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98 更新時間：10-09-09 14:07
入夜，繁星在空中閃閃而爍。天際，微微發紅，像是凡間的人兒觸怒了上神。她未料想，夜晚的黑室裏比白日還冷。她不餓，也不渴，隻是很冷。一邊的碧荷早已奄奄一息地伏在她腿上，而夏蓮昏迷至今未醒。
“碧荷，夏蓮，你們一定要堅持住啊…是我錯了…我不該這樣連累你們！”她不停搓著她們冰冷的身體，卻無果。
“夫人…碧荷。。好…餓…”終於，身邊的人兒開了口。
她激動地抱住碧荷的頭，道：“好碧荷！等會就能出去了！出去，我叫別人給你做好多好吃的！”
“好…多…好…吃…。嗬嗬…。”碧荷說話很吃力，她癡癡地笑著，聽在索莫蝶的耳裏，真是萬分悲痛。
“夫人…我…好困…”
“別睡！碧荷啊，別睡！”
“嗯…。就…睡一會會兒…。夫。。人…別…告訴…夏姐姐…不然…她…。要…說。。我。。”
“嗚嗚…”
淚水從她眼眶中湧出，無休止的自責注滿了她的心髒。碧荷夏蓮，十四十五的天真少女，卻快要命送於此…
“對不起…”最終，她也耗盡了自己的力氣，手中的動作越來越慢，身體的溫度極盡冰冷…黑暗中，突然迎出一道光線，她卻不覺得刺眼，那光線裏竟然出現了索莫卓魯的身影。
“爹…”
“好孩子，爹來完成我的諾言，要帶你們離開雅安。你看，娘親在那兒呢！”他指著不遠處，月燕正溫柔地笑著，她輕輕張開雙手，柔聲道：“蝶兒，到娘這來。”
“爹…娘…”
“蝶兒！”
她剛要過去，卻聽得身後一陣輕喚，於是她緩緩轉身。盡頭，一個美少年，負手而立，她望著他那雙琥珀色的雙眸，問道：“你是誰？”
“蝶兒，不記得我了嗎？”那少年向她走來，他每走一步，頭發竟白了一分。他的步子邁到她跟前時，頭發已成三千銀絲。那絲絲白發被風兒拂起…隻顯得他美得妖媚。
“你是德林…”
“嗬嗬，蝶兒沒有忘記我！嫁給我吧！你早該嫁給我了…”
“好，我嫁給你…”
“索莫蝶，朕不準你再嫁他人！”
忽地，一道強光射來，眼前的人兒全數不見，而她的眼睛被強光刺得生疼。她緊閉雙眼，隻在恍惚間，看到一個漢人，那雙墨色眸子卻一片霧蒙蒙。這雙眸子，她記得。曾讓她心碎，曾讓她生恨，如此強烈的記憶，可她卻記不起這是誰的雙眸…
“你叫什麼？”她開口問道。
“你…”
“好，朕告訴你，朕姓元，名青。記好了！因為以後，這個名字，全天下隻有你這個女子有資格喚。”
“元…青…”
她躺在他懷裏，喃喃著這個名字數遍…那熟悉的香味，令她心安。於是，她似睡了，卻是失去知覺地昏在他懷中…
元青看中懷中的人兒，忙用被褥將她裹好，來溫暖她冰冷的身子。天子專座的步輦在外候著，他將她抱上去，命抬步輦的人加快速度向龍呈殿跑去。
那兒早已有數名太醫等候在側，他將她放在自己的龍床上，放下簾子。太醫們取出一根紅絲線，搭在她的脈上，一會搖頭，一會點頭，看得元青又急又躁。
“怎麼樣了？”他小聲詢問著，就怕擾了那些太醫們的決斷。
那懸絲診脈的太醫，鬆開絲線，躬身回道：“回皇上，凝夫人的脈象紊亂，隻要調理即可治好。但…”太醫有句話疙瘩在心裏，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你說！”
“但是夫人因受了極度冰寒，身體僵硬麻木。現在必須要想方設法將夫人的身體捂熱，不然…凝夫人熬不過今晚！”太醫的話，讓他一震。捂熱？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冰天雪地的戰場上，被凍僵的士兵都是另一個人赤身裸體將其捂熱。這個法子，從古到今，都十分有效。
“你們都退下，沒朕的允許，不準任何人進來，否則殺無赦！”
“是。”
太醫們都匆匆退下，舍人將大門關得嚴實，阻隔了外界的一切。
白色紗帳中，她的身子隱隱而現。元青解開自己的衣襟，全數脫掉。龍呈殿，他白條條的身子趨近完美，令那探窗而來的百合都羞愧。他伸出修長的食指，挑開帳子，繼而一件一件脫掉她的衣服…
沒有男女歡欲，隻有一份帶著荊棘的愛溫暖著她冰冷的身子。那溫熱的接觸，令她覺得熟悉。她緩緩睜開眼，朦朦朧朧中看到他美得不可方物的臉…
“元青…”她如夢一般，囈著。
“嗯。”他卻回答的真實…。
夜色蒼茫中，龍呈殿外一少年，被帶刀侍衛層層圍住。
“讓我進去！”
“王爺，皇上吩咐了，現在不見任何人！”
“全都給我滾開！”
“王爺若這般執著，別怪小的們依法辦事！”
他沒有理會這些侍衛的話，而是舉起手中的劍。月光打在那把劍上，頓顯出一道寒光，射向遠方。他上一次丟掉了她，這一次再也不想丟掉了。冷光之下，殿外之前，竟是一片激烈的打鬥。
他兒時，宮中來了一位僧人，那僧人看見了他，隻說了一句：生而盛夏，落於蓮花。花開花落，亦春亦秋，並蒂雙蓮，一者是劍也，另者也是劍也，山窮水盡卻道峰回路轉。
兒時的他，並不懂這句預言，他便求著老僧的衣角追問。那老僧回首一笑，道：“你長大後，會遇到個女子。你為她癡迷一生，卻不知自己衍生了此女子，而多出另一女子。終究是，你欠她，她欠你，她欠她，她欠她…”
遇到索莫蝶之後，他隻懂得了那句，為一女子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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