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章節字數:6387  更新時間:10-12-11 1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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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樓,淮陽城最具盛名的酒樓,它依山傍水而建,襯著黃昏的餘暉,綴著河岸的軟金嫩柳,伴著江上一聲聲漁歌唱晚。那景致,便是這樓名的來曆。

    要說賞日落那最好的去處莫過於落日樓,而落日樓中這最好的觀景地點就莫過於這頂樓的回廊,而這回廊之中又有一處正對著淮江,連著回廊向江麵延伸,形成一塊寬敞的地方,依著廊柱欄杆,掛上淡青色的紗帳與回廊隔開,江風一過,帶著飛紗好似卷入了仙境,從此便得名青蘿甸。

    陸重謙覺得有些恍惚,落日樓的景色的確很美,可是今日他卻有了另一種詮釋。那人就站在紗帳中,微椅欄杆,江風帶著輕紗,染著餘暉,拂著他的羅衣黑發。雖然隔著輕紗,但是陸重謙確定,他一定穿了一身白衣,那樣如謫仙一般的人物,也隻有無瑕的雪白才能配得上吧。

    “爺,這青蘿甸從晌午起就讓那位公子定下了,您瞧瞧這兒,緊挨著青蘿,也是頂好的地兒,小的再給公子暖上一壺好酒,再來條本店特有的桂花魚,這可真是品酒賞景兩不誤啊。”

    從恍惚中醒過神來,看看身邊的小二,再看看帳中,開口道:“我與朋友一早便約好在這青蘿帳中相聚,看這位公子也隻有一人,還請牢煩小二哥去與那位公子說說,可否勻出一隅予在下。”

    “這。。。。。”

    陸重謙其實自己也覺得此舉甚為唐突,可那樣的一個人,便隻是個背影已讓自己動容,如何不想結交。看著店小二為難的樣子,陸重謙從袖中摸出一錠碎銀放到小二手中。

    “就勞煩小二哥了。”

    那店小二看了看碎銀,再看了看陸重謙,轉身又看了看帳中的公子,最終還是把銀子還到了陸重謙手裏,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冒出一句:“爺您好自為之吧,我。。。去給您準備酒菜吧。”說著一溜煙兒的撤了。

    再望望那蘿帳,那人,仙子臨江,玉蘿生煙,好一幅人間美卷,也不知哪裏來的底氣,陸重謙整了整衣冠,向著青蘿甸走去。

    “公子,在下君山陸重謙,見公子風姿卓越,氣宇不凡,想與公子交個朋友,不知可否?”

    隻見欄邊的身影微動,轉身,確如想象般的眉目如畫,超凡脫俗,英眉,挺鼻,一雙鳳目微挑,黑色的瞳,深邃的如一潭水,不見底,卻也讓人沉溺其中。雖隻是一瞬,陸重謙竟覺得這雙眼睛似曾相識。

    “原來是陸兄,快請坐吧。”說完,那人才略顯困難的將身體調轉了過來正對著陸重謙。

    陸重謙有些疑惑,抬頭望去,這才發現那人的左手小臂用木夾固定,纏著厚厚的繃帶掛在脖子上,臉頰上似乎也有些浮腫,還有細細的結痂,不由更覺得疑惑。

    似乎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人身子一福,並未解答,隻是那清麗的臉上綻出一個稍顯尷尬的笑來。

    “我叫裴然,是清溪的朋友,他讓我在此恭候閣下光臨。”邊說著邊從身後拿出一副拐杖,架著向桌前走去。

    陸重謙這才發現,裴然的左腿膝蓋處也固定著夾板,一個箭步上前想要相扶,手伸到半空卻又覺得似乎不妥,那手就這麼尷尬的停在了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臉上一陣恬然,抬眼去看裴然,對上那雙深炯如潭的眼,眼中有笑,似乎有一些相知,又有些無奈。一雙漂亮修長的手搭上陸重謙手臂“有勞陸兄了。”

    隻是一瞬,陸重謙覺得有些恍惚,那眉眼仿佛全都淹沒在夕陽那燙金般的光芒中和另一個身影重合,再也區分不開。

    一陣腳步聲傳來,帶著銀鈴的脆響,陸重謙拉回了思緒,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隻見一襲青衣入眼,一把折扇似動非動,那搖扇的人已倚著廊柱一臉竊笑了。

    陸重謙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被大人捉住小辮的孩子,臉上又是一陣燥熱。不自覺的避開柳青溪的饒有深意的眼,先扶著裴然在位子上坐定,方才轉身向柱子邊上的人抱拳一禮,道了聲“柳兄。”

    那人也不答話,隻搖著扇子悠閑的移步桌邊落座,邊走嘴裏還邊念叨“我家小裴果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這還不消半日便與陸兄混熟了。”

    此話一出,陸重謙臉上又是一陣發燙。

    “哼,哪裏需得半日,我與陸兄本就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倒是你,怎的如此沒有眼力勁,竟是這時跑過來掃興?”說著裴然伸手將還站桌邊一臉恬然的陸重謙拉來坐下,為他倒了一杯茶,再微挑鳳目,一個眼神斜飛出去往柳清溪身上一瞟,竟將某人喝進嘴的半口茶給生生的哽在了喉嚨裏。

    “我與小裴玩笑呢,倒叫陸兄看了笑話,還請陸兄多擔待啊。”柳青溪搖著折扇,打著哈哈,以茶代酒敬了一杯,再與自己續上,見裴然的杯子空了,又提壺去倒。

    不料,那握杯的手往旁邊一挪,茶嘴兒便落了個空,某人提著茶壺的手懸在空中停頓半拍,才悻悻的回到桌上。

    看著麵前的兩人,一個冷眉冷眼,一個賠笑討好,陸重謙也覺得有些好笑,而心中那一抹酸楚也微微發酵,想來自己踏足江湖數年,快意恩仇有過,仗劍踏歌有過,卻從來隻是一人,這份恣意妄為的寬容和那無間細致的溫暖,倒真是重來隻在想象中。

    正想的出神,不知何時方才的那個小二已端著食盤到了身邊,正把新鮮的茶點一樣一樣的擺上桌,擺放完畢後也不立刻離開,挪到裴然身邊俯身在裴然耳邊說了幾句?

    “哼!”一聲冷哼“他想見我還要我親自去嗎,他為何不自己來?”一邊說著,裴然一邊用無傷的左手端起一隻茶碗放到眼前把玩。

    小二有些局促,看看柳清溪,再看看陸重謙,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便隻好站在一邊。

    一人從帳外進來,小二一見,喚了聲老板,來人揮了揮手,小二便如臨大赦一般退了出去。來人走到裴然身邊,抱拳一揖“那在下親自來請,可否請裴公子與在下談談?”

    放下手中的茶碗,裴然轉頭直視來人的眼睛“你親自來了我便一定要談嗎?我們花錢吃飯,還請莫老板不要來打擾了我們的雅興。”

    吃了一憋,莫藏嫣的臉色有些發綠,想要發作,卻又生生忍住的。柳清溪見狀拍了拍陸重謙的肩膀,領著他一道退出帳外,靠在臨羅甸一丈遠的柱子上靜觀帳裏的情況。

    此時房間裏就剩下兩人,裴然緊緊地握著手中的茶碗隻是固執的一言不發,莫藏嫣依然抱著拳,看著裴然一言不發的樣子,終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想見你!”

    “是想見我,還是想見我的聖手無雙,抑或是我手中的無晟?”

    “他受了傷,很重!”

    “哼,我早說過,他練那樣的功,遲早!”

    “此次,教主若非為了救我們,也不會受傷。。。。”

    “那是你們無能,與我何幹,既是無關你又何必來迫我,無晟我不會給,更不會去為他療傷,如果可以,我隻想再不見你天衣教一人,還望貴教能成全在下。莫老板,在下身體多有不便就不送了。”

    莫藏嫣還想說,可看見那倔強的別開的臉卻是一句也說不出,多留無意,也隻能拂袖離去。人臨到帳邊,卻又停住“若不想見,你來我落日樓做什麼。”說完,才頭也不會了消失在回廊盡頭。

    思緒婉轉“是啊?若不想見,我來這落日樓做什麼呢。”一臉無力的嘲笑,有淚從眼角滑落,落進嘴裏,竟苦得讓人忍不住皺眉。

    江風帶著青蘿甸裏的青紗靜靜地飄著,青紗裏坐著的人影一動未動,仿佛那隻是沉浸在傍晚煙波裏的一副圖畫,隻是畫裏,那握在手裏的茶碗已經碎了,而握住茶碗的那隻手也早已鮮血淋漓。

    千欒山的天氣朝晴夕雨陰晴多變,先前還是一片大好豔陽天,此刻卻已是大雨磅礴,裴子卿全身都被淋了個通透,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冰涼徹骨。不過這一切於他隻是滿不在乎,頭頂的翠綠芭蕉被雨點打的啪啪作響,雨滴順著額角劃過臉頰潤進眼裏,有些模糊,這腳下的山道曲折蜿蜒,倒似通向另一番境地。

    轉頭遠眺,景物皆似夢中。隔著雨幕,滿山的花紅黛色都融進朦朧,裴子卿仿佛能聽到風雲浮動的聲音,一切似乎都安靜下來,隻有樹木在風中搖擺,雨露在葉間四濺,一切都沉浸在這自然的奇幻美妙之中。

    漸漸的,裴子卿似乎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是一陣馬蹄,一陣軲轆,越來越近,緊接著,就是好大的一片水花劈頭蓋臉,然後滿嘴滿臉的泥沙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訝的停止運轉的大腦。

    回神去看,闖禍的馬車在不遠處停住,一位披著蓑衣的少年提著傘跑了下來,為裴子卿撐了傘,邊是鞠躬賠禮,邊是硬拉著裴子卿上馬車,嘴裏咿咿呀呀,竟是個啞巴。裴子卿有些疑惑,卻也無所謂,隨著少年上了馬車。

    隻見車內坐著一名男子,著一身蓮紋廣袖藍袍,領口袖沿略有不整,身下的錦被攤開微卷,明顯是方才在用,想是上了外人,才暫且鋪在身下的。再看看這男子的樣貌,劍眉星目,挺直的鼻梁隻將那碧潭般的眸子藏得更深了些。隻是這一派俊逸剛毅的相貌此刻卻是兩頰微陷,蒼白中透著病態的嫣紅,薄薄的嘴唇間不時傳來幾聲咳嗽。再往下看便是那修長的脖子和形狀清晰的鎖骨,雖是著的寬袍,但從那蜜色的肌膚和脖頸微露的機理也能推測出,此人定是習武之人。

    許是被人看得有些不習慣,那男子輕咳了兩聲,抱拳一禮:“在下沈千重,這山間小道,雨霧迷了眼睛,未看見公子在路旁,方才多有得罪,實在對不住,這有些幹淨衣物,還望公子不棄。”

    裴子卿回以一禮,笑道:“是我自己站在路旁發呆未有及時躲避,怪不得閣下,倒是這山路漫漫,閣下若引我同行才是幫了在下一個大忙。”再看看洛雲崢遞過來的衣物“在下從裏到外早就濕透了,這幹的換上立馬也得濕,閣下的好意在下心領了”說著又是一禮。

    見裴子卿說得有理,沈千重也未有勉強,隻是轉而又遞上一張毛巾,裴子卿接過,馬虎的擦了一遍。

    山路崎嶇,車窗上的竹簾隨著車身上下跳動,車外的風景也在這一上一下的跳動中忽隱忽現,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伴著車軲轆碾過一個又一個水坑。裴子卿靠著車身的木欄安靜的坐著,目光隨著跳動的竹簾望向窗外,發間浸透的雨滴沿著鬢角滑至尖削的下巴低落,在身下木質的夾板上沁出一圈圈水痕。

    當馬車進城時,天已經黑了,客棧門口的兩個紅燈籠在風中輕搖。裴子卿被暈暈乎乎搖醒,隻看見小啞巴小綠咿咿呀呀的比劃著將他拉進客棧,飯菜和客房早已被辛勤的店小二安排妥當,簡單的吃過晚飯,小二帶著他們去了二樓的客房。而待到進房他才發現,三個人隻進了一間房。

    沈千重歉意的笑笑“我們進城的時候已經晚了,這是小地方,隻剩這一間房,若裴公子不嫌棄,就與我們將就一晚,明日再另做打算如何。”

    “如此,那就勞煩沈公子了。”裴子卿笑著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安靜的喝著,眼光從沈千重身上飄過,卻正好四目相對,隻得又是一笑,轉頭帶過。

    小綠進進出出的張羅好熱水,再為沈千重取出換洗衣物比劃著讓他去洗澡,沈千重接過衣服遞到裴子卿麵前。

    “不如裴兄弟先洗吧,穿了一路的濕衣服,若是受了涼就不好了,這是我的衣服,你就先將就一晚吧。”

    裴子卿訕訕的接過衣服,眼神無意的劃過沈千重的臉,那眼角和嘴角都彎出了好看的弧線,薄薄的嘴唇似乎比先前更白了些。一雙黑眸似乎透著明豔的光彩。

    “那在下便先洗了。”

    泡在溫暖的浴桶裏,熱水的溫度貫通四肢百骸,數日來旅途的疲憊似乎也隨著蕩漾的水波一圈圈舒展,裴子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一天發生的事倒還真是離奇,自己莫名其妙的上了別人的車,又隨著那人一起住店,此刻還和那人共處一室甚至在屏風後麵洗澡,想到這些自己竟也覺得好笑。從水中撈出浸濕的毛巾蓋在臉上,無聲的歎了口氣,莫非是這場旅行一個人走得太久,有些寂寞了?微微笑笑,心中卻沒有答案。突然轉念想起外麵的人應是還等著的吧,連忙麻利的用毛巾的擦了幾下算是洗了澡。套好衣服,明顯是大了許多,寬鬆的領口露出了鎖骨和大半的香肩,體內還徜徉著熱水的溫度,朦朦的睡意也已襲上頭頂,走出屏風隻見沈千重早已鋪好的床鋪,見他洗好了便讓他先睡床上,他已睡意上來,也未多想,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清晨的陽光伴著翠鳥的鳴叫,裴子卿揉了揉仍處在朦朧中的睡眼,翻了一下身,這才想起這本該睡著三人的床上卻隻有自己一人,待到起身查看,才發現那沈公子竟就著一張席子睡在地上。

    現在雖是夏季,可地板終是又硬又涼,想著那人是帶病之身,裴子卿覺得有些愧疚和懊惱。

    輕輕的下了床,卻找不到自己的衣物,這才猛地想起,昨日睡得迷糊,竟也不知自己那濕衣服的最後去向,正是一頭惱火時,那沈公子卻是醒了,整了整身上的裏衣從包袱裏又拿了一套

    “裴兄就先將就著穿我的吧,我已吩咐讓小綠一早便去買了,興許一會兒就回來。”

    裴子卿接過衣服,也不穿,隻是看著沈千重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氣悶,自己一向不願拖累旁人,也不願欠下旁人的人情債,更何況還是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也氣自己向來是閑散慣了,竟是同旁人登堂入室讓旁人百般照顧,欠下這人情債又當如何去還。不由自主,便是一聲歎息。

    似乎是有所領悟,沈千重嘴角微微上揚,竟有些賠不是似的笑道:“昨日我洗好出來裴兄已經睡著了,我也不知你是否習慣與人同床,便隻得在地上將就一晚,這地雖是硬了些,卻也涼快的很,這夏天裏睡著倒也合適。”邊說著邊又拿出一套衣服自己穿上。

    看著那人原本剛毅的五官在這笑容中逐漸變得柔和,心想他一個江湖中人,倒也學著讀書人般迂腐,不覺有些好笑,但轉念一想,若真要自己和不認識的人同榻而眠,倒當真是極不情願,不由的又為這份貼心而動容,心下也不再氣惱,利落地穿上手中的衣服,將長出的袖口褲腿整齊挽起理平,腰帶係了係緊,倒也勉強算得合身。

    待到二人都穿戴整齊,沈千重便邀著裴子卿下樓吃早飯,有了先前那一番事務的了解,裴子卿也對此人生出了一絲好感,也不推辭,隻道了聲謝意被隨著沈千重出了門。

    可剛跨出房門沒走幾步,隻見沈千重肩膀一顫,扶上牆根便開始不受控製的猛咳起來,那聲色倒似要將那肺咳破了一般,

    裴子卿連忙上前,食指連點沈千重胸前幾處要穴,再以內力為其撫順氣脈方才有所控製。

    此時再看沈千重臉色,蒼白中帶著青紫,嘴角掛著方才咳出的血跡。似乎正是氣血淤積之像,摻著他回房,放他在床上躺好,從袖中抽出其右手為其探脈。

    “我本是有傷在身…。。咳…。。想是昨夜自己貪涼……染了風寒,倒叫裴兄笑話了。”沈千重躺在床上,勉強的笑著,臉上卻因先前那一段猛咳而失了血色。

    “在下自幼行醫,想為沈公子看看,你若不舒服,可以閉上眼休息片刻,一會我叫醒你。”

    “是嗎?那就有勞裴兄了。”說著沈千重閉上了眼睛,裴子卿又在他的睡穴上輕拂一下,不多一會兒,他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穩深沉。

    待到沈千重再度醒來,時間已是午間,剛一睜眼就看見裴子卿坐在床邊正在看自己。

    “醒了!”

    “嗯”

    “起來把藥喝了吧。”裴子卿傾身為沈千重放好靠墊,再扶他坐好,遞上一碗藥湯。

    “小綠去拿飯菜了,喝了藥一會兒我們就能吃飯了。”

    “有勞裴兄了。”接過藥碗,沈千重一飲而盡,將空碗遞回時,眼前又多了一隻水碗。

    “這藥苦的緊吧,用這衝衝嘴裏的味兒吧。”

    依言又喝了幾口白水。

    接過沈千重遞回的水碗放好,裴子卿複又回到床邊坐好,為沈千重理了理腰際的被角。

    “方才我與沈公子把脈,發現脈沉無力,邪鬱於裏,氣血阻滯陽氣不暢。”略有停頓“觀你脈象,似是沈公子自身內力行無所束,在體內幾大要穴遊走無度所致?想是你練功所致吧?”

    “在下所練是一套祖傳的內功心法,隻因前些日子出了岔子,落下這一身的傷病才會出來,想尋訪名醫醫治。”

    “如此乖張霸道了功夫,若不及時醫治,恐怕一旦發功運勁,便會自絕筋脈而亡。”

    看著裴子卿一臉擔憂,眉頭緊皺的模樣,沈千重隻是嘴角一抹苦笑,隨即一片坦然道:“人在江湖,多是身不由己,此次出門,若能尋得名醫醫治,便是我的造化,若是治得了,從此,我當殫精竭慮,絕不虛度此生,若是治不了,那便珍惜剩下時光,盡我所能,轟轟烈烈的活一場,裴兄弟不必為我擔心,所謂盡人事聽天命。待我死那一刻若能不留下遺憾就是死而無憾了。”

    凝視那坦然的笑,帶著九分江湖人的張狂與瀟灑,雖是滿臉病容,而那蒼白無色的薄唇任然不羈的笑著,風流盡顯,那一刻,裴子卿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那人也曾這樣躺在病床上對自己說過這段相似是話語。

    眼前似乎有些恍惚,沈千重的樣子也與那人重合。人說江湖爛漫,江湖人更是恣意灑脫,風流不羈。原想自己隻看見身不由己,卻不想此刻,心中也有了一份動容。想起將來自己的死相,難道也要就像現在的自己這樣無關痛癢嗎。他想留住眼前這個笑容,想看看幾十年後,那張死而無憾的臉究竟是個什麼又是模樣。

    輕輕搖頭,臉上也露出恣意的笑意。

    “沈公子,我想知道死而無憾究竟是個什麼模樣,不知你可否信得過在下,讓在下來為你醫治。”

    陽光透過紙糊的窗欞照進屋裏,映射在裴子卿的臉上,似乎能清楚的看見上麵的細小絨毛,細致而溫柔,仿佛心也跟著柔軟。

    “承蒙裴兄不棄,那便有勞了。”

    信任的目光直望進對方眼裏,那便是一汪深潭,也已經奮不顧身,一往無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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