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092 更新時間：26-03-12 13:46
韓徹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冷哼一聲道：“這一戰，尚未落幕。”
虞機臉色微變，冷笑道：“大少，再接我一刀試試。”
掌心赤紅色的火焰再度暴漲，驟然化作一柄凝練的赤色短刀，裹挾著雄渾的內勁，直刺韓徹心口。
韓徹深吸一口氣，先天真氣如潮水般從周身經脈源源不斷地湧出，凝聚成一團瑩潤的紫色光影，在他身前飛速滾動翻轉。
赤色火刀撞在紫芒之上，竟瞬間被消融大半，隻留下一縷青煙，噼啪作響，漸漸消散。
虞機臉色驟然大變，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失聲叫道：“你的先天氣功”紫氣東來”竟然可以克製我的火焰刀……不可能！我耗費畢生心血修煉的火焰刀，乃後蜀第一絕學，怎麼會被你輕易克製？”
“天下之大，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韓徹長籲一口氣，咧嘴笑道，“紫氣東來乃天地正氣之所聚，正是火焰刀這種邪異技法、陰毒武功的克星。你執念於複辟，屠戮無辜，一身戾氣，早已讓火焰刀失了根基，如何能敵天地正氣？”
他緩緩站直身形，周身紫芒愈發璀璨，淡紫色的先天真氣順著手臂緩緩注入裂穹寶刀。
裂穹寶刀瞬間被紫芒浸染，刀身嗡鳴大作，幽藍與淡紫交織成奇異的雙色刀氣，既有裂穹寶刀的極致鋒利，又有紫氣東來的浩然正氣，兩種力量相輔相成，爆發出遠超此前的殺伐之力。
虞機雙目圓睜，嘶吼一聲，雙掌齊揚，掌沿烈焰暴漲，幻化出一頭龐大的火麒麟之形，踏火而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向韓徹猛撲而去。
——火焰刀，麒麟焚世！
這是虞機的終極殺招，耗盡畢生修為凝練而成，比此前的火鳳之勢更具威力，烈焰所過之處，地麵開裂，碎石滾燙，仿佛要將整座庭園化為焦土。
“後蜀不能亡！我孟氏子孫，必當君臨天下！縱然是你”四絕公子”韓大少，也攔不住我！”虞機的嘶吼聲裹挾著火勁，震得周遭氣流愈發紊亂。
韓徹眼神一凜，淡紫色的先天真氣盡數凝聚於刀身，形成一柄丈許長的紫藍雙色刀芒，內勁澎湃，鋒芒畢露。
他縱身躍起，如陀螺般在半空中快速旋轉，長發與衣袍被真氣吹拂得獵獵作響，仿佛戰神從天而降。
一刀劈出，紫藍雙色刀芒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巨刃，刀氣裹挾著紫芒奔湧向前，與火麒麟之勢轟然相撞。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虛妄異象，隻有先天正氣與邪異火勁的終極對決。
淡紫色的紫氣如潮水般包裹住赤色烈焰，火麒麟之勢被紫氣不斷侵蝕、消融，發出滋滋聲響，原本狂暴的火勁漸漸萎靡，鱗片紛紛脫落，最終化作縷縷青煙消散。
虞機渾身震顫，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臉色慘白如紙，經脈傳來的灼燒感如萬蟻啃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他死死盯著半空，眼中滿是瘋狂與不甘，喃喃嘶吼：“為什麼……我布局十年，隻差一步……隻差一步就能複辟後蜀，為什麼會這樣！”
此刻，他清晰感受到體內內力被紫氣瘋狂侵蝕，火焰刀的火勁一點點消散，掌沿火焰漸漸黯淡，經脈傳來陣陣劇痛，已是強弩之末。
韓徹身形如閃電般掠至虞機身前，裂穹寶刀橫掃而出，紫藍刀氣向虞機攔腰斬去。
虞機竟不閃避，倉促間左手揮出，掌沿如刀，反斬裂穹寶刀的刀身。
他眼中閃過一絲同歸於盡的狠厲，狂笑一聲道：“後蜀若亡，我便要這江湖與我陪葬！”
火焰刀與寶刀相互撞擊，“哢嚓”一聲脆響，掌沿火焰瞬間寂滅，一股鮮血從虞機掌心中湧出，衝天飆起。
“當”地一聲，半截刀身驟然掉落，竟被火焰刀硬生生斬斷。
“嗯……”虞機口中發出一聲沉重的悶哼，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而去，重重摔在殘破的庭園之中，激起漫天塵土。
“撲通！”
韓徹手持半截裂穹寶刀，重重摔落在地，周身紫芒漸漸收斂，臉色蒼白如紙。
——催動紫氣東來耗盡了他大半先天真氣，再加上此前大戰的損耗，早已油盡燈枯，這最後一擊，全憑心中信念支撐。
虞機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子，指尖卻隻能徒勞地抓撓著碎石，從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他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隻剩下無盡的悲涼與執念，啞聲道：“後蜀……我的後蜀……終究是……輸了……”
庭園四周，一時鴉雀無聲。
片刻後，眾人終於從驚愕中醒悟過來。
“大少……”唐老爺子祖孫四人齊聲驚呼。
“少爺……”計無窮尖聲驚叫著快步飛奔過去，穩穩扶住了韓徹。
“計總管。”韓徹臉上充滿了歉疚，黯然一笑，“我護不住……你的刀。”
計無窮撿起半截裂穹寶刀，默默擦拭著刀身的血跡。
他動作輕柔，眼底無半分惋惜，反倒有一絲釋然，低聲笑道：“少爺，你無須自責。刀雖斷，正氣未絕。刀是無情之物，失去並不可惜，正氣長存於天地，人間便能澄明。”
“主人……”阿依朵、烏鴉和西門來風三人臉色慘白，聲音發顫，身形急掠而出。
阿依朵俯身扶起癱軟無力的虞機，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既有難以置信，又有一絲隱秘的茫然，輕聲呢喃：“主人，你曾說過，會讓我們後蜀重歸榮光，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烏鴉雙拳緊握，臉色冷峻如鐵，沉聲道：“主人雖敗，但誌不滅，我烏鴉此生，唯有一主。”
西門來風則站在原地，神色恍惚，嘴角掛著一抹苦澀的笑，喃喃道：“十年部署，終是一場空……權謀霸業，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但我不甘心。”虞機靠在阿依朵懷裏，無奈地苦笑道，“唐家先祖欠孟家的血債，還未還清，孟家的複辟大業，還未完成……”
“血債血償，從來都不是濫殺無辜的借口。”韓徹目光望向虞機，艱難地提高聲音道，“你與心懷不軌之徒串通一氣，屠戮唐門弟子，利用唐屈，害死糖葫蘆，視人命如草芥，罔顧人間正義，你的罪孽，早已遠超孟唐舊怨。複辟之舉，不過是個自欺欺人的天大笑話。你執念的從來不是後蜀榮光，隻是一己私欲，是妄圖憑暴力淩駕眾生的狂妄。”
虞機渾身一顫，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又一口鮮血嘔出，染紅了胸前殘破的衣袍。
他緩緩移動目光，望向不遠處滿臉都是悲戚之色的唐門祖孫，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殺戮和算計，那些因他而起的白骨與哀嚎，此刻盡數湧上心頭。
他耗費十年布局，以權謀裹挾人心，以祖訓安身立命，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不過是被執念吞噬的孤魂，所謂的“君臨天下”，從來都是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阿依朵指尖輕輕拂過虞機蒼白的臉頰，聲音哽咽道：“主人，不如……算了吧！”
“我確實已心如死灰，無力回天……”虞機聲音輕得像一縷風，眼底的瘋狂與不甘徹底褪去，隻剩下無盡的疲憊與釋然。
西門來風和烏鴉神色黯然，沉默不語。
“來風，你過去把唐老爺子請來。”虞機低聲道，“我有話要和他說。”
“是，主人。”西門來風點了點頭，快步而去。
片刻後，唐老爺子在唐飛和唐豪的攙扶下，慢慢走了過來。
虞機抬眼看著唐老爺子，目光複雜，有愧疚，有執念，最終化為一聲輕歎：“老爺子，孟唐兩家的恩怨，從此煙消雲散，不複重提。我孟氏子孫，再不提複辟二字，也再不與唐門為敵。”
唐老爺子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蒼老的臉龐露出一絲豁達的笑意，緩緩道：“冤冤相報何時了，孟唐兩家的舊怨，糾纏了數百年，流了太多血，讓曆代後人深受其害。今**能幡然醒悟，便是最好的結局。往後各走各路，互不侵擾，也算告慰了那些枉死的亡魂。”
虞機緩緩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再無半分桀驁。
——此刻的他，再不是那個意氣風發、妄圖複辟後蜀的梟雄，隻是一個“事了拂衣去，不帶一片雲”的天涯過客。
阿依朵從懷裏掏出一隻香囊，遞給唐老爺子，淺淺一笑道：“老爺子，裏麵之物，可解你體內之蠱。”
唐老爺子緩緩伸手接過，揮了揮手，笑道：“先祖的血債，不該由無辜的後人償還。你們去吧！”
烏鴉、阿依朵和西門來風三人攙扶著虞機，腳步踉蹌，沒有回頭，身影漸漸消失在庭園外的煙塵之中。
“天涯陌路，從此不相逢……”風中突然響起一陣隱隱約約的歌聲，漸去漸去，終不可聞。
此時，漸漸放晴的天空，狂風散盡，烏雲消融，金色的陽光傾瀉而下，灑在殘破的庭園之中，驅散了漫天的血腥與烈焰之氣，暖意漸生。
唐門的這場浩劫，終於落下了帷幕，隻是那些逝去的亡魂，那些破碎的親情，終究難以挽回，隻留一聲歎息，縈繞在唐家堡的上空，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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