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倪端

章節字數:2008  更新時間:11-01-10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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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紫梓,那樣一個嫵媚嬌豔的女子自己第一次見到是什麼時候呢?莫墨書在夏日的午後坐在地板上發呆,努力地回想自己跟寧肯剛結婚那會兒的情形。

    是在那個冬日的下午吧,莫墨書第一次去寧家。

    那時,急於結婚應付母親的寧肯向莫墨書提出協議結婚,心情灰敗的莫墨書也急著擺脫母親安排的永無休止的相親,也沒反對。兩個基本上還算得上是陌生人的家夥心有靈犀地一不做二不休,馬上拿齊了證件辦了手續。等寧肯裝修好那間市區裏的小別墅作為他們的新房,他們早就已經登記有半年多了。

    寧肯煞有介事地安排“婚前”拜見雙方父母,果然不出他所料,雙方父母對彼此的選擇都還滿意,寧母更是心急火燎地攆著寧肯趕快登記結婚,雙方商量著擇個黃道吉日請酒設宴,招待各方親友。全然沒人料到這對“新人”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是合法夫妻!

    那日寧肯帶了莫墨書來家裏,寧母是相當喜悅的,一來莫墨書家世清白,二來莫墨書為人師表,三是莫墨書知書達理,四是莫墨書樣貌清秀乖巧,五是……總之,她是寧肯選的,她兒子肯為了這個女人結婚,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了嗎?沒有!

    寧母熱情地招呼莫墨書參觀家裏的每一處,心裏期盼著莫墨書跟她一起在這豪華空闊的的房子裏撐起寧家的半邊天。寧家什麼都不缺,缺的就是女孩子,以前常來家裏的那個鍾紫梓漂亮是漂亮,行事做派也沒什麼可說的,可寧母就是覺得不安,她也說不上怎麼個不安法,但就是隱隱覺得那姓鍾的女孩子不是表麵那麼簡單。

    眼前的這位雖然長得不如鍾紫梓漂亮,可寧母倒覺得她可親。從她進屋起,寧母就在偷偷地打量她,她眼裏或多或少流露出的疑惑和不確定倒讓寧母對她添了不少好感,但也讓寧母疑惑不已,這個身形單薄的女孩子似乎並不知道她要嫁的是個家底厚實的人家。

    寧母把莫墨書帶到寧肯的屋前,說:“這間呀,就是寧肯的房間。寧肯相當喜歡這間屋子,雖然家裏還有比這更大更寬敞的房間,可寧肯隻喜歡這一間,以前還說過就算結了婚也要住這間的傻話呢!以後你們回來可以住這裏。”

    寧母把莫墨書帶進屋裏,莫墨書覺得寧肯這個男人不僅長得好看,其實也是相當會生活的。房間的盡頭有一個大大的陽台,屋外的陽光穿過高大的樟樹照在陽台上,留下斑駁的、晃動的樹影,綠意透過陽台的推窗映進來,顯得房間一片生機盎然。

    莫墨書好奇地走到陽台上,望見對麵也有一間帶著露台的屋子,寧母笑著說:“那是寧波的臥室。”

    莫墨書剛想問這個寧波是誰?莫墨書估計應該是寧肯的兄弟,隻不過不知道是哥哥還是弟弟。剛想張嘴,心裏忽然覺得這樣問顯得自己很無知,不過也不能怪自己呀,寧肯根本是從來都沒跟自己介紹過他家裏的情況。莫墨書想了想,把剛張開的嘴緊緊地閉上了。

    “媽——你的電話!”樓下傳來寧肯的聲音。

    寧母笑意盈盈地衝莫墨書道:“我下去接個電話了,你慢慢看,反正遲早都是一家人,別拘束!”

    莫墨書轉到書架旁,抬頭看著書架上整整齊齊的書,想看看寧肯都會看些什麼樣的書,但莫墨書的眼睛卻被立在書架上的一個相框吸引住了,不,準確地說,莫墨書是被相框裏那個長發飛揚卻絲毫不顯邋遢淩亂的女孩子吸引住了,她笑得那麼開懷,有點肆意妄為的得意勁,但卻不招人討厭,這從她身旁盯著她看的男孩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來,何止是不討人厭,簡直是招人喜歡的!那男孩一手摟著她的肩,樣子親昵隨意,眼神卻熱辣辣的,隔著時空燒得人心涼。

    莫墨書調轉眼睛看書架上的書,雖然有很多是美術設計方麵的專業書籍,但讓莫墨書意外的是,架子上也有些娛樂八卦的雜誌。那個看起來冷冷的、酷酷的男人也有這麼幼稚的一麵麼,想到這個本身就具有明星氣質的男人居然還是追星一族,莫墨書就覺得好笑。

    莫墨書隨意地抽出一本來看,封麵上的男明星炫目的笑容擋不住莫墨書的視線落在右下角的簽名“寧肯最愛鍾紫梓”。“鍾紫梓”三個字清清秀清,一看就是女孩子寫的,“寧肯最愛”卻是鐵豎橫勾,張牙舞爪,一派非我莫屬的男子氣概。

    莫墨書歪著頭想了想,抽出一本《馬克思政治經濟學》來看,果然,每一本的右下角都明目張膽地寫著“寧肯最愛鍾紫梓”這五個字,象是一種徽章,標誌著某種權責,又昭示著某種所有,將莫墨書圈點在某個範圍,動彈不得。

    莫墨書再是愚鈍,也能想明白這個鍾紫梓,這個笑得恣意卻又媚態橫流的女子就是自己丈夫的最愛。兩人的照片能放在寧肯房間的顯眼處,想是他們的關係家裏是應該知道的,但為什麼兩個人不在一起呢?是家庭阻撓嗎?但從寧母對自己的態度來看,寧家還是很開明的,應該不會。

    但不管怎麼說,現在莫墨書看到這張照片,看到書架上這麼多寫著“寧肯最愛鍾紫梓”的雜誌,想到居然是自己跟寧肯結的婚,莫墨書莫名地就有了鵲巢鳩占的心虛;莫墨書想到寧肯當初說的話,說他隻是需要一個婚姻,一個妻子,一個家庭,莫墨書就覺得有點心疼,鈍鈍的痛。

    莫墨書把雜誌一本一本地放回書架上,又把相框照原樣放好。整理好了,莫墨書的心緒也平複了,她對自己說:好吧,你隻是一個局外人,不小心入了局,做好你的本分,該退場時就退場吧!

    莫墨書輕輕地把寧肯房間的門給關上,仿佛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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