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045 更新時間：10-11-14 20:03
二
蘇宛宛很快與街舞社的同學混熟，尤其與楚薇寧易。寧為雪因為塗然為了她竟申請做街舞社的總監而喜憂半參，對是把她當做最大的情敵，時不時地為難她、諷刺她，卻也不是什麼刻意的侮辱，頂多算是捉弄。
她也不在意這些，畢竟周遭的同學們並不會盲目地跟著寧為雪共同欺負她，反而，這是所有人練習生活中最開胃的調味品。
寧易是個相當有個性的男生，也難怪堂堂學生會會長會出現在街舞社，並且穿得不著邊際、隨心所欲。而蘇宛宛並沒有猜錯，楚薇的確是他的女朋友。
可從另一方麵來說，她卻隱隱地從楚薇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和諧的氣息，相處了一段時間以後，發現她並不如初見那般灑脫傲世，反而有些悲觀無情、怨天尤人。最令蘇宛宛不可思議的是，在一天練舞散場後，她忘記拿水杯，可還沒進門就聞見舞蹈房裏異樣的爭吵聲。
“薇，別再吸了，你這樣會害死你自己的！”寧易悲痛的低語傳入她的耳中。
楚薇稍許的停頓，似是用玩打火機點隨手將之往旁邊一丟，聲音不如往常的“我有的是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薇，別再吸這東西了，你看你，”寧易的聲音竟開始有了嗚咽的聲音，“已經瘦成什麼樣子了！”
蘇宛宛沒有聽見楚薇回答什麼，悄悄探頭向裏麵望了望，隻見楚薇斜靠在鏡子旁，食指和中指間夾了一根煙，猛地吸了一口，雙目緊閉，一副享受萬分的樣子，快感過去後，便呆呆地望著鏡子，眼神呆滯無光，不知在想些什麼，或說是什麼都沒有想。身旁的寧易則是雙拳緊握，一貫的溫和笑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的悲慟欲絕和的怒不可遏，連額頭的青筋竟也清晰可見。
猛然間，蘇宛宛突然意識到，楚薇指間掐著的那個還未熄滅的煙頭，竟然是……孤兒的她雖自小便食盡天下悲哀苦澀、人間涼暖，可卻是第一次碰見這種事情，她不敢再往下想，止不住心中地顫抖。
楚薇，她心目中這樣傲人的女子啊，這，怎麼可能呢！
“砰！——”蘇宛宛隻想著楚薇手中的煙，沒有顧到腳邊的盆栽，倒下的一瞬間，三人同時一驚。
正當她恍惚間，楚薇飛至蘇宛宛麵前，抓住她的手臂，剛抽完那支煙的她此時臉色冰冷、神露狠色，一種致命弱點暴露在陽光和眾目睽睽下的恐懼和刺痛感油然而生，目光死死地盯著蘇宛宛，似是要將她扼死般，“說！你看見了什麼！”
“我……”蘇宛宛這才緩過神來，忍不住用質疑和悲痛的神情望向楚薇。
“薇，”寧易拉下楚薇拽著蘇宛宛的手，“別這樣。”見楚薇依舊目光犀利地看著蘇宛宛，才補充道，“蘇宛宛不會說出去的，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三
楚薇緩緩放開手，神情有些落魄，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背影看起來比第一次見到她時更加瘦弱。
蘇宛宛並沒有一種發泄他人隱私的快感和厭惡，心中充斥著的是滿懷的同情、憐憫和好奇，她想知道，像楚薇這樣一個美好的女子，為什麼會走上吸毒這樣的不歸路。
而寧易告訴了她答案。
“是K粉，”寧易把門輕輕關上，“宛宛，不管你是不是塗然的女朋友，也算是我們的朋友了，你能替她保守這個秘密嗎？”
蘇宛宛沒有回答，準確的說是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在道德和友情之間，她究竟是理性還是感性，她無法抉擇，隻是定定地看著寧易。
寧易不敢正視她的雙眼。蘇宛宛的雙眼是那樣的純淨，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與楚薇和自己早已渾濁不堪的雙眼比起來，她那完完整整的明澈仿佛要看透人的靈魂。
“宛宛……可以嗎？”寧易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樹枝，仿佛他口中的哀求與他無關一般。
寧易和楚薇，他們都是自己的朋友，又高傲如斯，這樣的懇求恐怕比讓他們受千刀萬剮之苦更甚。可是，寧易愛楚薇，他必須這麼做。
蘇宛宛不看他，拿起散場時忘記在這裏的杯子，又放下。“社團散場的時候，我就已經回宿舍了，沒有回來過。”給寧易和楚薇留下尊嚴，這是作為朋友的她唯一能做的事。
畢竟，在她的心目中，寧易和楚薇，是合格的朋友。
四
回到宿舍以後，蘇宛宛疲累地倒在床上，心亂如麻。
她是怎麼也不會想到，如楚薇這般驕傲瀟灑的女生竟會墮入吸毒的地獄，竟也會蜷縮在陰暗的牆角，呆滯茫然地問自己鏡子裏的那個人是誰，竟也會為了不讓他人發現自己的劣跡而這樣黑暗、這樣陰森的眼神淩遲著她。
她接受不了。
可當第二天再次看見楚薇還是那樣悠然自得不失氣宇、瀟灑得讓人羨慕的神態，她也從起先的略微尷尬轉而放鬆釋然。
蘇宛宛發現，楚薇的身形更加消瘦，好像是折了羽翼的天使，隨時的一陣風都會將她帶走。她也明白，哪怕是天使，也隻是一個即將徹底墮落的天使。可是他並不想勸她或是製止她的行為，她唯一能做的，隻是守口如瓶。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什麼好驚訝的，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哪怕這人是你的朋友，她自己心中是怎樣想的才是最重要的。
“宛宛，謝謝你。”這一天散場後，楚薇這樣對她說，“不是謝你幫我掩飾罪過，隻是感謝你沒有憐憫我。”
“我們是朋友，”蘇宛宛自從知道這個秘密以後，便打算絕不傷害楚薇她驕傲的自尊心，所以她並不說那些人人皆知的道德觀念，隻是用手輕輕按了按她越發伶仃的瘦弱肩膀，“好自為之，楚薇。”
楚薇感激地看了蘇宛宛一眼，眼神裏說不出是怎樣的悲哀和傲骨，急忙轉身匆匆離開，淚水含在眼眶裏幾欲滴落。
蘇宛宛有些心酸。
楚薇，她將重新解讀她的名字。
淒風楚雨的楚，“碧腦浮冰，紅薇染露”的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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