳裏就隻剩下索莫蝶和皇後了。皇後從案前起身，走到她跟前，仔細打量著她。她駭人的目光，讓索莫蝶不禁發抖。卻在這時，腦海裏想起了母親的話：“多聽，多看，多學，少說，少做，保全自己最重要。”

    是的，她現在就要好好保全自己。保全自己，就能保住整個將軍府。年幼的她，突然把這個問題想通了。

    “皇後娘娘，蝶兒知錯了，您就饒了蝶兒吧。”十分生澀的撒嬌聲從她口中說出。這讓皇後一驚，她饒有興趣地盯著她看，就算再厭惡，心中也生出了些讚賞。她，挺聰明的。

    “嗬，你這般聰慧，又怎會犯下那樣的大錯？少主是你未來的夫君，更是堂堂少主，你豈能如此無禮呢？”索莫蝶委屈地看著她，想解釋，卻又插不上話。

    “我看，就是你爹娘慣壞了你。不過，你爹娘管不住你，可不代表本宮管不住你。”像是警告一般，她惡狠狠地盯著索莫蝶。接著對身邊的嬤嬤說道：“嬤嬤，去安排蝶丫頭和風嬤嬤見麵，順便安排了她的住宿。”

    她向皇後告了別，便隨著那嬤嬤去見那個風嬤嬤了。途中，索莫蝶不禁問道：“嬤嬤，那風嬤嬤狠不狠？”前麵的嬤嬤回過頭來，有些同情地望著她，說道：“蝶小姐，在這宮中處處小心就是，我想這樣風嬤嬤便不會難為你了。”

    索莫蝶點點頭。她不明白，為什麼每一個人都讓她在宮中處處小心。她有些厭煩這樣的感覺，隨即扭過頭去，卻見烏雅似笑非笑地站在對麵的長廊裏看著自己。她愣住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烏雅的笑容裏有種危險，一種世界末日般的危險。

    領路的嬤嬤見到烏雅之後，忙領著索莫蝶離開。待至一個轉彎處，便說道：“蝶小姐，長公主，您可是要少接觸啊。”索莫蝶點點頭，她知道烏雅在這宮中沒地位。

    七拐八拐之後，索莫蝶終於見著了那傳說中的風嬤嬤，卻不是想象中那般蒼老，她個子不高，皮膚保養的不錯，看著也不老，清麗的很。

    “嬤嬤見過蝶小姐。”風嬤嬤不卑不亢地欠了下身子，言語中冰冷無情。索莫蝶看著她，也微微地行了個禮，說道：“望嬤嬤多多教導。”

    風嬤嬤聞言，卻不見她如傳說中那般蠻橫，眼前這個丫頭，分明聰明伶俐啊！隻是，皇後早有交代，不能讓這個丫頭逍遙了，她也隻得照辦。

    “蝶小姐，今日已晚，您先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會叫您起床，然後我們就開始學禮儀了。”風嬤嬤說罷，又行了個禮。索莫蝶告別了她，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那院子，不大不小，布置也很簡單，卻勾起了她想家的情愫。長這麼大，她都沒離開過家。有個服侍她的丫鬟叫柳兒，長得水靈，看著也挺機靈的，稍比索莫蝶年長幾歲。她看出了索莫蝶的思家情緒，於是對她說道：“蝶小姐，隻有您在這過的好，這樣將軍就不會為您擔憂了。”

    她年紀不大，說出的話卻很有深意。索莫蝶惆悵地看著她，撅著嘴兒說道：“我真討厭這裏，你看，來這裏我都沒得玩了，還要每天麵對那個死皇後…”

    她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被柳兒捂住了嘴。

    “噓！”柳兒朝她噤聲，說道：“蝶小姐，宮中不比自家，您可千萬不能再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來了！小心…。隔牆有耳。”她‘隔牆有耳’說的特別輕，卻讓索莫蝶的心蒙上一層陰影。她多想不在乎這一切，可是，每一個人都是這般說辭，又怎麼讓她能不在乎呢？索莫蝶衝她點點頭，便在她的服侍下上床入睡。年幼的她，很快將這一切的煩惱拋在腦後，然後安穩地入睡。

    夜未央，月清明。月燕輾轉反複，卻怎麼也睡不著，索莫卓魯亦是。他將月燕抱在懷裏，柔聲說道：“別擔心，蝶兒那麼聰明，會在那兒生活地逍遙自在。”

    月燕沉默了，她突然翻了個身子，麵朝他，說道：“蝶兒和少主的婚事，我一向都不讚同的。”這話中有許多責備。索莫卓魯瞧著她，不禁歎口氣。

    “世道不安穩，這樣的變故也是我始料未及的。真是苦了你跟蝶兒了。”他輕撫著她的秀發，滿是疼愛。

    “是苦了蝶兒。我們太自私了，犧牲她而保全了這個家。”月燕流下清淚，這話是種魔咒，讓索莫卓魯深深自責，他沉思著。良久之後，他淡淡又十分堅定地說道：“總有一天我會補償蝶兒，讓她做個自由的兒郎。”

    月燕驚訝地盯著他，看著他堅毅的臉龐，心裏隱隱有些不安。這樣的不安，在日後便成就一場又一場的災難。也許，這就是命，當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之時，誰都逃不過它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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