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是歸程  Section 7

章節字數:3309  更新時間:12-03-27 09:55

背景顏色文字尺寸文字顏色鼠標雙擊滾屏 滾屏速度(1最快,10最慢)

    飛機音響裏久違的母語讓手塚從記憶渦流中抽身,高速下降的海拔,身旁的妻子不適地捂著嘴幹嘔,身體難耐的顫抖,褐色長發的顫栗波紋刺的手塚有點心疼。難得體貼地輕拍Windy的背,得到了Windy一個勉強但透著幸福的微笑。嘴角相似的弧度讓手塚有點晃神。

    下機後,手塚並未通知大石他們自己到達的消息。坐在的士上翻看著手機通訊錄,最後選擇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跡部,我是手塚,我剛抵達日本。」對方一接起電話,不給任何發問的機會,單刀直入,沒有附加信息,就像當年那場讓無數人為之回味的比賽。

    從沒想過會和跡部景吾這樣的大少爺有過如此程度的交際。比起青學的好友們,手塚與跡部之間多幾分獨屬於他們的聯係,都是因為他。

    那天一大早,大家便在比賽場地外集合準備登記,獨獨少了不二和大石,大家正在焦急尋找,卻看到不遠處冰帝的成員,而冰帝的部長跡部景吾旁站著的正是不二周助,兩人相談甚歡,雖然跡部一臉不耐,但手塚肯定自己看到了跡部眼中的幾絲包容和寵溺。眾人十分詫異地睜大眼,乾更是迫不及待地掏出本子開始記錄。手塚覺得那一幕煞是刺眼。

    「喂,不二!」菊丸已經忍不住叫出來,「你怎麼跑到冰帝那裏去了!」十分不滿的口氣,菊丸氣鼓了臉。

    在越前「MADAMADADANE」的嘟囔聲中,不二笑著和跡部打招呼,回到隊伍中,輕柔地道歉,「啊,對不起。隻是見到朋友聊了下,沒注意到時間。」視線和手塚交彙,仿佛沒看到對方眼裏淡淡的不滿,轉瞬又錯開。

    手塚並未吭聲,看了下僅剩不多的時間,大石仍舊未到場。手塚剛想再試試撥通大石的電話,傳來桃城的呼喊聲。得知了大石的意外,手塚在大家的驚訝中果斷安排桃城代替大石和菊丸雙打。環視眾人,在一片質疑中,隻有最外圍的不二臉帶笑意,神色淡然。

    桃城菊丸並沒有讓大家失望,菊丸成功地適應了這種搭配,還充當起大石的角色配合桃城的節奏。缺席的大石到來更是將這雙打推向了三大的高潮。手塚看著場內場外三人的互動麵無表情,繃緊的背卻略微鬆弛,耳邊傳來熟悉的嗓音。

    「不用擔心呢。」

    手塚並未轉頭,他知道不二就在他身側,譬如之前無數次的比賽。那樣的距離就像他隨意伸手就能勾住他的臂膀,移動身形便能環住他的腰身。

    可是他不能。

    沒有作出任何回應,手塚隻是繼續注意比賽。在場外震天的呐喊中,他卻能辨認出那絲輕微的呼吸聲,一直都在身旁。那樣平淡的呼吸沒有因為任何事情而紊亂,不論是桃城菊丸的勝利還是海棠乾的失敗。當河村那樣毫不顧忌自身和冰帝的樺地硬拚時,手塚聽到了輕輕的抽氣。緩緩的吐氣聲仿佛包含了千言萬語,重重地呼出,帶著顫。在樺地和河村都鬆開手的瞬間,腳底運動鞋的摩擦聲響起,手塚感覺到那絲氣息漸漸遠離。

    輪到第二單打了,不二的對手是冰帝的芥川慈郎。手塚回想起之前某次不二借字典時的情形。他笑著隨意翻看字典,可字典裏的信息卻並未印入他的眼眸。他聽到不二說想和芥川慈郎切磋,原因手塚自然明白,因為芥川曾經贏了不二的弟弟裕太。手塚不知道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回答的不二,他隻是潛意識地應聲。

    「你很在意弟弟啊。」

    聽到自己回答的不二笑意僵在臉上。手塚暗罵當時自己真是個混蛋。

    不二慢慢走入場地,看著在場外長椅上休息的河村。龍崎教練正仔細地檢查他的手腕,指尖用力的一瞬間,河村發白的臉色讓大家關心不已。眼尾瞥到河村球拍柄上點點血跡,心裏微震,嘴角雖然掛著笑,卻帶著股不一樣的認真。

    「阿隆,你的球拍借我用下好嗎。」不二拿起掉落在地的球拍隨意詢問著河村。

    河村愣愣不知所以,支支吾吾「啊,那個有點髒了…」

    「沒有關係。」一向溫和的不二難得的強勢,沒有等河村答應,就開始拿膠布繞起球柄。

    手塚一直站在場外,沒有像其他隊員一樣對受傷的河村噓寒問暖,也沒有對即將進行比賽的不二囑咐。他隻是定定地盯著不二的背影,看著他用膠布一點一點蓋住那些斑斑點點的血跡,看著他如往常一樣脫掉外套隨意搭在座椅上,看著他緩步走入場中低頭調試拍弦。

    不二隨意揮動幾下球拍,確定適應後,抬頭掃視隊友,最後停駐在手塚那雙深棕色的眸子裏。不二想,對自己,手塚也就像其他隊員比賽一樣,抱臂站在一旁淡淡地看著。呼吸有點急促,繃緊全身肌肉,深呼吸後拉開微笑,輕點頭,克製著自己對那雙眼眸的眷戀,移開了視線。

    拉開膠布的嘶啦聲刮著手塚耳膜,外套與細致皮膚摩擦的悉悉索索像蠶吞噬桑葉,手指輕勾拍弦產生嗡嗡如同在調試吉他。那些雜亂無章的聲音慢慢進入手塚腦海又漸漸淡出,最後隻剩下那絲呼吸慢慢隨著空氣被他吸入體內,滲入四肢百骸。

    然後,那絲呼吸也消失了。

    周圍空氣瞬間被抽離,手塚獨處於這真空狀態,以至於龍崎教練的聲音都已聽不到。

    帶著河村去醫院的龍崎教練本想叫手塚暫替場內指導,誰想到越前毫不客氣地坐上去,無論周圍的人如何拉扯,都堅決不讓位。

    手塚沒有阻止,他明白越前的目的,正如自己一樣。然後他聽到不二認真地對越前說著。

    「越前,看好我第三重回擊,白鯨。」

    手塚能感受到越前回答時的興奮,那種期待和希望超越的興奮。

    消失的發球,棕熊落網,燕回閃,白鯨。各種絕招應接不暇,令人眼花繚亂。不出手塚預料,冰帝的芥川雖有反擊,仍舊落敗。獲勝後的不二輕鬆的表情讓人不敢相信他剛經過一場對決,回到大家身邊的不二更是給遠處注視他的跡部一個調皮的笑。

    手塚看到不二的動作也轉頭注意不遠處的跡部。跡部察覺到手塚的注視,挑釁地回應。倆人視線膠著,在雙方啦啦隊震天地呐喊聲中入場,跡部更是上演開打前的獨場秀。手塚習以為常,耐心等候跡部享受這一刻。場外的不二更是會心地微笑,視線在他們見來回。

    手塚知道,他終生都會銘記這場對決。他從未想過,冷靜如自己會有如此熱血的一麵。

    為所在隊伍獲勝而竭盡全力,單純之極的比賽打的酣暢淋漓,即使讓自己暫時失去打網球的機會,也絕不放棄,哪怕犧牲自己的手臂。完全沉浸在比賽的氛圍中,沒有對過去的後悔,對未來的擔憂,隻是服從自己的身體意誌而擊球。從未有過的滿足感使手塚對跡部另眼相看,賽後緊握自己手高舉的他展示的那份尊重讓他驚訝又感動。亦敵亦友的狀態讓彼此惺惺相惜,同樣的追逐和驕傲在之後的成長中化為了長存的友誼。

    手機另一端毫不意外地快速應聲,「怎麼?終於舍得回來了?本大爺還以為你要終老異鄉呢。」沒有熱情的關心,沒有追根究底地詢問,依舊華麗的聲線隻是簡單地敘述說話者想表達的想法,囂張語氣一如如昨日「說吧,打電話找本大爺什麼事?本大爺現在時間可是很寶貴的,沒那個美國時間聽你抒發感情。」

    手塚通過手機能聽到清晰的鍵盤敲打聲,翻閱的紙張嘩嘩作響。「沒事,隻是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出來坐坐。」手塚淡淡地回答,「我隻是回來參加青學的同學聚會。」

    「同學聚會那種事情會成為你專門回國的理由?」跡部毫不留情地指出重點,「我看是因為另一位難得的參加者吧。」雖然直截了當,但還是給手塚留有餘地,沒有點出姓名。

    「如果你很忙的話,那抱歉,打擾了。」語畢,就要掛電話,卻被一句話震住神思。

    「不二現在暫時住在我那裏,有空來看看。」不是疑問,仿佛肯定手塚不會拒絕。

    手塚掃了眼身旁整理妝容的妻子,隻是回了句,「啊,知道了,有空會聯係你。」敷衍的回答換得了對方一個冷哼。連結束語都沒讓手塚說出口,在一句「不要後悔」後,跡部立刻掛斷電話。

    手塚有點無奈的合上手機,在妻子探尋的眼光中搖搖頭,然後聯係了父母和爺爺。看著Windy用生澀的日語和母親開心地聊天,視線偶爾掃到自己,俏皮地作了個鬼臉。手塚很想回應妻子可愛的小動作,嚐試幾次都宣告失敗,最後隻能安慰性地勾勾嘴角,就轉頭看風景。

    近7年未回的祖國與記憶中相比變化不大。機場高速視野廣闊,淺藍的天空偶爾劃過起落的飛機。打開車窗,灌入車內的風夾帶著轟鳴聲,吹亂了手塚的發。撲麵的風微涼,即使帶了眼鏡,眼睛仍舊感到不適,分泌出液體。手塚微微眯起眼,就好像那人的習慣,將淚逼回。感覺到有人輕拽自己衣袖,回頭看到妻子遞過手機示意,嘴作著口型「爺爺」。

    Windy鬆開了盤起的長發,如今被風吹的有些散亂,飄揚而起的發絲遮住她的臉。透過褐發看著妻子的眉眼彎彎,手塚有些發愣,接過電話的手懸在半空,視線停留在妻子的臉上。Windy被手塚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又推了下他,手塚才清醒過來,拿起手機和爺爺隨意話家常。爺爺的聲音環繞在耳,手塚的思緒卻不知飄向何處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標題:
內容:
評論可能包含泄露劇情的內容
* 長篇書評設有50字的最低字數要求。少於50字的評論將顯示在小說的爽吧中。
* 長評的評分才計入本書的總點評分。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