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49 更新時間:10-10-25 11:23
墨韻醒來時,隻感一室溫暖。活動一下手腳,四肢百胲竟是無比舒暢。舉目四下打量。這是一間茅屋,卻纖塵不染。屋裏擺設不多,卻無一不精致。
是誰把她帶來此地?那個給她服凝香醉的人呢?君天怎樣了?她服了凝香醉後都發生了什麼?
從竹簾內向外望去,屋外大雪紛揚,天和地一片銀白。她披了一件鬥篷,掀簾緩步走出屋外,紛揚的大雪迷了雙眼,這間茅屋竟是在懸崖的最高處,四周全是蒼蒼茫茫的雪霧雲海,陡峭懸崖壁立千尺,看不到可以通向山下的路。離天如此之近,在一片輕霧和銀白中,仿若仙境,與塵世隔了千年萬年。
不遠處,一個茅草搭建的小小涼亭,透過紛揚的大雪,有兩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墨韻走過去。看到兩個年輕的男子,背對了她,指點江山,激揚文字。一個紫袍玉帶,一個紅衣飄逸。許是感受到墨韻的氣息,穿紅衣的男子道:“回屋去,你身體剛好,外麵冷!”說完並不回頭看她,隻與那紫袍男子遙望蒼穹,指點江山。口氣依舊霸氣到不容置疑,籠罩在他周身的是一種君臨天下的王者之氣,這氣勢連楚君天都被比了下去。
墨韻話到口邊,硬是咽了回去,也不與那男子爭辯,隻乖乖地轉身回房。
回到屋裏無事可幹,不覺又躺到床上沉沉睡去。夢中似乎又是那男子來到她床前,溫暖的指撫過她麵頰,她想醒來卻怎麼也睜不開眼,自始至終她都不知道那男子到底長得什麼樣子。耳邊是他輕輕地低語:“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我不想讓你醒來看那舉國同慶的漫天煙花,我不想讓你傷心。”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成親了?他是誰?舉國同慶?難道是君天成親了嗎?不可能。君天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成親了,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忘了自己!
漸漸地,意識模糊,她又沉沉睡去。半夜裏,她被餓醒了,外麵已是漆黑一片,屋內卻亮如白晝,牆上一顆雞蛋大的夜明珠把光灑滿了整個屋子。桌上是熱氣騰騰的飯菜,無一不精致,象是知道她要醒來吃飯般。墨韻顧不得多想,抓起筷子埋頭大吃,早沒了一點淑女的樣子,窗外有人啞然失笑。
吃完飯,走出門外,站在懸崖邊緣,遠處,漫天煙花刺疼了她的眼。原來是真的,真的有漫天煙花,難道君天真的成親了?
冷風夾著雪片打在她身上臉上,她隻穿了夾衣,連鬥篷都沒披,就這樣站在風雪中,看遠處煙花起起落落,任雪花在身上堆積起來。心一點點地碎裂,零落滿地。
另一邊的峭壁邊緣,兩個男子臨風而立。目光鎖定在墨韻身上。
“閻朗,你能告訴我那蠢女人在做什麼嗎?”紅衣男子問。
“青春年少,除了想情郎還能做什麼。”紫袍玉帶的男子一臉的玩世不恭。
墨韻在崖邊站了一夜,第二天,她毫無懸念地病了,發高燒。
閻朗看著躺在床上的墨韻無奈苦笑:“舒野,你以後有的累了,早跟你說過女人麻煩的很,玩玩可以,千萬別認真,你就是不聽。”
被稱做舒野的男子卻不理他,抬手撫上墨韻額頭,很燙。這怎麼辦,自己根本不會醫病,那次為她驅毒是用了法力的,但不可常用法力,母後說,此次凡間之行隻為體察世人疾苦,不可貿然使用神力,否則會觸犯天規。
可是這蠢女人竟然不顧身體,硬是在懸崖邊凍了一夜,如此連自己都不會疼惜的人,怎麼去疼惜別人。真該狠狠揍她一頓。可是,為什麼看到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便會慢慢柔軟下來?當初在月老的姻緣冊上看到自己和她的名字在一起時,心中是憤怒的,憤怒到深夜的床前在她頸間留下掐痕。可是,漸漸地,卻被她一點點征服,她聰慧,美麗,堅強,雲衝的城外,兩軍陣前,漫天煙花中,她的一場舞,使他情絲難斷。
從清晨,到中午,再到黃昏。床上的墨韻打著哆嗦,口中不斷地叫著冷。舒野和閻朗把能禦寒的東西一股腦全蓋在了她身上,那個女子還在不停地叫著冷,唇色變白,臉更是白得透明。
舒野狠狠地罵一句:“該,有本事你還去懸崖上凍著去!”罵完了又急急地去找禦寒的東西。
閻朗思索了一下,道:“你這樣不頂用的,蓋再多東西她都會冷,她的冷是從身體內部發出來的。”
“那怎麼辦?你會醫病嗎?”
“不會,要知道我們都是從不生病的。”閻朗攤手做無奈狀。
“那怎麼辦?”舒野急得在屋內來回踱步。閻朗在一旁悠閑品茶,看舒野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幾欲失笑,這小祖宗天不怕地怕,何時這樣急過,這便是所謂的關心則亂吧,平時泰山崩於頂而不亂的天帝之子哪去了?
“祖宗,你停下來好不好。我告訴你最簡單的法子,把這蠢女人抱起來,走出去,直接丟到山下,豈不一了百了。”
舒野聽了他的話,卻是不怒反笑,一把抓住閻朗胸前衣襟,淡淡道:“好吧,先拿你來嚐試一下。”
閻朗趕緊求饒:“祖宗,放開我,我錯了,好不好。”
這時床上的墨韻哆嗦得更厲害,舒野再顧不上閻朗,走到床邊握起她的手,那雙小手柔若無骨,手腕細弱,仿佛輕輕一彎,便能折斷。墨韻許是感到手上傳來的溫度,便貪求得更多,拉了他的手貼近自己的身體。
舒野便緩緩地靠近她,閻朗無奈地搖搖頭,退出去,他從舒野眼神裏早讀出了對這個女子的愛,看來以後他有得苦頭吃了,都說情是禍水,乖乖,他閻朗一定要躲得遠遠的。
舒野掀開錦被在墨韻身邊躺下,把她擁在懷裏,隨手拿起一方錦帕遮住了牆上的夜明珠,屋內頓時暗下來,窗外的雪光透過窗子瀉進來,撒一地清冷霜華。舒野身上的溫暖讓墨韻漸漸安靜下來,不再叫冷。
天漸漸亮了,墨韻身上的燒退去。可是悲傷卻一波接一波襲來。屋內有花香,桌上的花瓶裏幾枝白梅盛放,旁邊是一碗飄著香氣的粥。
她想站起來,試了幾下卻沒有成功。反而摔倒在地上。閻朗聽到響動跑進來,看到躺在地上的墨韻,有點氣急敗壞:“你亂動什麼,有需要叫一聲啊。”墨韻低眉順眼答了聲是,抬起頭來問道:“他呢?”她記得有個男子躺在身邊為她取暖,她知道那個男子為她的病急得團團轉,可是醒來時,他又沒了蹤影,自己始終沒有看清他的樣子。
閻朗道:“他走了,托我照顧你一下。”
“走了?他去哪裏了?什麼時候回來?”一疊連聲地問。
閻朗臉上浮起一個曖昧的笑:“怎麼,這麼快就想他了?”昨晚舒野用錦帕遮住夜明珠,他私下是認為他們之間肯定是做出了些什麼的。
墨韻被他笑得有點尷尬,不覺紅了臉,閻朗更覺自己所猜非錯。
舒野離開的日子裏,閻朗也不怎麼打擾她,隻會把一日三餐送到她麵前,偶爾會跟她聊聊舒野,她問深了便緘口不言。
日子這麼一天天過去,舒野仍是沒有回來。墨韻對楚君天的思念卻是日重一日。她想去找他,去不知怎麼離開這個地方,她到處看過,這個地方四周全是懸崖峭壁,根本無路可走,不知舒野是怎麼把自己帶到這個地方來的。
吃飯時,墨韻求閻朗帶自己離開這個地方,閻朗翻了翻白眼:“你找死我可不找死,把你弄丟了,那小子非把我活剝了不可。”
知其不可,墨韻便也不再求他,照常吃飯睡覺,隻乘他不注意的時候把床單撕成條,再結成幾條粗粗的繩索,四條繩索分別係在被單的四個角上,試了試足夠結實,想這便是一個足夠承受自己重量的簡易降落傘了吧。
一個無雪的夜晚,月朗星稀,墨韻帶了自製的降落傘站在懸崖邊上,在這個方向她曾看到漫天的煙火,從這個地方跳下去,應該離君天所在的地方更近吧。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再去找君天,是去找他嗎,好象又不是,她和他之間分明已隔了生死,找到他又能怎樣呢?但是,她就是想離他近一些,再近一些,她想踩過他走過的每一寸土地,她想呼吸他呼吸過的空氣,不管他是不是已娶別人,君天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君天,我來了!她閉眼,輕輕一躍,向著萬丈深淵飄然而下。自製的簡易降落傘如一朵花在墨韻背上盛放,載著她緩緩下落。白裙飛舞,如一朵聖潔的百合,向著大地擁吻。
舒野站在懸崖邊緣,他回來時,正好看到她跳下。他可以阻止她,但他沒有。看到她緩緩消失在視線之外,眼光由憤怒,變成無奈,再變成憂傷。她終是放不開那個男子,她終是棄自己而去。如果俗世苦難是她一定要走過的路,他願意放她去經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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