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681 更新時間:10-12-18 11:52
天衣聖教傳說源自北域荒蠻之地,那裏貧瘠荒涼,百姓困苦,常年缺乏醫藥,若是富貴人家得了病,便是有錢也未必能買到救治,換做普通百姓便隻能挨著,挨得過便活,挨不過就隻有死路一條。
而最初的天衣教眾便是許多狂人組成,他們收取萬金為富者治病,分文不取為百姓施藥,然若某家出現了重症病人,便會讓他們用高價強行買去試毒試藥難以生還,在當地人心中天衣教既是聖人,卻也是索命的羅刹,對他們既是崇敬卻又懼怕。
隨著時間的推移,北域各國為風沙侵蝕,消亡殆盡,天衣教也自此消失,直達二十年前才又出現在中原,而那時的他們依然奉行這隨心所欲為我獨尊的教條,橫征暴斂,手段極其殘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度為中原武林帶來一場浩劫。可就在各路英雄準備奮起抗敵的時候,這場浩劫卻又如他的發生一般,陡然消失。而此刻,再度現跡的天衣教現任教主,正坐在書桌旁默默的看著手中的書卷。一位黑衣人安靜的站在桌前,低著頭等待著主人新的指示。
“可有查到白衣聖手的來曆?”洛雲崢放下手裏的書問。
“屬下無能,線索隻道他五年前出道,隻知是師承神醫李二九,其餘便一概不知了。”
“那與封月白呢?此二人關係匪淺。”
“正如教主所言,自裴然出道以來,便與封月白以及六年前失蹤的武林盟主路邵陽是摯交,江湖中的事從來都以這二人馬首是瞻。”
洛雲崢思量片刻“那麼就從封月白入手。”
“封月白師承千金山,早年卻與路邵陽一同在綠蔭山莊學習,據說那裏藏有各門派武學典籍和內功心法以及各種武功克製之法,隻有得到莊主的允許才可入內研習。屬下曾前後派過十五的探子前去打探,卻一個也未能回來,這綠蔭山莊向來都是武林的一個傳說,但真能窺其真貌之人卻未聞有過。”
“綠蔭山莊。”洛雲崢沉吟一聲,揮手讓那黑衣人退下。
昨夜,雨又下了一夜,約是到了寅時才漸漸停了,卯時起床時,公子已經在藥廬的小院裏料理那幾圃花草,晶瑩的雨珠安靜的伏在嬌紅的花瓣上,迎著陽光的一點折射出七彩的玄光,襯上青翠欲滴的枝葉,竟是沒來由的讓人心中一動,不得不感歎這自然造物的靈活巧妙。
不過那裏其實原本種的是綠兒的草藥,卻硬被公子抜了去,氣得綠兒是再不踏入這藥廬半步了。不過其實公子也沒扔,而是移進了屋裏,說是裏麵有幾位難得一見的寶藥,卻也生得嬌貴,每日至多隻能曬上一個時辰的太陽,其餘時間就隻得在屋裏陰著,否則就開不出花,而這花就是寶藥。
看這公子,每日申時把那盆兒報出去曬太陽,酉時再抱回來,雨天就點上一圈蠟燭來照足一個時辰,也是寶貝的不行。所以這學醫之人嘛,可見一般了。
為公子準備好幾個精致的小菜和兩碗白粥,便去打水讓公子洗手吃飯。其實海藍兒發現公子吃得很少,味好清淡,卻從不挑食。公子雖看似健康,四肢卻極不善使力,便是提水澆花也隻得半桶,著實連府裏不會武功的奴才也不如。
用過早飯,公子便去聽竹軒看診,而自己留下來煎藥,晚些時候再給公子送去。小小的藥廬,離了公子忙碌的身影,倒是一下子冷清了許多。海藍兒搬來張藤椅坐下,手裏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煎藥的小爐,膝蓋上攤開昨日沒看完的書。
這個上午也就這麼悠閑的過吧,昨日似乎看到那句“閣淚椅花愁不語。暗香飄盡知何處”今天就應是這“休說生生花裏住,惜花人去花無主”了,看著滿篇的娟秀小楷,著實比那藥方上的滿篇草書讓人舒心。
書正看著,卻聽有人進了小院,抬頭一看竟是洛雲崢。海藍兒連忙起身上前行禮。洛雲崢點頭示意,徑直走到藥廬邊的藤椅上坐下,海藍兒進屋泡茶,出來時先前那本詞集正被合上,現出封皮上流雲集三個大字。隻覺某人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放下手中的茶盤,倒了一杯遞過去,某人隻抿了一口眉角便跳了一下。海藍兒連忙解釋。
“這是前些天公子才取的萱草根醃了蜜泡的茶,公子說消食,利濕熱。”說著再指指花圃裏幾株開得正豔的萱草。某人便將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又再添上一杯。
手裏的流雲集被再次翻看,海藍兒隻得專心的去守著藥爐。老爺總是隔三差五的來一兩次,卻總挑公子不在的時候來。翻翻公子的書,喝喝公子的茶,然後再安靜的坐一會兒,如是而已。
藥罐裏的水開始漸漸沸騰,草藥特有的苦味也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讓人的舌根也不由一陣發苦。海藍兒又添了五碗水熬成一碗才將湯藥起鍋,放進食盒,向洛雲崢告了聲退便出門了,心裏想著待會兒公子回來時教主定是又走了,待到哪次有機會,一定要讓二人撞個正著才好。
一路想著,也就幾步便到聽竹軒。這時裴子卿早已為床上的蒼施完了針,正用一張毛巾仔細的為其擦身體。見海藍兒進來,也未讓她走近,隻叫把食盒裏的藥倒出來涼著。
海藍兒隔著圓桌不住的往床邊張望,頗有興趣的看著裴子卿替被人擦身。望得裴子卿都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不得不出言阻止。
“我說你一個小姑娘家,怎麼這麼盯著男人的光身子看,害不害臊,一會兒我還脫他褲子,你也要看,待這人日後醒了,我便把你今日的所作所為說與他聽,讓他一定對你負責,娶你為妻。”裴子卿笑著打趣。
“他才不會娶我呢,殺了我還差不多。”知道裴子卿是打趣自己,海藍兒也不示弱,沒興致的做到桌邊刻意的將頭明顯的別到一邊。
裴子卿見他那三分鬧脾氣的樣子覺得可愛,語氣上又添了幾分恭維。“若是海藍兒姑娘有空,可否為在下找個有體力的男人過來,在下便感激不盡了。”
海藍兒一聽要男人,立馬想起藥廬那個現成的,風也似的跑了出去。再風也似的領了洛雲崢進門。
當看清來人是誰時,裴子卿覺得突突的有些尷尬,自第一日爭吵過後二人便再沒見過,今日見了想說些什麼卻也無話可說,本是想讓那海藍兒去找個苦力,結果他卻請來了堂堂天衣教教主大人,這使喚人的話就有點不好出口了。
看著裴子卿片刻的遲疑,倒是教主大人自己先開了口“海藍兒說你要找個有體力的男人?”這話一出口,卻是沒來由的一陣別扭。
“就想找個力氣大的。”這話答著也覺得不妥。
“要做什麼,我幫你。”
“就是提個洗澡水,然後把床上這位弄進浴池裏。”雖說是正邪不兩立,可叫堂堂魔教教主幫人打洗澡水洗澡這話,裴子卿覺得說起來實在艱難,那心裏的小鼓卻也已經敲得耳膜都疼了。約莫有一分鍾的留白,洛雲崢答了聲好便轉身出去。裴子卿也跟著出了口大氣。再回床邊為那人換套幹淨裏衣,而這衣服剛一換好,那邊洛雲崢也回了屋裏,將蒼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的又出了屋。
“果然是有力氣的男人啊。”也不知海藍兒是有感而發還是故意打趣,兩隻骨碌碌的眼睛就這麼有意無意的往裴子卿身上瞟。直瞟得裴子卿端起桌上的藥碗三步並作兩步的跟了出去。
聽竹軒有個很棒的地爐浴池,隻需在屋外加柴便能為屋內浴池裏的水燒熱,而這個費體力的活也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本想看好戲的海藍兒身上。
洛雲崢幫裴子卿將蒼放進池水中,再幫裴子卿將蒼的嘴撬開,利用纏上棉布的竹筒將藥水直接從喉嚨灌下去。
雖然隻是抬手灌藥這一個動作卻也讓裴子卿的兩臂開始酸疼,加之池中不斷冒起的水蒸汽,他的額角也漸漸滲出一縷薄汗。
而這一切也通通被一旁的洛雲崢收入眼裏,在心裏坐實了海藍兒所言,裴子卿四肢有恙,難以蓄力之說。
而因為采用填鴨的方式為蒼灌藥,為防止藥汁嗆入氣管,裴子卿的動作盡量輕緩,雙腿泡在溫熱的水中,漸漸也有些發軟,待到一碗藥喂完,裴子卿已有些氣喘,本想要爬出浴池,卻不料腳下一個踉蹌,人便往水裏紮,隻見洛雲崢身形一動,一個旋身,飛躍,手往裴子卿腰間一帶便將他整個從水裏提了出來,而裴子卿那一身池水也不可避免的甩了大教主一身。
一股強勁的內力由身體相觸的地方傳入體內,灌入四肢,遊走百骸,裴子卿心中一驚,連忙打開腰際那雙有力的大手,一個不穩,跌進水裏,濺起的水花發出巨大的聲響。
裴子卿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雙眼直直的盯著洛雲崢的臉,眼中充滿了吃驚與憤怒。而某人那還雙懸於空中的手 卻顯得分外頹唐。
“你似乎總喜歡探究別人的秘密。”溫熱的水順著裴子卿濕透的臉頰向下流淌,那眼中有種不曾見過的倔強。
“別人嗎?”洛雲崢心中呢喃,卻終未能出口,隻化作一聲歎息以舒心中鬱結,“我去給你找件幹衣服吧。”說著,洛雲崢頭也不回的出了門。再回來的便是海藍兒領著另一個陌生的男人過來幫忙了。
沿著若無盡頭的回廊,洛雲崢走得飛快。眼前不斷閃現的隻有裴子卿那帶有怒意卻又倔強的有些卑微的眼神,那彷佛是一柄鋼針,紮在了心尖的位置,疼得要命,卻也讓他無力。
別人?原來在裴子卿心裏他隻是個旁人。
是啊,於裴子卿而言他又與旁人有何不同呢?不過是過去的病人,現在當算是挾持者,而將來很可能是拚得你死我活的敵人。除了旁人,他再也找不出一個其他更沒有殺傷力的稱呼。
他佷亂,他不喜歡這種不受控製的混亂,他一定要理出個頭緒,讓一切恢複正常。他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風在耳邊呼嘯而過,眼前閃過書房的大門,隻聽一聲悶響,房門洞開,洛雲崢急身落座,右手往桌上用力一拍,木屑四濺。
“去查,査裴子卿如何空有能力,而四肢骨骼皆損。”
幾道黑影在房內稍顯即逝,房內複又剩下洛雲崢一人,掌心還留有那人身上的餘溫,那種感覺絕沒有錯,就在自己伸手相攜的瞬間,也將自己的內力注入試探,而內力行至四肢關節處一概斷續難接,這分明是被人以強力將四肢骨骼生生扯斷所受的傷,洛雲崢簡直覺得難以想象,如此恐怖的傷害裴子卿是如何恢複到今天的這個地步,而有著封月白路邵陽這樣的兄弟照拂的他,又究竟有誰能將他傷害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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