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56 更新時間：10-12-09 08:24
廣州東莞清溪鎮龍祠村的華鑫塑膠廠年初四大量招工。來自河南的兩個姑娘：寧夏，亞菲大年初四趕來清溪鎮，在老鄉王昭陽的介紹下到華鑫廠應聘。
應聘桌前，人才濟濟；有拿著文憑應白領的，也有拿著身份證應雜工的。總之，為了討一口飯，為了春運裏高價趕到這裏受的那份洋罪，也要盡量找一席之地，快點撈回老本。亞菲，寧夏湊在人堆裏，她們拚足了勁擠到應聘桌前，交了身份證，簽了大名，也不過問工資待遇，生活條件，匆匆把自己轟炸出去，像嫁不出去的閨女，見到男人瘋狂地拉著去登記結婚。
下午三點，倆人跟著宿舍管理員安排住宿。在樓梯口撞到老鄉龍輝。
“你們這麼快就到了！我還沒到車站去接你們呢！亞菲，這就是你說的寧夏吧！”龍輝閃光的眼神火辣辣地遊曳在亭亭玉立卻還未脫掉農村俗氣的寧夏身上，一臉的油膩。
亞菲知道龍輝的性格，警告說“龍輝，我知道你是個見腥就吃的貓，可這回兒你可要閉上你的爛嘴躲遠點兒！”而後向寧夏介紹說“寧夏，這個是龍輝，咱們村裏唯一一個在外流浪了十年還沒有創業記錄的打工王！他舅舅就是人事部部長，以後呢，有什麼就請龍輝多多幫忙。”
“請輝哥以後多多指導！”寧夏很孩子地向龍輝鞠了一躬。
“榮幸，榮幸”
龍輝幫她們把東西提到五樓511宿舍，眼神一刻也沒離開過寧夏。一切妥當後，又帶她們去熟悉廠地，飯堂，衝涼房，而後領著她們去廠外請了一頓。
第二天正式上班，領了工作服，發了飯卡，戴好工作證，倆儼然一副工人摸樣。寧夏第一次出來，對什麼都新鮮，好奇，就連上班都覺得有種特別的神秘感。上班鈴聲未響她已經箭步如飛，跑進車間橫衝直闖，害得A班主管以為哪來了個瘋子，嚴厲地告戒她“以後工作時間不許車間亂跑！上班要戴上崗證，離崗要戴離崗證，聽到沒有！”“聽到了”寧夏打了個小學生敬禮地手勢，整個車間的員工探出頭來啼笑借非。
一樓車間叫注塑部，也就是生產一線。車間裏足有一百多台機器，全天候生產，如果定單足的話，沒有一台空機，每台機位上都會安排一至兩名啤工啤機。寧夏被分到二組，亞菲分到三組。兩天工夫，時間的冗長和機器的沉重磨損了寧夏剛來時的激情，晚上回到宿舍，她爬上上鋪倒頭就睡，半夜做夢也會哭著喊著啤出的物件名。
一星期下來，她熟悉了工作程序，習慣了工作的分量，慢慢又找回了開朗，天真的性格。那些車間裏的老員工，一些愛泡妞的男人湊到她跟前說些酸巴巴的騷話。寧夏不是那種風情女孩，她高傲地昂著頭，理都不理那些人。下班接班後，寧夏和亞菲和龍輝，王昭陽去外麵逛夜市，吃夜宵。龍輝是工摸部的學徒，一個月二千快錢工資，因此，每次都是他出血。
一家飯館裏，坐著四個人。
“來，先碰一杯！”龍輝要了四個小菜，一打啤酒，決定一醉方休。
“為什麼？”王昭陽故意問龍輝。
“第一為了有這麼漂亮的老鄉進廠給咱河南人爭光；第二，領我那師傅跟我說，從下個月開始，我就出師了。你們知道出師意味著什麼嗎，出師意味著我的工資可以長到三千一個月了。”
“真的！這個應該慶祝！來，舉起杯，幹了！”三千一個月對於一般的工人說相當奢侈了。
寧夏從夜班轉成白班，〈因為兩班倒〉她想去看看在龍祠村附近龍祥村撿破爛的爸媽。龍輝本想和她一起去，隻是請不下假，隻好作罷。亞菲又被王昭陽拉去上網去了。還好，寧夏地理學的不錯，按照路上的標記就能很快找到爸媽所在的地方。寧夏爸媽在龍祥村村子裏租了一個農家院，專門負責收購破爛。進院子，目之所及，那裏都是垃圾，東一堆，西一堆，臭氣熏天，蚊蠅縱衡。寧夏媽不在，隻有又黑又瘦光著膀子的老爸在和賣主討價還價。人走之後，寧夏爸才讓女兒進屋坐。屋裏倒也寬敞，就是肮髒。寧夏問了一些關於爸媽身體狀態的問題。寧夏爸回答挺好，然後問寧夏習不習慣這裏，工作可不可以，吃不吃得飽。
“挺好的，一天兩頓，頓頓有肉吃。”
“米吃得習慣嗎？吃不習慣就回家來吃。”
“吃的慣”
“晚上上夜班得注意身體。”不善言詞的父親半天一句地交待寧夏。父女倆又敘了幾句，有人來賣破爛，寧夏爸去招呼，寧夏幫父親做完生意才回廠去。
路上，她一邊欣賞路兩邊的高樓大廈，一邊夢想著自己能有這樣的歸宿。她不想像爸媽一樣以後也窩在垃圾棚裏，可她也知道從低層爬向高層得多大的力氣和能力。
正想著，在走到一個路口拐角處，一輛車迎麵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寧夏身邊呼嘯駛過，寧夏的腳上留下蹭痕，她蹲下身子氣得出口咀咒：“小心被車軋到！”起身時看見腳旁一個真皮錢包。於是撿起來打開看，裏麵有兩張百元大鈔，幾張硬幣還有一張身份證。
“趙林，漢族，廣西桂平人，1974年生。哼，現世板！”寧夏把錢包扔了，走了幾步想想：“不行，他不仁我別不義，萬一被人撿走，那他不就沒身份證了！”
她轉回時，看見一個邋裏邋遢提著水蛇袋的阿婆把錢包撿起來揣進懷裏，急忙走過來扯住阿婆說：“大媽，這個錢包不是你的。”
阿婆一邊往後拽一邊用撥垃圾的鐵棍敲打寧夏，嘴裏唧哩咕碌說些寧夏聽不懂的本地話。拉鋸戰引來了幾個圍觀的，有人問寧夏，才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不是你的，你急什麼？”一本地人說寧夏。
“可也不是她的，你們有沒有一點公共道德，撿到東西是要交公的，況且裏麵有身份證，丟身份證的人一定很著急！你看看你們社區裏公告欄裏的標語”寧夏指著附近的公告欄前寫的公益廣告標語，很氣勢地說：“我想作為一名清溪鎮的公民，你們有責任監督管理好自己地方上的道德行為，不會讓這種恥於言談的可恥行為破壞了清溪鎮的好名聲吧！”“是呀，是呀！”有人附和。
正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了兩名交警，寧夏同他們打招呼，倆人走近人群問明原因，斥令阿婆交出錢包。阿婆交完錢包對準寧夏又噴了一頓什麼話，口水都賤到寧夏臉上，臭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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