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0 更新時間：11-04-09 12:22
抱著睡著了的小無憂，手上拿著藥，少女火冒三丈的踏出了醫院的大門，那怕一直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也沒有辦法消滅心頭的一點點火氣，沒見過這麼不負責任的母親？！兒子被搶可以無動於衷？！才兩歲的小孩給他吃麵包喝涼水？！兒子發燒咳嗽也不理？！既然那麼不想要他，為什麼要生下他？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步步生火，帶著滿腔的怒火走出醫院，原本蹲著靠在醫院側門口牆跟的路寧看到她站了起來，而當少女看到路寧那一眼的平靜無波，火氣更加“蹭蹭蹭”往上冒，踩著恨恨的腳步過去就是甩手一巴揮在路寧的臉上，偏了偏頭，那本就蒼白無血色的臉立馬顯出五個淺淺的紅指印。
少女瞪著她，路寧沉默以對，隻是轉回臉看著小無憂，少女不再理她錯身而過，路寧跟在後麵，一路無語的回到小旅館。
少女把打了針睡的正熟的小無憂放好在床上，坐在床邊幫他掖好被子，憐惜又心疼的輕撫他因為發燒而出現的不正常紅暈，好在已經慢慢退燒了，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的燙手。
路寧沉默的看了會，然後走到了窗口靠在牆上看著外麵發呆，時間在悄然流逝，小房間裏的氣氛沉默的有點詭異，當然，路寧是沒有這種感覺的，她連姿勢都未變，最終還是少女打破了沉默。
“等小無憂病好了，我陪你去孤兒院。”孤兒院不是什麼好的選擇，但這似乎是沒有選擇的選擇，她不敢想象小無憂再跟著這個叫路寧的，他會不會哪天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沒了？！也許當小無憂長大了知道被母親拋棄會很受傷害，但最起碼還活著不是嘛，雖然有時候活著確實比死了難，但最起碼還是活著…
“不。”很淡很輕的一個字。
“不？”少女站了起來，取下掛在身上的包甩手丟在桌上，這是這個叫路寧的女人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踏進醫院的大門時塞給她的包包，“你現在倒是反應快了啊？你現在是在乎小無憂嗎？不？可笑，你有資格說不嗎？不？你TM為什麼不好好照顧好他，孩子是你要生下來的，既然生下來就該好好的對待他，而不是棄之不顧；無論你有多大的怨氣，你也不該出在孩子身上，他還那麼小，他懂什麼？”
少女怒極反笑，“哈，不？路寧，你是鐵石心腸還是冷血無情，他是你兒子，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俗話還有說虎毒不食子，路寧，我問你，你這跟謀殺有什麼區別？而你這卻比那些凶徒更可惡，更讓人無法原諒。”隻要一想到她的無動於衷，少女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再想到兒子病了做為母親的她既然連醫院都不願意進，她就更加火冒三丈。
鐵石心腸？冷血無情？說的是她嗎？眼前這個氣到發抖的少女是在罵她吧？
麵對路寧的依舊沉默，少女似乎麻木了，咬牙狠聲道：“路寧，能否請你放過小無憂，別再拿他的生命來開玩笑。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帶著他卻又在抗拒著他的親近？但無論如何，這些都不是你可以把他的生命棄之不顧的理由。無論你有什麼委屈，無論你有什麼怨恨，他都是你的兒子，你應該用生命去愛他，而不是讓他用生命來填平你心裏那個醜陋的洞。”
路寧的腦子似乎清醒了點，她要用小無憂的生命來填平什麼？她沒有，她什麼都沒有做，但眼前的少女似乎就是在氣她什麼都沒有做？可問題是她不知道她該做些什麼？或者她能做些什麼呢？怨恨嗎？她不知道怨恨什麼？她隻是忘了些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她找不到回家的路；少女請求她放過小無憂？不，不是，她是想讓小無憂放過她，她有時候害怕麵對小無憂，隻是她想不起來為什麼？她找不到理由。
麵對依舊沉默的路寧，少女無言以對了，回頭看了眼熟睡的小無憂，然後她離開了房間，三個鍾以後她拎著個小包回到了這個小房間，路寧還是靠在窗口看著外麵發呆，小無憂也還沒有要醒的跡象，她把自己的包包放下，在未來的三天她住下了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小無憂，直到他又成為那個安靜又乖巧卻很健康的小無憂，每當看到小無憂那清澈卻如琉璃般烏黑發亮的雙眸帶笑的看著她，甜甜的叫她晚姨時，她就覺的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她也覺的自己有權利去保護小無憂臉上幹淨的笑容。
三天的時間路寧都是在沉默中渡過的，雖然少女那麼盡心盡力的照顧著小無憂，小無憂也對她並不認生，但就算路寧千年不變的冷著張臉，小無憂睡覺的時候還是會選擇鑽進路寧的懷抱；可能也是就隻有這一點，少女是對路寧沒有意見的，除了不主動外，隻要小無憂靠近她，要她抱，賴在她懷裏，她都不會拒絕。
所以她認為她有責任去破冰，也有責任去為小無憂爭取福利。
把小無憂哄睡，掖好被子，她走到窗前，靠在窗的另一邊看著路寧，其實她能看的出來，路寧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裏溢滿了無措與憂傷，一個人的眼睛可以出賣一個人的靈魂，這樣的路寧應該是經曆過很大傷害的，每當看著那個孤單而憂傷纏繞的背景，她都會有一種想幫她一起承擔的衝動，可是受過重傷的人又怎麼會跟別人坦露心聲呢？這種人是不會再輕易的，不，應該說不會再相信任何人的了吧。
她有時也會為她心疼，要怎麼樣的傷害才可以讓一個作為母親的人可以罔顧自己兒子的生死，不，又不能說她不在乎，應該是想親近卻又害怕親近，她想，這一切如果猜的沒錯的話，那估計問題出在孩子的父親身上了，父母不合，受傷的往往就是孩子了。
19歲的路寧，兩歲孩子的媽媽，一雙沒有活力隻有用冰冷掩蓋憂傷的眼睛，一個不知道怎麼去關心自己孩子的單身母親。
可是，路寧，這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成為把痛苦加注在孩子身上的借口，她不允許。
“路寧，你有什麼打算？”
路寧回神，視線從窗口調回看向她，這個這三天對小無憂無微不至照顧周到的少女，她說她叫卓意晚，她似乎真的對她別無所求，可…。
“我應該給你什麼？”什麼都沒有的她能給什麼呢？但她不會去欠任何人東西。
“唔？”卓意晚不甚明了的發出一聲疑問，而後似乎又想明白了“喔，你有什麼？”
“沒有！”
“那你能給我什麼？”
路寧看著她，卓意晚也毫不退讓的看著她，而後路寧調回視線看向窗外，“除了生命，所有。”
“所有？包括小無憂？”
“不。”
“那我能理解，小無憂包括在你的生命裏麵嗎？”
包括嗎？包括嗎？
麵對她的又一次沉默，卓意晚這次沒有生氣，反而嘴角上揚，“我要做小無憂的幹媽。”嗯，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這樣的話，以後她有就權利遣責路寧對小無憂的不關心了。
路寧的視線再次從窗口調回看向她，卓意晚回她一笑，路寧毫無表情，隻是呆愣的看了她好一會才又調回視線看向窗外，沒答應也沒反對，而卓意晚卻自動自發的把這當成了默認，正式成為小無憂的幹媽，現在就更加名正言順的照顧小無憂了，看路寧不順眼也更加的理直氣壯了，那滋味似乎不錯，總可以報當初被氣跳腳的仇了吧。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照顧小無憂讓他完全康複以外，她似乎也已經進行這對奇異母子的圈子裏，雖然路寧對她依舊冷淡，但誰又要她認可呢？她要的隻有小無憂而已，小無憂，她希望他能如他的名字一般無憂無慮。
卓意晚幫著路寧找工作，為了方便照顧小無憂，她讓路寧去老區的一家茶餐廳工作，這個茶餐廳的老板娘她認識，最最主要的是這個老板娘口硬心軟，對著路寧周身掃視打量幾遍，歎氣的搖頭，就路寧這萬年不變的表情，不，是沒有表情，能找到工作才怪，所以啊，就是要想辦法讓老板娘心軟了。
揮手把小無憂叫過去這樣那樣的耳語一番，而後兩人笑嘻嘻的擊掌。
自然，口硬心軟的老板娘被設計成功，讓路寧在茶餐廳工作，隻是要她呆在後麵，沒事不用到前廳來，在路寧什麼也沒說的情況下，就這麼定下了；而後口硬心軟的老板娘還把老區她很久以前住的房子低價租給了路寧，還是先住著等發了工資再給的那種。
回到小旅館，卓意晚聽路寧說要搬家，略微一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抱著小無憂就是哈哈大笑，小無憂雖然不算太懂怎麼回事，但是看著幹媽笑的那麼開心，也知道會是好事，也就跟著甜甜的笑了。
笑了也鬧了，她們收拾著開始搬家，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就是把自己一些用的一拿就可以很瀟灑的走人了，搬了家，打掃幹淨，還是像模像樣的，雖然是小了點舊了點，但也算是有了一份歸屬了。
小無憂已經睡著了，卓意晚看著睡著了的小無憂，有時候會忍不住的想，緣份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這十來天的時間，她從一開始不喜歡路寧再到現在雖然還是不明白但是心裏會諒解，雖然路寧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她也不知道這種心緒從何而來，隻是看著這樣的路寧，她就是忍不住想去做些什麼？
出了房間，關上房門，路寧站在客廳一邊的窗口看著外麵的院子發呆。
路寧，有家了，希望你能重新開始站起來。
她隻能做到這些了。
也許卓意晚永遠也不會知道，在路寧最茫然最彷徨的時候，她的出現帶給路寧的不是一點點的幫忙，也許不見得路寧會說什麼？也許路寧也沒有感覺到什麼？但是她在這個時候的現在的確是在路寧的內心深處起到了一盞明燈的作用。
那黑暗之中的一點亮，也許微弱卻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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