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45 更新時間：11-09-02 21:23
夏非一直在前麵走，葉煥則一直在後麵跟著，他想拉住夏非，但夏非總是甩開他的手，有那麼點兒再也不想跟他有關係的意思。葉煥就不明白了，這穀亦幹嘛沒事兒撩撥夏非啊？夏非也不像是沒事兒找事兒的人不是？再說了，就算你倆掐架，幹嘛擠兌我玩兒啊？我也沒做錯什麼不是？
葉煥眯著眼睛看了看，天上的沙塵被卷的直穿雲霄，那些在路燈下金黃的顆粒變得漂亮，一直旋轉，一直飛舞。
“夏非。”葉煥追過去鍥而不舍地拉住夏非。
“你走開！別碰我！”夏非尖叫著，他不顧沙子進了嘴裏，也不管眼淚是不是掉的沒形了，這些他都顧不上了，隻覺得滿心滿肺的都是壓力，好像隻要葉煥再碰他一下，他就要爆炸了。這些年夏非都是一個身在其中的局外人，他似乎從來沒有進入過狀況，但分明陪著葉煥經曆那些的，都隻有他一個人而已。
葉煥上前，再次拉住夏非，他背著風，握住夏非的手肘強迫他麵對他。他也在風塵中喊：“為什麼？”
夏非的眼淚還是涓涓地流著，他眯起眼，看不清眼前的這個男人，葉煥葉煥，你別再讓我這樣惦記你了，你別再這樣傷害我了！你怎麼會知道我想的全是你，你怎麼會知道我即使是跟周晉在一起，心裏還是惦記你。你為什麼要對穀亦那麼好？讓我給穀亦做愛情蛋糕小使者？去你媽的。
“葉煥！我告訴你！你別再拉著我！否則，否則後果自負！”夏非掙開葉煥，走向無窮的黑暗。可天不遂人願，那個人，還是義無反顧的抓住他，他的手冰涼的，頭發被風卷到天上去，可他的眼神還是清亮的駭人，他直直地看著夏非，他問：“為什麼呀？夏非，真是穀亦欺負你了麼？他要是欺負你了我幫你算賬，幹嘛跟我生氣啊！？我能不管你嗎？”
夏非聽了，眼淚掉得快了一拍。這樣的話算是關心，還是同情呢？夏非腫著眼睛看著葉煥，他發現自己這麼多年，還是愛著他。不管周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他都比不上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才是那個荒唐的奶罩事件後他愛情的擁有者。就算是身邊有那麼多男人紛紛擾擾，就算是他從未跟自己說過曖昧的話，就算是想過隻要這樣看他不付出真心的過下去就好，這些想法都已經隨著風沙煙消雲散了，夏非此時此刻想的，隻有親吻他！
葉煥的嘴被堵上的時候，他想起那次主動親夏非，那回他明白，哥們兒是不能亂親的，就算是再好的哥們兒也不行，因為哥們兒就是用來插刀兩肋的，見血不見情。可你說現在夏非是為嘛親他呢？
夏非吻得無怨無悔，等了這麼些年，一個吻就能償還他所忍受的那些嗎？他親吻葉煥，甚至是撕咬他，像是麵臨著世界末日。就算是今後再也不能跟葉煥做朋友，就算是被別人知道了，覺得夏非不厚道，這些都不能阻擋夏非了。
“···你···”葉煥不知道要說什麼。
夏非已準備好了滿腹的話要講，他要說自己是多麼多麼喜歡葉煥，多麼多麼嫉妒在葉煥身邊的每一個情人，他還想說自己守身如玉，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精神上的潔癖，更重要的是心早有所屬，心係的，便是這個呆子。
“夏非啊···”葉煥眯著眼睛看著夏非。
“嗯，我在。”夏非的聲音在風沙裏幾乎融化了。
夏非撓著頭，他說：“你果然是餓了吧？”
夏非氣得背過氣去，這個神奇寶貝怎麼老這樣啊？難道到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了，他還不明白嘛？
“葉煥！你給我聽好咯！”夏非捧住葉煥的臉。
葉煥仰著臉盤子在風沙中顫抖。
“我喜歡你！我特別特別地喜歡你！我討厭你跟穀亦在一起，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做你男朋友，我給你做飯打掃房子聽你唱歌，我了解你的一切，你也知道我的底細，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特別喜歡你！”
葉煥沒反應過來，夏非手舞足蹈的說著：“就是因為喜歡你，我才沒有跟周晉在一起，我就是惦記你，惦記你有沒有吃好穿好，有沒有跟穀亦在一塊兒膩味，我討厭你那麼在乎他！現在你明白了吧？你現在討厭我了吧？回去找你的穀亦吧！我他媽的一個人也過得特別好！”歇斯底裏說完這些話，夏非瞪著葉煥，像是瞪著一個仇人，他恨不得把葉煥生吞活剝了，也想把他拉近懷裏好好揉揉。他看著木著的葉煥，怒從中來，抬起手，一巴掌閃過去。
黑暗中，有人說：“這樣你就不欠我什麼了！”
黑暗中，有人像個超級壞蛋一樣揚長而去，而這個超級壞人，卻不爭氣地留下熱淚。似乎他遲來的青春期，在這個漫天沙塵的日子裏終於告別了他，終於，在幾分瀟灑，幾分釋然，幾分痛心下，做了一個階段性了斷。
黑暗中，站著一個雕塑一般的男人。
黑暗中，有一團青色的哀怨氣體順著風，一直飄向遠方，有一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這一切。
春暖花開，北京的第一朵春花在黎明時分開放，標誌著北京的春天徹底到來了。
女同事們都披上了春裝，卸下了笨重的圍巾，就算是冷一點兒，還是著急地展示最新的戰利品。在這些愛美的人士中間，偏偏夾雜著一個灰突突的不明物體。
這個不明物體在一聲召喚下，露出了一張更灰暗的臉。
“葉煥。”
葉煥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分外刺眼的男人。
“哥···”
葉光不明白，這弟弟沒事兒來找他的時候，要不是容光煥發的，要不就是像現在這樣要死不活的，要說他人生中有什麼時候像過現在這樣，那還真是沒有。於是葉光不顧秘書的小腳偵緝，耐著性子猜測了起來。
他最最關心的問題立馬就脫口而出了。
“穀亦生病了？”
葉煥連翻白眼都不高興，他蔫兒了吧唧的搖搖頭。
“那你們···分手了？”
搖頭。
“···那有什麼可值得你這樣失魂落魄的？啊，別不是你的專輯出什麼問題了吧？”
搖頭，又點點頭。
“不猜了，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呢，你快坦白交代了吧，捅了什麼婁子。”
葉煥癟了癟嘴，說：“沒闖禍，就是我一個哥們兒說喜歡我，然後我就奇怪了，接著穀亦就走了，現在我就一個人了。”
葉光分析，直截了當地表示：“說人話！”
葉煥隻好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包括那場該死的沙塵暴，夏非的眼淚，夏非的吻，穀亦手裏拿著的外套，他指尖早就熄滅的煙。還包括夏非換了電話，穀亦出國辦展會去了。當然，還有葉煥錄音進入不了狀態，順帶便的，他也透露了自己糾結的心情，還有極其糟糕的衛生狀況。
葉光按著額頭，總算明白自己弟弟的外星語言表達的地球意義。他看了一眼憔悴的葉煥，問他：“那你到底喜歡的是誰？”
葉煥趴在桌子上，一點兒打不起精神來，他問葉光，到底什麼是喜歡啊？
葉光暈倒，他談戀愛的次數都夠不上葉煥的十位數數字，哪兒有什麼經驗給他講什麼是愛情啊。
“···你更在乎誰一點兒啊？”
葉煥想了想，盯著兩個倍兒有喜感的黑眼圈說：“都挺在乎的啊。”
葉光忍著，又循循善誘地問：“那這兩個人你現在更想見誰啊？”
葉煥皺著眉，開動小腦筋，他說：“都想見啊。”
葉光怒了，手往桌子上一拍，奶奶的，當你哥哥是隻猴兒啊？拚命耍。
“這樣吧···你去找小秦，讓她幫你分析分析，我不跟你說了，一會兒來我辦公室找她吧，我還是先走了，省的一會兒氣得不輕。”
葉煥看著他那個哥哥離開，眼珠子在眼眶裏晃了兩圈，還是歇菜地倒在桌子上了。
“吸氣，好，慢慢把頭靠到膝蓋上，堅持，吐氣，吸氣，保持這個呼吸的節奏···”
夏非臉上全是汗，身上也有些發熱的燃燒著。別說，這大眾瑜伽確實不錯，大頭推薦他，說夏非，看你最近精神頭不太好啊，你肯定是春節病還沒好呢，吃撐著了。你去練練瑜伽吧，特別能煥發活力。
夏非鬱悶，怎麼了這是，大家腦子裏除了吃還能有些什麼東西麼？
不過在那張素雅的名片下，夏非還是慕名而來。當時一參觀，震驚了，這規模，這專業人員的專業勁兒，還有這位瑜伽老師漂亮的身形，優雅的談吐，都讓夏非有些飄飄然了。
“很好，夏非做的不錯，頭在往這邊靠一點兒。”
夏非嗯了一聲，認真地練著，隻是被老師碰過的後頸有些熱熱的發燙。
聽著那些冥想的音樂，夏非發現自己之前都是想的太多了，想的太遠了，其實生活的節奏一直在被壓力，被這種對於葉煥的愛慕帶快了步伐。當放慢腳看看周圍的風景，發現其實路途上不光有葉煥，不光有小時候詞兒的指責聲，也不光是有周晉。
要說周晉，在跟葉煥告白之後，夏非便沒有見過周晉。他想找周晉的時候才發現，他其實是沒有周晉的電話的，甚至他都記不得周晉的家在哪兒，隻記得他的房間很幹淨，擺放著各種小的裝飾品，還有他桌上跟自己一樣的婚禮紀念品，還有他清爽的笑容，他流水一般的吉他聲。這些零碎的畫麵便是他對周晉所知的一切了。
並不是真的沒辦法找到周晉，而是那時的夏非沒有迎接新戀情的心情。他與葉煥說完那些話之後，總算一直煩亂的心得到片刻的寧靜，然而寧靜之後，襲來的是巨大的空虛感。
就在那時，夏非到北京男孩裏注冊了個ID，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什麼的時候，自己已經赤裸的躺在床上了。
他看著對方年輕漂亮的臉，還有流氣的笑容。夏非不再感到厭惡了，他要求那人把他的手綁住，把他的眼睛蒙起來。那人以為夏非喜歡一點兒虐的東西，於是欣然接受了，並且在貫穿他的時候完全沒有顧及他是第一次。
夏非啞著嗓子，眼淚打濕了蒙眼的領帶。
仿佛那化膿的傷口終於被劃開了，雖然疼痛難忍，但這傷口卻是在好起來。他在那場暴虐的性愛中，找回了遺失的自己。
這之後，夏非穿回衣服，積極向上地生活著。他扔掉了之前的手機號碼，退了當時住的那個房子。張阿姨表示可以再少點兒錢，夏非卻釋然地笑著，表示不需要了，是時候去找一個更好的地方安家了。
不光是肉體，心靈也是。
因為，這是一個全新的夏非，一個屬於自己的夏非。總算總算，在風沙中破殼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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