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86 更新時間:11-06-02 00:16
“沒錯,我是為你而生的,然而你,卻不是為我而生,是為這天下蒼生。”他呢喃著。那隻撫在我臉上的手,緩緩幻變成一把長劍。“這太不公平了。你說呢?”
我猛然掙醒。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醒了,我驚恐地呼叫:“墨柯,墨柯!”
沒有人回應,安靜得讓人恐懼。
我又喚:“醜兒,醜兒,醜兒你在哪!”幾近失聲。
門被撞開,醜兒衝進來,緊張地問:“小雅姐,我在,怎了?”
“你在……”我摸索著揪上他的衣服,使勁揪著,不住地喘氣。
“到底怎麼了?”驚慌不已的醜兒輕輕拍打著我的臉。
“你在,你在……”
我想解釋,卻,出了這兩字,再也說不出其他。
在我最彷徨,最恐慌的時候,雲翎不在,墨柯也不在,可是醜兒在了。他在了。
“小雅姐,小雅!看這裏,看過來。”
他放在我臉上的手,改拍為板,強迫我不再看向前方,而是與他直視。
又來了,那種認真的眼神。不得不說,配合著他那最純粹的眼眸,有著不屬於他這般年齡的震懾力。
“我說過的話,你不記得了麼。”
“……不記得了。”
我記得的。但我隻是想再聽一遍。哪怕有一丁點可能能夠平息我現在的心情,我都願意去試一試。
所以醜兒湊過來,碰著我的鼻尖:“醜兒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心裏大叫:你騙人!你一個比我還小的孩子,你能做什麼!
然而我竟又答:“我信。”
這一次,卻不是言不由衷。因為這一次,是他保護了我,在我最無助,最恐慌的時候。
這一次,天真的亮了。
判門府派人來說,雲翎在找我,到廳中一聚。
醜兒看我驚魂未定,借口說擔心我腳傷未好,執意陪著我過去。我由著他牽我的手,有些茫然走到府中大廳。
才剛進入廳中,就感到氣氛凝重得有點不正常。
雲翎率先遠遠看見了我。他的目光落在醜兒牽著我的手上,驀然睜大了眼睛。
跨過大廳中的門檻,他伸出手來似乎想要碰觸我。我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閃了閃。驟聽見“啪”一聲,他的手被打開,整個人一愣,瞬間比先前更陰沉了幾分。
竟是卻是醜兒把他的手打開。
我才驚覺我那一閃是閃到了醜兒的身後。醜兒一雙眼睛充滿敵意地瞄著雲翎,帶著我退了一步。
“咳咳。”一聲嘶啞幹咳打破了這種詭異的氣氛。是其中一位為判門主診治的大夫。
雲翎皺皺眉,沒再深究,而是轉向老人:“盧大夫請講。”
那位盧大夫摸摸花白的胡子,沉重道:“經我等多方查證,門主怕是中了一種叫‘幽魂影針’的毒。此毒無孔不入,見縫插針,封住人體多處命門脈道,可令人迅速致死。門主本來也應該難逃一劫,所幸他修為高深,武技有些奇巧,暫時封住幾處致命穴道,因此尚有一線生機。隻是這毒再不解,恐怕就……”
“那此毒要如何解,聖主殿下吩咐我們定要等判門主醒來,問清楚他一些事情。”
盧大夫麵露難色,十分尷尬:“這種劇毒我等也沒找到解決之法。如果能找到古卷中記載,可解天下奇毒的紫天株,或許可以……”
“那這種植物何處才有?”
“雲翎公子請稍等。”盧大夫揮揮手,馬上有人上前奉上一簡卷宗。他緩緩展開道:“根據這古卷所述,其實紫天株在茶珀國國都內就有,隻是一來紫天株生在萬丈懸崖峭壁之上,極難采摘,二來,它本身就是一種劇毒之物,隻有在滿月月光照射之下,它自身的毒性才會暫時消失。三來,紫天株一旦離了生長環境,幾個時辰後就會枯死。”
“也就是說要在日出之前帶回來。”
幾位大夫聽了雲翎的解讀,相視一眼都紛紛點頭。隻是臉上已然絕望,並不認為眼前的雲翎能把這種植物帶回來。
“咦,這種植物,我好像見過。”此時醜兒盯著盧大夫手上的古卷一角。
“小子,你見過?在哪兒?”盧大夫先是大喜,又怕他胡說,沉臉教訓道:“你要想清楚才答了,若是虛報,會重重責罰。”
醜兒卻不怕他威脅,搖著我的手說:“小雅姐,還記得那天我們藏著的大樹嗎?穿過那片樹林沒多遠就有個大瀑布,那一片全是峭壁,看下去都見不到底的。”
聽到此話,盧大夫激動起來:“不錯,這古卷上說,紫天株生於‘天險之地,山水交錯之處’,有瀑布的話說不定大有可能!”
“天險之地,九死一生?”
盧大夫點頭:“傳說確實如此。”
雲翎輕輕笑一聲。“很好,我想去,我太想去。”
“那裏很難說清楚,武功再好都找不到。”醜兒示威般說:“隻有我知道怎樣去。”
“你說聖主想不想我去?小雅。”
一直沒有說話的我,突然聽到雲翎叫我的名字,我抬頭怔怔看著他。
“小雅姐,我擅長爬樹,懸崖峭壁也都不在話下,如果你主子要,我去最合適。”
我把目光從雲翎臉上收回來,又看看醜兒。一時不曾開口。
“雲翎公子,此行凶險,去不得啊,你乃聖主身旁最重要的首席,這種事情既然這來曆不明的小子有把握,就讓他去好了。”盧大夫忙在一旁幫腔道。
“嗬,重要嗎?”雲翎低低笑一聲,道的每一字全然是看著我說:“隻怕是毫無地位,死不足惜。那倒不如死了幹脆。”
我再三思索,終於下定決心:“盧大夫說得對。何況判門主現在情況不穩,若是再被偷襲就麻煩了。這事情交給小的去辦吧。”
雲翎仍是看著我,輕輕說:“原來如此。”
雲翎公子亦沒有開口駁斥,在場判門府的人紛紛點頭,讚歎聖主殿果然不凡,就連一個小丫鬟也識得大體。盧大夫說:“幾天後就是月圓之夜,老夫去為你們準備準備。”
眾人散去,醜兒牽著我就要回房,雲翎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我不敢回頭看他,卻也不敢開口趕他。一直走到我的房前,他緩緩開口說:“小雅,我想與你單獨聊聊。”
醜兒遠不如他結實的身板橫在我倆之間,大聲說:“才不把小雅姐給你這種壞人!絕對不容許你傷害小雅姐!”
“壞人?傷害?”雲翎微笑,半彎下腰對醜兒輕聲說:“你知道嗎,縱使我可以將天下的人都殺死,唯獨她,我絕不敢,也絕不能傷一分半分。”
便又緩緩直起身看著我:“因為我為他而生。”
為她而生!這四個字的聲音,與那日夢中四字重疊,一字一頓,給我本來就不平靜得心境帶來的震撼,比起夢中有過之而無不及。突然,我想跟自己開一個玩笑。我想在現實中,是不是真的跟夢中一模一樣,可不可以看到夢境的延續。這種念頭一出現,我笑自己定是瘋了,竟然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那不止一次的夢境,每一次到了關鍵處總好像導向死亡。然而我卻固執地想去經曆一遍,想把我夢中沒有說出來的話,在現實中真真切切地傳達給他。
想告訴他,我害怕他,我害怕被背叛,請他給我信心,給我相信他的勇氣,還有承諾。然後,我便可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如果他還是堅持要將我毀滅,我隻想知道為什麼,問清楚一切,然後不能說死而無憾,但願下一次選擇的時候,我可以往更加愛憎分明的世界走去,再也不要沉入這種不明不白,愛恨交織的漩渦。
“小雅姐,你如果不願意就說出來,我絕不會讓壞人把你帶走的。”
我望著醜兒突然陰沉許多的臉色,心知他以為我被威脅到,覺得這誤會真是種得有些深。在他黑白分明的眼中,雲翎真成了個孔武有力的大男人,而我是隻能被欺負打壓的小女子,卻全然不了解,其實我心中所想的事情比這其中要複雜得多。
“放心吧,醜兒,我跟他去一會兒。你不用擔心。”
為了避免打擾到屋頂上小憩的醜兒,我進了他的房間。回身看著他關上門,鎖好,轉過身來凝視我,我默默無言,等著他先開口。
他死死地盯著我,一步一步地逼近,我卻是一步一步地退去。
我很害怕,卻沒有呼喊。他的眼神就如夢中一樣,是死寂般的絕望。我也如夢中一樣,喉嚨發緊,連半句話都問不出來。
一切,就好像夢境重現。我退到無路可退,坐落在床上時,他終於停住腳步,低頭平靜地看著我。
他的手放到了腰間,把長劍抽出來。劍光打在他的眼眸,為他汪洋般的瞳孔更添一抹淩厲的光彩。
他會怎樣做?是毫不猶豫地刺過來,給我一個痛快,還是就像對待那些和他競爭的守護者一樣,一點一點地剜開我的皮肉,讓我在痛苦中漸漸死去?明明覺得這樣的想象太過血腥淋漓,超出我的想象,可是我完全不能控製自己不去想那殘酷的場麵。墨柯給我的描述太過深刻,我根本擺脫不了這種自虐般的幻想。
他終於動手,把長劍橫在我的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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