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91 更新時間：26-01-30 11:26
迎客廳內，茶香嫋嫋。
唐老爺子和韓徹並肩走入，便看見那個苗疆女子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似已等候許久。
阿依朵盈盈起身，不慌不忙地躬身行禮：“小女子阿依朵，見過唐老爺子。”
唐老爺子微微點頭，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含笑道：“姑娘久等了，請坐請坐！不知姑娘從何處來？”
阿依朵緩緩落座，淺淺笑道：“小女子來自苗疆，是巫醫族族人。”
“巫醫族？”唐老爺子眉頭微擰，“苗疆與唐門素無往來，姑娘為何特意前來賀壽？”
“老爺子，唐門與巫醫族在一百多年前便已是世交。”阿依朵抬手將那枚唐門令牌遞上，輕聲道，“老爺子請過目，鑒別其之真偽。”
唐老爺子緩緩接過令牌，指尖輕輕摩挲上麵的暗器紋路和“唐”字，滿臉狐疑道：“這枚令牌本是唐門之物，的確不假，卻不知姑娘從何處得來？”
“百年前，先祖與唐門一位先輩相交莫逆，這枚令牌，正是她二人相互交換的信物。巫醫族世代相傳，保存至今。”
唐老爺子點點頭，道：“唔，唐門先輩確實曾經提及過此事。姑娘遠道而來，莫非是為了交還此物？”
阿依朵搖頭道：“當年巫醫族曾遭滅頂之災，恰逢唐門那位先輩到訪，受先祖囑托，將一件重要之物托付唐門保管，並約定等到巫醫族東山再起、重振旗鼓，便可用這枚令牌交換回來。小女子今日前來，一是為唐老爺子賀壽，二是為取回那樣東西。”
“哦！”唐老爺子問道：“不知姑娘所說的那樣東西，究竟是何物？”
阿依朵扭頭瞧了韓徹一眼，欲言又止。
唐老爺子察覺到她心思，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溫聲道：“這位四絕公子韓大少，是老夫忘年交，並非外人，姑娘但說無妨。”
阿依朵點了點頭，壓低聲音緩緩道：“是《千毒秘錄》上冊。”
此言一出，唐老爺子臉上驟然變了色，韓徹也眯起了雙眼，顯然沒料到她竟會直奔主題。
——《千毒秘錄》失竊之事尚無定論，如今又冒出自稱是其主的陌生女子前來索取，這是巧合呢，還是早有預謀？
唐老爺子先是一陣沉默，過了半晌才問道：“唐門藏書閣中，確實有這麼一本古籍，但姑娘如何證明《千毒秘錄》本是巫醫族之物？”
阿依朵竟似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輕聲道：“老爺子請看，這是先祖留下的密信，其中詳細記載了當年之事。”
唐老爺子伸手接過，展開信紙，隻見上麵的字跡已然褪色，卻依舊能辨認出大致內容。信中果然提及，百年前巫醫族先祖為避禍亂，將《千毒秘錄》上冊托付給唐門先輩，約定後世有緣之人持玄鐵令牌前來取回。
一時間，唐老爺子眉頭緊鎖，久久未發一言。
他身為唐門當代掌門，自然知悉唐門這段過往，而且密信的紙張和字跡絕非近期偽造，令牌也確是唐門舊物，但《千毒秘錄》已然失竊，如何物歸原主？
阿依朵察言觀色，見他臉色陰晴不定，似有難言之隱，心中疑竇頓生，問道：“老爺子，是否這封密信有不妥之處？”
唐老爺子搖了搖頭，臉色凝重，緩緩道：“並無不妥，但《千毒秘錄》事關重大，不能僅憑一封舊信和一枚令牌便輕易交付。”
阿依朵心頭一鬆，嫣然一笑道：“老爺子行事謹慎，言之有理，卻不知還需要小女子如何證明？”
唐老爺子沉吟半晌，緩緩道：“即便姑娘能夠證明，老夫也是無法奉還。”
阿依朵瞪大一雙美麗的眼睛，愕然問道：“老爺子此話怎講？”
唐老爺子苦笑一聲，歎了口氣：“實不相瞞，姑娘來遲了一步，此書……近日已然失竊。”
阿依朵俏臉驟然大變，失聲道：“失竊？”
唐老爺子臉色凝重，緩緩點了點頭。
“怎麼會失竊？《千毒秘錄》乃是巫醫族不傳之秘，當年先祖實在是迫於無奈，這才事急從權，托付於唐門。”阿依朵臉如死灰，“如此重要之物，必然藏於唐門重地嚴防死守，怎會如此輕易丟失？”
唐老爺子麵色愈發沉重，搖了搖頭，苦笑道：“此事說來蹊蹺，數日前，固守藏書閣的唐門長老雙雙遇害，《千毒秘錄》也不翼而飛。老夫已命人徹查，卻未發現半點蛛絲馬跡。”
“兩位長老是如何死的？”阿依朵問道。
“中毒。”唐老爺子歎了口氣，一臉黯然。
阿依朵訝然道：“唐門本是毒藥世家，兩大長老竟然被他人用毒反殺，這種事……簡直匪夷所思。”
唐老爺子訕訕一笑，無言以對。
阿依朵追問道：“是何種毒藥如此厲害，竟讓唐門也束手無策？”
唐老爺子搖頭道：“暫時還未能證實，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種毒應該是出自苗疆，與陰婆子的”冰魄之毒”頗為相似。”
“萬蠱穀的陰婆子？”阿依朵雙眉緊緊擰成一線，“那老巫婆的門下弟子，不過是些烏合之眾，在苗疆無足輕重，豈敢與唐門叫板？”
她沉吟片刻，又道：“《千毒秘錄》記載的毒術精妙絕倫，曆來是各方勢力覬覦之物，黑蠱教便是其中最猖獗的一個。”
“黑蠱教？”唐老爺子雙眉驟然擰緊，“這是什麼門派？老夫在江湖上闖蕩數十年，倒是從未聽說過。”
“這教派在苗疆極為隱秘，教眾不多，卻個個心狠手辣，最擅長用毒和馴獸之術。他們一直妄圖統一苗疆各部落，對《千毒秘錄》垂涎已久，與我巫醫族更是世代血仇。更棘手的是，黑蠱教教主身份成謎，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麵目，就連他們的據點，也藏在苗疆深山的瘴氣之中，尋常人根本無從尋覓。”
韓徹心中猛地一動，問道：“姑娘可知黑蠱教有何常用毒物，或是擅長馴養何種異獸？”
阿依朵娥眉微蹙，反問道：“聽公子此言，顯然是話裏有話，莫非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在下也與唐大哥一起勘查了現場，倒也並非一無所獲。”韓徹轉頭瞧了唐飛一眼，“大哥，你把我們在藏書閣中找到的東西拿出來，讓阿依朵姑娘瞧瞧。”
唐飛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陶罐，擰下蓋子，遞到阿依朵麵前。
阿依朵注目看去，見是一根黑色獸毛和一小撮墨綠色粉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姑娘是否認得這兩樣東西？”韓徹問道。
“這黑色獸毛，是黑蠱教特有的靈獸墨羽貂身上的。”阿依朵指尖輕點獸毛，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墨羽貂？”
阿依朵點頭道：“墨羽貂極為罕見，隻生活在苗疆最深的瘴氣穀中，尋常部族根本馴服不了。它體型小巧如鬆鼠，行動卻快如閃電，渾身漆黑如墨，毛發堅硬如鋼針，且自帶劇毒，是他們用來追蹤目標、潛入暗殺的獨門利器。”
唐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沉聲道：“難怪守衛毫無察覺，凶手卻能悄無聲息潛入藏書閣，原來竟是借助了這般異獸。”
阿依朵鼻尖那墨綠色粉末，輕輕一嗅，眉頭皺得更緊，臉色凝重道：“這是黑蠱教的獨門毒藥”僵屍粉”，毒性烈到極致，比陰婆子的”冰魄之毒”尚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旦吸入，瞬息之間便會滲入血液之中，讓人全身僵硬窒息而死，迄今為止，尚無解藥可解。”
韓徹點頭道：“如此說來，凶手精通毒術與馴獸，正是黑蠱教的人。他先是讓墨羽貂潛入藏書閣，將”僵屍粉”散播其中，唐門二老在不知不覺中中毒身亡，凶手便趁機盜走了”千毒秘錄”。”
阿依朵輕輕搖頭道：“苗疆內部勢力本就錯綜複雜，除了幾個大的部族，還有許多遊離在外的散人毒師、蠱師。其中不乏一些走火入魔之輩，為了獲取罕見的毒術秘籍，向來不擇手段。或許，此次的凶手，就是這樣一群亡命之徒，未必是黑蠱教正統，卻同樣凶險萬分。”
她微微一頓，擰眉問道：“隻是有一點實在令人費解，外人為何會知曉《千毒秘錄》隱藏之處？莫非……唐門之中有內鬼？”
唐老爺子和韓徹相視一眼，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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