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105 更新時間：11-02-13 22:02
帛親王遇襲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整個鹿城都傳得沸沸揚揚。這天下果然是將要亂了，辰啟使臣在日曜再次遇襲，堂堂王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受了傷，性命垂危——
吳管家在屋外來緊緊握著拳頭，來回地踱著步子。已經兩個時辰了，太醫還沒有出來。門關得死死的，他連偷看都不能。給夜琅華看病的是宮裏的老太醫，此人架子頗大，一般的宮人後妃請不動他；此人也頗有怪癖，給病人診斷時其他人一概不準留在屋內。
吳管家一跺腳，探不清裏麵的情況，發發脾氣還不行麼？他幾個大步走近正在樹下飲酒的祁延，指著祁延鼻子道：“要是我家王爺有個閃失，你就準備著到宮裏許公公那裏報到吧！”
祁延端著酒杯衝他笑：“怎麼，管家大人這麼急切地希望本公子成為你的同行？不過可惜啊……本公子向來隻與美人同行！您老單是外貌上就過不了關，更何況——”他用手指戳了戳吳管家斑白的鬢角，“還早衰！”
“你——”吳管家咬牙，“你最好是求菩薩保佑我家王爺沒事，否則老子揍得你連你娘都認不出來！”
“本公子那沒見過麵的娘親的確不能認出本公子，所以這個倒不用你動手了！”
“哼……”吳管家放下掄起的拳頭，狠狠地瞪了祁延一眼，轉身道：“忘恩負義的東西，懶得理你！”他說完，又往門口走去，臉緊緊地貼著緊閉的大門。
祁延依舊坐在樹下獨酌，桌上卻放了兩個酒杯。石凳有些涼，他微微皺了皺眉頭，抬眼看頭頂的大樹。那是一棵長得茂盛的榕樹，在這院子裏獨木成林！
那老太醫開門的時候，吳管家幾乎是撲上去的。他扯著老太醫的衣袖，麵容急切，就差當場掉下眼淚來。
“我家王爺怎麼樣？”
“在裏麵睡著，自己看去。”老太醫皺著眉頭，將衣袖從情緒激動的吳管家手裏解救出來，又道：“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是沒半點長進！”老太醫還欲再說教，卻見剛才還拽著自己袖子的人早已一陣風似地刮進了屋子。
夜琅華因為失血的緣故，臉色很蒼白。身上染了血的衣裳已經換過了，這會兒隻穿著件單薄的衾衣。
吳管家的步子邁得急，腳下卻很輕。他站在榻前看著自家主子失了血色的雙頰，眼瞼低垂著，狠狠咬著雙唇，然後緩緩跪下。
“泠妃娘娘，吳達對不起您，沒能保護好小主子！”他垂頭道。
祁延放下酒杯，拋給剛從屋裏出來的老太醫一個微笑。
“王爺可有大礙？”祁延問。
老太醫理了理剛剛被吳管家拽得褶皺的衣袖，道：“死不了！”他抬眼看著祁延，臉上的神色漸漸嚴肅，“恐怕有性命之憂的另有其人！”
祁延緩緩搖著手裏的美人扇，眼裏含笑地看著他。
“現在醫治興許來得及——你這樣，遲早有天病入膏肓！”
祁延依舊搖著那把美人扇，眼裏的笑意漸漸隱去，“這病治不好的！”
常琴進來的時候，老太醫已經走了。祁延正立在門前，抬頭望著漸漸下去的日頭。對於美的東西，祁延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覺。
“常公子，好久不見！”他拱手作揖，視線從來沒有從美人的臉上離開。
“祁公子別來無恙！”常琴眼神冷清，一身紅色的長衫在這漫天的春綠裏分外惹眼。他的視線越過祁延，往屋子裏張望，然後又輕輕垂下眼瞼，腳下並未挪動半步。
“不進去看看嗎？”祁延看著他，道。
“不了——”常琴看著半開著的大門，道：“祁公子，在下先告辭了！”
祁延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然後轉身往屋子裏走去。
夜琅華還沒醒，吳管家在一旁照看著。祁延盯著吳管家仔細看了會兒，然後指著老人家的鼻子非常不厚道的笑道，“原來你真的有哭過啊？”
吳管家白他一眼，然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瞼，仍舊坐在夜琅華床前發呆。
夜琅華是晚上醒來的，吳管家看著自家主子緩緩睜開眼高興得驚叫一聲，把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的祁延也給吵醒了。
“王爺，躺了這麼久該是餓了吧，奴才這就吩咐廚房弄些開胃的小菜！”吳管家滿臉含笑，說完一溜煙地跑了出去，全沒有平日裏王府管家的風範。
夜琅華躺在床上沒動，看到祁延過來時倒是微微牽了牽嘴角，然後閉目眼神。
“祁延多謝王爺救命之恩！”祁延拱手道，然後略微懊惱，“這下可是欠了王爺一個天大的人情呢！”
“救你是本王自願，更何況倘若祁大人在日曜出了事，也不好向辰啟帝交代——”夜琅華頓了頓，胸膛處因為說話的原因被牽扯得有些疼，“倘若祁大人覺得欠了本王人情，那……先欠著便是！”
祁延沒有回話，屋子裏一時間有些安靜。
“這萬年青長勢不錯！”半響，祁延指著桌上那一鐵桶萬年青道；“下官果然是送對人了！”
“祁公子不覺得是那東西好養活麼？”
“嗬——”祁延笑，卻並不接話，他看著那鐵桶上青翠的枝葉，“江山如畫，鐵箍一桶萬年青！”然後他轉身，在榻前重重跪下。
夜琅華扭頭看他，眼睛半眯著，嘴角彎起，“可是想好了？”
“心意已決！”
屋子裏很靜，祁延已經離開，吳管家來了又退了出去。夜琅華躺在床上，手緩緩附上胸膛，胸腔裏的心跳擲地有聲。他用手撐著床沿坐起來，胸腔處有些疼，還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染紅了剛換上的褻衣——窗前的桌子上，萬年青的枝葉反射著燭光，又在地上打下一片陰影。這一次，便是沒有退路了！
宣帝在那出關文書上落下大大的禦筆朱批，冷眼看著跪在麵前的人，“朕倒是沒想到，這樣你都還能幫他！”
“微臣隻是奉旨行事！”
“哼——”宣帝冷笑，“蕭月下，朕倒要看看朕的好兒子怎樣從朕手裏奪了這萬裏江山——嗬嗬，不過那種將他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感覺真是妙不可言呢！”
辰啟使臣一再在日曜遇襲，辰啟帝震怒。四月末，祁延應詔歸國，宣帝親自派了人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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