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飛霜  第七十七章魏無羨

章節字數:3174  更新時間:26-01-15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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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唐心眸色驟然一寒,左手四枚銀梭、右手一把透骨釘同時撒出,細如牛毛的暗器織成密網,直罩黑影四肢。

    隻聽“噗噗”連響,透骨釘盡數釘入對方手腕膝蓋,銀梭擦著咽喉掠過,帶起一縷血線。

    黑影慘叫一聲,身體如斷弦之箭砸進江水,浪花裏瞬間翻湧開大片血色。

    花解語趁隙上前,柳葉刀橫在身前,穩穩擋在羅小六身側,嬌聲道:“船家,這水堵得住嗎?再慢些,我們都要沉下去了!”

    張大山攥著木槌的手青筋暴起,顫聲道:“姑……姑娘,快了!再釘兩根木樁,定能堵上這口子!”

    說著,狠狠將木樁砸進船板裂縫,木屑混著江水濺了滿臉。

    恰在此時,又一名黑影從船頭水下竄出,緊身水靠裹著滑膩軀體,黑布遮麵隻露雙陰鷙眼,尖錐滴著江水,正欲再次鑿向船底。

    韓徹早有防備,足尖在傾斜船板一點,身形如箭掠至,寶刀劈出淩厲弧線,“嗤”地將對方持錐手臂齊肩斬斷。

    黑影悶哼一聲,連慘叫都未出口便沉入江中,隻留下一縷鮮血在水麵緩緩暈開,染紅了船頭碧波。

    唐心立在船舷,墨綠長裙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往日嬌蠻眉眼間隻剩冰冷殺意。

    她手腕連揚,三枚銀梭再度破空,射中三名探身的殺手手腕,長矛魚叉“噗通”落水,濺起細碎水花。

    一隻大手從水下猛地抓住“飛燕號”船底,船身驟然向一側傾斜,唐心站立不穩,險些摔進江裏。

    她低頭看去,竟有十幾個黑影正托著船身,欲將整艘船掀翻。

    “想讓我們喂魚?先問我唐家堡答不答應!”唐心冷哼一聲,從靴筒摸出兩枚“子母梭”。

    ——這是唐家堡獨門暗器,母梭內藏三枚子梭,威力比尋常銀梭大出數倍。

    她瞄準水下黑影最密處,雙梭齊發。

    “轟隆!”子母梭在水中炸開,子梭如利刃四散,水下頓時慘叫成片,托船的黑影瞬間散了大半。

    水下突然傳來詭異的“咕嘟”聲,江水驟然渾濁,似有龐然之物從江底湧升。

    韓徹心頭一凜,剛要示警,水麵猛地冒出一張巨網,網眼係著鋒利刀片,如烏雲壓頂般罩向“飛燕號”!

    “糖葫蘆,用”流星趕月”破網!”韓徹聲如驚雷。

    唐心手速快如閃電,探懷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銅製轉輪,指尖扣住機括,猛地將轉輪擲向漁網繩索。

    轉輪“嗡”地旋起,竟如活物般纏住繩索,餘力之大連漁網都被拽得騰空飛旋。

    巨網方向陡偏,擦著船身“嘩啦”罩在江麵,刀片劃破水麵,濺起一片碎銀般的水花。

    韓徹寶刀橫掃,刀風裹挾著勁氣劈向網繩,“嗤啦”一聲將尚未落水的漁網斬成兩截。

    斷網在江風中翻卷,係著的刀片反射出一道道冷光,轉瞬便被江水卷走。

    當一切歸於平靜,張大山三人也已將破漏徹底封堵,清理完了船上的積水。

    韓徹望向遠處依舊沉寂的江麵,眉頭擰得更緊。江麵上除了水鳥偶爾的啼鳴,便隻有江水奔湧的“嘩嘩”聲,靜得反常,也險得反常。

    ——暴風雨來臨的前夕,豈非正是如此?這些殺手的出現,也許隻是一種試探,背後定然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江風越來越急,吹得那半幅褪色的青布帆“嘩嘩”作響,帆布上的破洞漏進疾風,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在為這場江上驚魂奏響最後的哀樂。

    “船家!”韓徹伸手指向左前方的江麵,“那邊水色較淺,像是有個淺灘,快把船靠過去。”

    張大山抬起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遠處江麵泛著淺黃,與周圍的青碧江水截然不同。

    他精神一振,連忙與羅小六、李二狗合力轉動船舵,“飛燕號”在江風中劇烈搖晃著,艱難地改變航向,朝著淺灘的方向緩緩駛去。

    “飛燕號”破損嚴重,三人使盡渾身解數方才將船擱淺在淺灘上。張大山死死攥著舵柄,整個人被慣性帶得撞向木柱。

    濺起的黃泥水混著碎木屑順著船板縫隙漫上來,很快在艙底積起淺淺一汪,浸泡著眾人濕冷的衣擺。

    江風漸漸收了勢,日頭已過中天,岸邊蘆葦被曬得蔫頭耷腦,連水鳥都鮮少在此處停留,唯有江水拍擊灘塗的聲響反複回蕩,襯得這荒灘愈發寂寥。

    張大山癱坐在船舵旁,望著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江麵,臉色比剛才堵船洞時還要難看——方才為了堵那破洞,他連貼身的粗布褂子都撕了,如今渾身是泥,活像從江底撈上來的。

    “公子。”李二狗扶著船舷站起身,褲腿上還滴著泥水,目光望向立在船頭的韓徹,苦笑道,“這條船的龍骨怕是撞裂了,船底破了好幾個大洞,肯定去不了渝州了,這荒郊野外的,咱們可如何是好?”

    韓徹指尖撚著片被風吹落的蘆葦葉,望著遠處灰蒙蒙的江麵,點了點頭:“急也無用,我們先在此處歇歇腳,等到有船經過再作打算。”

    羅小六從艙裏翻出半桶清水,在灘上找了塊幹燥的石頭壘起灶台燒開。

    枯枝點燃的青煙嫋嫋升起,卻驅不散眾人臉上的愁雲。

    ——陸路遭伏擊,水路又擱淺,這趟唐家堡賀壽之行,竟比預想中難上百倍。

    等待了兩個多時辰,斜斜的日影已拉得老長,將眾人的影子拖在灘塗上,像一道道落魄的墨痕。

    忽然,李二狗指著遠處江麵,聲音都在發顫:“公子!你看!有船!”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一道華麗的帆影正破開江麵而來。那船來得極快,帆布被風鼓得滿滿當當,不多時便已駛近。隻見船身通體朱漆描金,船舷上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樣,桅杆上懸著麵繡金幡旗,隨風展開時,金線繡的“魏”字格外醒目。

    這船比“飛燕號”整整大出三倍有餘,正是先前停泊在青川渡碼頭的那艘氣派大船。

    大船穩穩停在淺灘外丈許處,一名青衣小廝踩著跳板落到灘上,步履輕快地走到韓徹麵前,躬身行了個禮:“敢問公子可是四絕公子韓大少?”

    韓徹目光微凝,落在小廝腰間懸著的玉佩上——那暖玉溫潤通透,雕著隻展翅欲飛的海東青,羽翼紋路清晰,邊緣還刻著一個極小的“魏”字。

    “正是在下。”韓徹頷首,“不知小哥是?”

    “小人是”破浪號”上的仆從。”小廝直起身,笑容恭敬,“我家公子說了,若是韓少爺要去渝州,不妨乘我們的”破浪號”,船上一應俱全,保準比別家船快上三成,還能避開江匪。”

    “你家公子是?”韓徹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這艘大船已被某位富家公子重金包下,偏又在此時此地出現,未免太過巧合。

    小廝剛要開口,艙內忽然傳來輕搖折扇的聲響,“嘩啦”一聲,清脆悅耳。

    一個身著月白錦袍的少年緩步走出船艙,腰間玉帶束得齊整,玉扣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手裏搖著把描金折扇,扇麵上“春江垂釣圖”筆觸雅致,扇骨卻泛著玄鐵特有的冷光,一看便知不是尋常玩物。

    他眉眼彎彎帶著笑,站在甲板上朝韓徹拱手抱拳,聲音清朗:“韓兄別來無恙?小弟魏無羨,三年前在金陵詩會上,曾與韓兄有過一麵之緣,大少還記得嗎?”

    韓徹盯著他看了半晌,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三年前的畫麵。

    ——在那個詩會上,一個富家公子醉得滿臉通紅,拽著他衣袖非要比劍,最後被家仆強行架走,卻還高聲呼喊著“韓兄再來一局”。

    此人正是江南富商魏家幼子,素日裏遊閑度日、胸無點墨,偏偏自命風流,把誰都不放在眼裏。

    “魏公子怎會在此?”韓徹強顏一笑,語氣平淡,極盡敷衍。

    魏無羨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韓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熟稔:“實不相瞞,小弟是專程在此等大少的。家父與唐老爺子是舊識,前幾日聽聞大少要去唐家堡為唐老爺子賀壽,又聽說陸路不太平,便讓我在此等候,護送大少一程。不想因有要事耽誤了不少時辰,竟讓大少先行一步,幸好來得還算及時。”

    他轉頭指了指身後的“破浪號”,甲板上肅立的水手個個身形挺拔,目光銳利:“這”破浪號”是青川渡裏最好的船,船上有幹淨客房,還有廚子剛備的糖醋魚和醉蟹,都是新鮮的江鮮,韓兄盡管放心。”

    計無窮湊到韓徹身側,壓低聲音道:“少爺,陸路遭人伏擊已走不通,眼下這水路雖有疑點,可”飛燕號”擱淺難行,我們帶著傷,又缺糧草,沒有別的選擇了。”

    韓徹沉吟片刻,對著魏無羨拱手回禮:“既然如此,便多謝魏公子美意。”

    魏無羨笑得更歡,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大少客氣了,上船吧,再晚些,江麵上的風可就要涼了。”

    韓徹笑了笑,道:“魏公子,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

    魏無羨竟似料知他的心思,揮手打斷道:“小弟早已安排好了小船,讓這三位船家返回。大少盡管放心。”

    眾人相繼登船,張大山和羅小六、李二狗三人則駕著一葉扁舟返回青川渡。

    韓徹站在甲板上,忍不住回頭望了眼那艘歪在淺灘上的“飛燕號”,眼底掠過一絲深思——這魏無羨的出現,當真隻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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