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86 更新時間：10-12-17 15:25
第二日，雪化無聲。
第三日，殘雪消融。
第四日，已無雪。
“這麼好聽，自彈自賞可惜啦！”羽衫姐姐正在撫琴，不施粉黛，細細的眼眉清秀可人，碧色的羅裙，頭發隻有簡單的玉簪裝飾，羽衫是我一直敬重的長姐，溫文爾雅，得體大方。“妹妹，這幾日看你魂不守舍的，悶壞了吧。”她玉指停在琴弦上笑著說，接著又喚綠真拿來一些果品和淡茶。“嗯，爹也不答應我出去，廟會花燈一樣也看不到了。”她抿嘴一笑“女孩子家家的哪能老出去跑？”“姐姐！”我拉著她的袖子扭捏起來。“誒！對了，昨天元府又發貼請大家一聚，說是慶祝元小姐生辰，而且這也是元小姐第一出席大眾人聚會。還有你呀，別再推托讓爹爹為難了。”“好好好。”我心想，就算姐姐不說我也要去看看這元家大小姐。和姐姐閑聊幾句就想回去了，讓月茹打聽的事也該差不多了。
“怎麼樣？官府可有消息？”
“還說呢！我讓小五查了半天前四日內沒有一個報官的。”
“那那位白道長呢？”
“他一直沒有任何音訊，青鬆觀，元府，林府，還有周府都沒有。整個汴周城除了咱們府上的大戶人家就隻有這些了。”
“奇怪。。。”
“小姐，到底怎麼回事？”
“沒什麼，我隻是想知道那位白胡子道長最近怎麼樣了，有沒有和爹講那天的事。”
“哦！小姐大可放心，想必那位道士也是個得到高人！”
“希望如此吧。”
堂皇的大廳張燈結彩仿佛辦喜事一般，到場來客笑臉盈盈，相繼表示祝賀元員外，若不細致倒也察覺不出是真情實意還是虛情假意，元員外倒是大戶人家，精細的木雕和剔透的古董到處處皆是，三十張檀木大桌桌桌備著十八年的女兒紅，菜肴果品更是精細，在熙熙攘攘中元員外春風滿麵牽著元夫人走了出來。
“各位大人到此來參加小女生辰元某真是榮幸。酒菜不要客氣，盡情享用。”
在元原外和他夫人身後的元小姐走了出來，眾人皆是期待的目光，片刻間鴉雀無聲，隻見她一身血紅色的長裙，貌容精致得無可挑剔，濃墨般的黑發及地，這樣的美，豔壓群芳，讓在場的名媛千金頓然失色，她緩緩的抬頭，舒展的眉平而長，眉梢微翹，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純黑色的瞳仁靈動而帶有光芒，皮膚白得異常，小小尖尖的下巴上的雙唇瑩潤如花瓣，她微微一笑，雖然是少女，卻又異於年齡的嬌媚，傾國傾城不足為過。
眾人皆目瞪口呆，沒想到相貌普通的元員外和夫人能有這麼一個貌如天仙的女兒，“元大人生得好女兒啊，快快，敬元大人一杯。”元員外笑得合不攏嘴，“祝元小姐長命百歲，更加美麗。”“來來，幹了這杯。”大家開始紛紛敬酒，我瞟向元員外身旁的隨從，似乎有點眼熟，這時有人從身後輕輕拍了我一下，轉過頭，原來是多日不見的鍾離空。
他一轉身躲到了檀木屏風後，示意我過來，趁著大家都在敬酒我也悄悄留了出去，熱鬧紛繁的大廳中沒人注意到從偏堂悄悄離去的兩個人。
我們順著長廊來到了後院，元府的後花園很是清幽，被打掃的幹幹淨淨，一些梅花還在盛開，假山和鬆柏井然有序，絲絲冷風吹來。
“那日回去睡得可好？”他眼睛看著別處問。
“有勞公子費心，睡得很好。”我依舊低下頭回答。
“你就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是？”
“既然公子不打算告訴我，我又何必要問。”
他看著我不再說話，氣氛僵在這裏，靜得我隻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我不敢抬頭看他，也不知道他眼睛中是怎樣的天氣，隱約又聞到了他淡淡的香味，思緒慢慢抽離到那個寒風凜冽的夜晚。
“是誰跑到了後院裏？”一個男聲沒好氣的問。
我和鍾離空對視了一下，知道他心中所想的和我的一樣。
“奴婢知錯，奴婢是王府家的丫鬟，走錯了方向跑到了這裏。”
“小的也是王家的。跟著杏兒跑丟到這裏來的。請問大哥應該怎麼走？”
這個聲音的主人終於大搖大擺地現身了了過來，手背在身後，斜著個眼睛，潎這個嘴剛要訓斥，元家小姐元非花輕輕咳了一聲走了過來。
“行了，你下去吧。這裏我來處理。”
“這，小姐。。。”這個隨從立刻哈腰站好，額頭有輕微的汗珠。
“怎麼？還要我說第二遍麼？”
“不敢不敢。小的這就退下。”之後那個人就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麵前這個紅衣少女左右踱步上下打量我們兩個，我低著頭看見她羅裙中的繡花鞋，金絲銀線繡的牡丹綻放，鞋底沾有少許春泥，她停住腳步對鍾離空緩緩說：“這位公子，您應該知道沒有上別人家院子裏幽會的規矩吧。”然後把頭轉向我：“小姐您也不是什麼王家的杏兒，丫鬟可以穿金戴銀麼？。路怎麼走小姐您應該很清楚，請快離去吧。”
“元小姐果然冰雪聰明。我們這就離去。”
鍾離空沒有說一句話，隻是和我徑直走了出去，我回頭看了留在原地的非花，她的大眼睛突然變成死寂般空洞，沒有表情地看著我們離去的身影，鮮紅色的裙把她的臉映得異常的白，身後的她仿佛一幅表起來的畫。我打了個哆嗦加快腳步離開了。
非花好像不屬於這裏。不僅是容貌，還有感覺，隻有在口口相傳的故事裏才會出現這麼脫俗的美人，她在那裏不動，僅僅是看著你就會讓你的心抽離開來，況且她才剛剛年滿十五，日後怎樣不可估量。
從後院出來我在把我反複地想那天晚上的事，那個叫羅燚的人，身旁的鍾離空默不作聲地走著。
“公子，我該回到父親那邊了。敬酒也已經結束了，告辭。”雖然不知道他為何現身於此，但現在他也一定和我一樣對這元府產生了興趣。
“莫小姐留步。在下知道莫小姐對這那天晚上的事感興趣，既然你不問我也不多說。如果有什麼事情就在青鬆觀山下的鬆樹上綁上一條黃色絲帶，第二天申時我就會在陵安橋出現。告辭。”
別過鍾離空我回到父親身邊，長姐責備了我幾句，我笑眯眯地說這裏沉悶無趣就跑出去到處走走，爹也在旁邊替我說話，“羽琪還小，貪玩嘛。”他們就沒有再追究這件事情，我無心看這歌舞，吃了些杏仁酥餅，目光飄忽在眾來賓身上，多是一些達官貴人小姐，在場的分別有王家，林家，趙家，還有一些官老爺，元員外果然夠資格，眾多官員、大家到場隻為他的獨生女，不過非花的驚豔的確沒有讓眾人失望。側耳傾聽有些小姐在小聲議論非花，縱使是家教良好的小姐們也不能免去心中的嫉妒之情，我搖了搖頭目光瞟向長姐，隻見長姐端正的坐在著，抿嘴品茶，靜靜地看著那台中央的舞女，與周圍的嘈雜熱鬧格格不入，我輕輕扔過去一粒花生米，她轉頭看我，歎了口氣又把花生米扔了過來“羽琦，休再胡鬧。”
“姐姐，你說非花姑娘漂不漂亮啊？”我挪過身子膩味在她旁邊問。
“漂亮是自然的了。除了一個人我可真真再沒見過那麼漂亮的人兒了。”
“啊？誰啊？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自然就是愛搗蛋壞事亂發脾氣的莫家二小姐啦。”
“啊！姐姐，你真是的，好賴話全用上了！”
“羽琦，你也不小了，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如此多的賓客如此多的眼睛都看著咱們家呢。”
“誒？姐姐，不對啊，你看趙家二公子的眼睛怎麼不措珠地盯著你啊？”
姐姐抬頭便看見了趙二公子趙弘文的眼睛，臉一紅別過頭去不知如何是好。我在旁邊笑她，長姐年滿十九在本朝女人二十再不出閣就麻煩了，長姐也不知為何叫爹爹推掉所有婚事，她說她在等，具體是在等誰，等到什麼時候也問不清楚。她說如果二十歲再遇不到那個人便由爹爹做主把她嫁出去。其實趙家有四位公子兩位小姐，趙弘誠，趙弘文，趙弘輝，趙弘誌，雙生女趙媛和趙曼。趙家和我們家一樣，雙親並無官位，不同的是爹爹是生意人，趙家是江湖中人，平時兩家也多有生意上的往來，大公子弘誠已經娶有倆房妻室，三公子也有了一個夫人，四公子不到加冠之年，二公子風華正茂，品行端正，做堂主的不二人選，也未曾有過妾侍，看來是迷戀長姐。我對趙弘文笑了笑，他也不好意思再盯著長姐不放了。我猜爹爹心中是有意把長姐許配給趙弘文，隻是不知道長姐的意思。
這時一個家仆模樣的人在元員外耳邊說了些話，員外的臉色稍稍變了下但是又馬上回複平靜，繼續和客人們談笑，不久非花便回到宴席上，正襟危坐，微笑著附和著眾人，爹爹帶我走到元員外麵前介紹說著是小女羽琦，比非花年長兩歲，非花定睛看著我，仿佛要把我看穿，我迎著她的目光輕輕笑道：“初次見麵祝福妹妹你生辰萬福安康。”然後福了一福。她拉起我的手，頓時間我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她的手是沒有溫度的觸感。“羽琦姐姐。”她笑麵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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