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01 更新時間：10-10-21 19:24
[怎麼了？]尹不凡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
[會……會長，不好了。有，有外校的來搗亂！]
[嗯，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尹不凡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順勢整了整衣服。倆人一前一後來到校門口。老遠就看見一群烏煙瘴氣的人正圍著幾個本校學生吹口哨、罵髒話。尹不凡大踏步來到近前，先掃了這些流氓一眼。
[我是A校的學生會會長。有什麼事，直接找我談吧。]淡定自若的態度，令流氓們也為之一愣。
[哦~原來你就是鼎鼎有名的尹不凡啊？]一個叼著牙簽兒的小痞子特意晃到尹不凡麵前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把他看了一遍兒。[小白臉兒，長的還不錯。隻可惜是個男的。哈哈……]
他身後的流氓也跟著哈哈地起哄。
尹不凡也不生氣，隻說。
[看來你們是專程來找我的。]
[聰明！]那帶頭的痞子壞壞地一挑大拇哥。[實話跟你說吧。看你不順眼的人實在太多了。我們哥們兒也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斷胳膊斷腿你自己選吧。]
尹不凡不慌不忙地說道。[看我不順眼的人無非是想我當眾出醜。可是今天就算我在這裏斷了胳膊腿，傳出去了也是英雄。]
[你這張嘴可夠厲害的了！]地痞冷哼一聲。[那你自己說，怎麼能讓你出這醜？]
尹不凡微微一笑。[恐怕要讓各位失望了。此時此地，怎麼樣都不可能令我出醜。奉勸各位還是回去吧。]
一個黃毛的小跟班兒跑到流氓頭頭身邊兒煽風點火。[大哥，他沒拿您當回事兒。]
[廢什麼話？！]地痞頭頭橫了黃毛兒一眼。
[大哥……幹脆按計劃行事吧。]小黃毛仗著膽子提議。
地痞頭頭又對尹不凡說道。[這樣吧，聽說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我們哥們兒也想開開眼界。你贏了，我們轉身就走。怎麼樣吧？]
[可以。]尹不凡連想都不想就答應了。
地痞流氓們從校門外拽進來一輛三輪車，車上堆滿了書。一個三十幾歲的中年婦人縮頭縮腦地跟著，一看就是路邊擺書攤的小販。小黃毛跑到小販跟前，特意大聲吆喝。
[大嬸兒，隨便挑本書給我們。]隨即他又壓低了聲警告對方。[挑本最不大眾的，最無聊的，最厚的，最難背的出來。]
書攤小販都被嚇壞了，緊緊張張地挑了半天，最後一眼看見了《山海經》。這書她也翻過幾頁，心說就它了。
小黃毛把《山海經》往尹不凡懷裏一扔。[你背吧。]
尹不凡真就沒看過這本書。不久前他還打算買來看看的，正好今天讀個免費版。翻開書，他悠哉遊哉地看起來了。其實這會兒，早就有同學去請校長了。校方之所以遲遲不出麵，無非是想借這個機會炫耀炫耀本校的優等生罷了。對此，尹不凡沒什麼想法。他也懶得跟這些俗人一般計較。
校門口被人群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這裏有好些人都隻是聽說過尹不凡多了不起，卻從來沒見過他過目不忘的本事。今天也都想借機會開開眼。
再瞧尹不凡，連看書的速度都令人咂舌。就算說他是一目十行都不為過。還不到半個小時，一本厚厚的書就全都看完了。他邁步來到書車前，把《山海經》工工整整地放了回去。末了，還對小販道了一聲謝。
在場眾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要說還得是流氓見多識廣、經驗豐富。就見地痞頭頭一把搶過了《山海經》，冷笑道。[你說背完就背完啦？你當我們都是三兩歲的小屁孩兒呢？]
[我可以背給你聽。南山經卷一。南山經之首曰鵲山。其首曰招搖之山，臨於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有草焉，其狀如韭而青華，其名曰祝餘，食之不饑。有木焉，其狀如穀而黑理，其華四照，其名曰迷穀，佩之不迷。有獸焉，其狀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曰……
]尹不凡開口就背。一般人讀都沒他背得順。
地痞頭頭被他背得直發毛，最後連說。[等等，等等。這麼背可不行。我可沒閑心聽你把整本書都背完。這麼辦吧。我挑，你背。怎麼樣？敢不敢？]
尹不凡依舊波瀾不驚地點點頭。[可以。]
地痞頭頭翻了翻，說道。[四十三頁第四行。]
就見尹不凡也不想，拿起來就背。[又北三百裏，曰帶山，其上多玉，其下多青碧。有獸焉，其狀如馬，一角有錯，其名曰雚疏，可以辟火。有鳥焉，其狀如烏，五采而赤文，名曰鵸餘，是自為牝牡，食之不疽。彭水出焉，而西流注於芘湖之水，中多魚，其狀如雞而赤毛，三尾六足四首，其音如鵲，食之可以已憂。……]
在場眾人都是目瞪口呆，心裏頭早就佩服得五體投地。就連這群流氓也震驚地說不出話來。最後地痞頭頭一擺手，帶著手下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看著眾人詫異的目光，尹不凡的心裏除了麻木和空虛而外，竟然再也找不出半點情緒來。他突然想起那個瘋瘋癲癲的乞丐。“無言以對，真的是因為狂妄自大嗎？”
在眾人的簇擁下，尹不凡回了教室。這一整天，學校裏都在談論他的超凡記憶力。好容易熬到了放學，他背起書包離開學校，下意識地往人少的地方走。思緒不知道又飄到哪兒去了。這時，書包裏突然有什麼東西激烈地跳動起來。把尹不凡嚇了一跳。他打開書包一看，原來是那塊詭異的石頭——月如鉤。尹不凡無奈地看著它，嘴角竟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笑意。在習慣了它的搞怪之後，他反倒覺得隻有這塊石頭才是最親近的知己。
[月如鉤啊月如鉤，你是不是也被別的石頭另眼相看呢？你一定也很苦惱吧？]
尹不凡舉著石頭一邊走一邊問。腦子裏昏昏沉沉的一會兒想這一會兒又想那。他剛走到胡同口正巧碰上橫向駛來的一輛小轎車。
就見白光一閃。尹不凡最後聽到的是一陣急促的刹車聲。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卻越來越清晰。他敢說，這是他一生當中最平靜的時刻。
麻木和空虛、雜亂與煩躁都被恬靜慢慢傾注，漸漸驅逐。當黑暗吞沒了眼前的一切，另一番山水又從天而落。它如同春雨，在眼前流下一片美麗。安靜得連呼吸和心跳都被代替。然而，這美好的時光太過短暫了。很快，眼前的美景就變成了昏暗無邊的水底。甘露變成了積壓在肺部的苦水。他不停地撲打手腳，卻得不到解脫。直覺有人在狠狠地按壓著他的胸口，一次又一次的，好像是想把他從地獄拉進煉獄。反反複複，除了痛苦就是折磨。當最後一口苦水終於從嗓子眼噴了出去時，他才舒服了一些。
緊接著，就覺得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疼。尹不凡掙紮著張開眼。模模糊糊的視線裏有一個搖擺不定的人影。
[布衣，布衣！醒了沒？]一個嗡嗡的聲音似有似無地在耳邊縈繞。
[不……以什麼？]尹不凡吃力地開口，卻發現嗓子一陣幹澀，疼得要命。
[完了，該不會被水沁傻了吧？]麵前的人影在自言自語。
尹不凡可沒心情研究他到底在說什麼，現在的他除了累就是困，於是幹脆把眼一閉專心睡覺。這一覺直睡了個天昏地暗，精神恍惚。一會兒渾渾噩噩地躺在刺眼的燈光下，視線裏幾個黑影像是在演皮影戲似的忙來忙去，他甚至還能聽到剪子發出的哢嚓聲和有節奏的滴答聲。一會兒又像躺在某人的臂腕中，享受著溫熱的米粥滑過食道流進胃裏的幸福時光。
經過了幾番來來回回的折騰之後，無論是誰都會比較喜歡像寶寶一樣被抱在懷裏的幸福感覺。所以尹不凡抗拒著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恐怖召喚，全身心地縮進了溫暖的臂腕裏。
等他徹底清淨過來的時候，眼前的古裝男人、當下的竹木小屋乃至屋前屋後的清秀山水，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令他驚詫不已。他就像得了失心瘋一樣，拖著發軟的腿腳，跌跌撞撞地衝出屋子，又從屋前繞到屋後。
[我這是在哪兒？]尹不凡呆呆自問。
那個一直被忽視的古裝男人這時也衝了過來，抓著他的肩頭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裝瘋賣傻就能了事嗎？既然沒死，就快把天書給我交出來！]
[天……書……]尹不凡不明所以。
[你還裝？再裝，我還把你推河裏去！你聽到沒？]古裝男人一邊說一邊使勁地搖他的肩膀。
推河裏？尹不凡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他伸出兩跟手指狠狠地擰了自己一把。得出的結論是：很疼！
[不是夢？]尹不凡自言自語，然後大腦再度高速運轉起來。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古裝男人皺著臉兒瞪他。
就見尹不凡的眼睛在短短幾秒鍾之內閃現出了數十種情緒，最後終於定格在驚奇上。然後開口就問。[你是古代人？！……怎麼不說古代漢語？]
這回換古裝男人發傻了。半晌才回問了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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