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654 更新時間:26-01-06 11:07
囂張與嫵媚從玉羅刹臉上褪得一幹二淨,但她仍強撐著鎮定,扯出一抹冷笑:“那孩子還在我手裏,你殺了我,就永遠別想找到他。”
“哦?”冷落的劍尖微微下沉,輕輕刺破她頸間薄皮,一絲殷紅血線緩緩滲出,順著脖頸往下滑。
“你……”玉羅刹隻覺頸間微涼,氣急敗壞地瞪著他,“有種就一劍殺了我!”
“孩子在哪?”冷落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半分溫度。
玉羅刹眨了眨狡黠的眼,竟又擠出幾分嫵媚笑意,嬌聲道:“我要是不說呢?你總不能真殺了我吧?”
冷落冷哼一聲,劍尖再次微微用力,又在她咽喉處添了一道血痕。
——兩道血線交疊,看著愈發刺眼。
玉羅刹咬了咬下唇,強撐著笑道:“你為何不幹脆一劍刺穿我喉嚨?”
她自然知道冷落不會回答,又自顧自說道:“我知道你不敢,也不會——你要找孩子,就得留著我。可惜啊,我偏不告訴你,嘻嘻!”
話音未落,玉羅刹隻覺眼前一花,冰冷的劍尖突然觸到臉頰。
一絲寒意順著皮膚直透心底,讓她瞬間僵住。
“你……你想幹嘛?”玉羅刹驟然花容失色,手指死死攥著衣角,連聲音都已發顫。
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見慣了刀光劍影,她並不怕死,但她怕這張引以為傲的臉被毀。
——女人的容貌是她的依仗,往往比性命還重要,若是被劃花,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冷落手腕輕輕翻轉,劍刃貼著她紅裏透白的臉頰緩緩移動,冰涼的觸感讓她止不住地發抖。
玉羅刹猛地想起什麼,駭然尖叫:“你是不是想在我臉上刺一劍?!”
冷落持劍的手紋絲不動,緩緩搖了搖頭。
“那你……究竟想做什麼?”玉羅刹臉色慘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出。
“畫……畫!”冷落凝視著她的眼睛,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終於緩緩吐出兩個字。
“畫?”玉羅刹臉色驟變,失聲道,“莫非你是想用劍……劃花我的臉?”
冷落沉默著,緩緩點了點頭。
玉羅刹渾身一顫,仿佛已經看見自己如花似玉的麵容,滿是疤痕的醜陋模樣,心髒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連後背都滲出了冷汗。
她幾乎都快哭出聲來,聲音發顫卻猶在逞強:“你……你敢!”
“我敢!”冷落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劍刃又往她臉頰貼了貼,幾乎要劃破皮膚。
冰涼的觸感讓她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方才的逞強瞬間被撕裂成粉碎。
“不要!我說……”玉羅刹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孩子在……在後院的聚義廳。”
冷落盯著玉羅刹蒼白的臉,默然半晌,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帶路。”
他的聲音依舊冷得像冰,卻帶著種不可抗拒的命令。
此時此刻,玉羅刹哪裏還敢反抗?頸間那抹劍風似乎還在遊走,她隻覺後脊發涼,乖乖轉過身子,頭垂得更低,踩著碎瓦殘片往後院挪去。
圍觀的山賊們依舊縮在原地,個個麵麵相覷,有人手按腰間彎刀,卻沒人敢上前阻攔。
——方才三當家揮鞭時的狠戾還在眼前,鞭梢破空的脆響仿佛還在耳邊,可此刻她在那白衣人麵前,竟像隻被捏住脖頸的雛鳥,連掙紮的勇氣都沒有。
眾人隻敢用眼角餘光追著兩人的背影,眼底滿是驚懼,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那位氣場冷得能凍住空氣的白衣殺手。
——誰也沒有料到,一向囂張跋扈的三當家,竟也有被逼得服軟的一天。
穿過前院,後院的景象更顯陰森。廊道兩側掛滿了骷髏頭,空洞的眼窩對著來人,每當山風吹過,骨頭便相互碰撞,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像極了冤魂的低語,令人毛骨悚然。
聚義廳就在後院的盡頭,是一座用黑鐵加固過的巨大房屋,牆體上布滿深淺不一的刀痕箭孔,每一道印記都透著股常年廝殺的戾氣,仿佛在訴說著過往的血腥。
屋簷下掛著兩盞紅燈籠,燈籠麵上畫著猙獰的骷髏頭,燭火在裏麵搖曳,將鬼影般的輪廓投在地上。燈油順著燈籠邊緣往下滴,在地麵積成一灘灘暗紅的印記,像是凝固的血。
燈光昏暗,將聚義廳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門簾是用整張虎皮製成的,毛色早已暗沉,邊緣還掛著幾根未清理幹淨的獸骨,風一吹便晃悠著撞在門框上,發出“咚、咚”的沉悶響聲,像是在敲打喪鍾。
空氣中彌漫著一陣陣混著汗臭味、血腥氣的酒香,此起彼伏的嘻笑聲、劃拳聲和喧嘩聲不斷從大廳裏麵傳出來,與外麵的死寂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聚義廳內,燈火通明,燭火將整個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一個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漢正坐在主位上,精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滿是猙獰的刀疤,縱橫交錯,胸口一道長疤從左肩斜跨到腰腹,深可見骨,像是被某種猛獸生生撕開過。
他腳下斜放著一隻銅錘,錘頭磨得發亮,上麵還沾著未擦淨的黑褐色血漬,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錘柄纏著防滑的牛皮,被常年的手汗浸得發黑,握痕處早已磨出包漿。
彪形大漢一手按在錘柄上,一手端著酒碗,正仰頭往嘴裏灌酒,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濕了胸前濃密的黑毛,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跡。
大廳中央,五張八仙桌一字排開,拚湊成一張長案,二三十個山賊圍在桌邊,正吵吵嚷嚷地喝酒。
桌上擺滿了肉食與酒壇,有烤得焦黑的整隻野豬腿,油汁還在往下滴;有泛著油光的醬牛肉,切得大塊,堆得像座小山;還有幾盤看不出原料的鹵味,顏色暗沉,散發著古怪的香氣。骨頭扔得滿地都是,有的還沾著肉絲,被人踩得發黑。酒壇也倒了好幾個,酒液順著桌腿往下流,在地麵彙成一小片酒窪。
地上還躺著幾個醉醺醺的山賊,有的抱著酒壇打呼嚕,鼾聲震天;有的嘴裏罵罵咧咧地說著胡話,手指亂指;還有個醉漢眯著眼,伸手去摸旁邊侍女的腰,被侍女嫌惡地推開,卻依舊笑得涎水直流,嘴裏還嘟囔著汙言穢語。
距離聚義廳大門尚有數丈,冷落忽然停下腳步,示意玉羅刹在暗影中隱藏住身形。他目光穿過聚義廳敞開的大門,看著裏麵晃動的人影。
玉羅刹低聲道:“孩子就在裏麵,你還不進去?”
冷落默然不語,似是沉吟未決。
玉羅刹忽然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放得更柔,幽幽道:“你是不是在懷疑,我說的並不是真話?你擔心孩子並不在這裏,我隻是在騙你進來?”
她刻意放緩語速,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連聲音都微微發顫。
冷落冷哼一聲,氣息依舊冰冷,既不否認,也未承認。
“哼!”玉羅刹見他不上當,忽然變了臉色,發出一聲冷笑,慢條斯理道:“江湖上人盡皆知,白衣殺手冷落最是重情重義,為人處世光明磊落,從不做苟且之事。今夜一見,卻教人失望得很,原來遠非傳聞所言,不過是個膽小如鼠的懦夫罷了!”
她故意頓了頓,接著說道:“黑煞組織雖是山寇之流,但紀律嚴明,最講江湖道義,絕非言而無信、狡猾奸詐的小人。你躲在我身後不敢現身倒也罷了,卻還懷疑我在使詐,豈非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說到底,這白衣殺手的名頭,也不過如此而已!”
冷落依然一言不發,靜靜地聽著,仿佛她說的是旁人的事。
他清楚玉羅刹是在激將,字字句句都在挑動他的情緒。可他更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被情緒左右——那孩子的性命,容不得半分差錯,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疏忽,都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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