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47 更新時間：11-01-18 12:15
桌上的錦盒中盛著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玉石，在素白色的綢布上，顯得上麵凝脂般的光澤更加顯眼，血色的紋路仿佛在不斷地流動著。羊脂白玉——白玉中的上品，質地純潔細膩，同等重量玉材，其經濟價值幾倍於白玉。
“申少爺，我聽說您有收藏玉石的愛好，”桌旁坐著的身材臃腫的中年人開口道，“這是上好質的羊脂玉，我求了好幾家古董收藏店才淘到的寶貝。您看，這合作的事……”
旁邊的錦衣少年拿起盒中的玉石，把玩著，迎著陽光，在手上映下昏暗的光澤，玉石中的血色紋路更加清晰。“色澤上乘倒是不錯，”少年把手上的玉石置於鼻前，輕輕嗅著，“就是血腥味太大了，在血肉中置的久了吧。方老板，這玉，原本是白的吧。”說著，嘴角挑起一個冷笑，將手裏的玉石放回到原來的錦盒中。
被喚做方老板的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半餉，馬上反應過來，強扯出一個笑臉，道：“申少爺果然是玉石界的行家，連這細微差別都能發現，換做是別人，怕是看不出來了吧。不過這生意，還……”
要不是競爭者太多，而且有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才不得不提前把這玉石取出，不然，再在土裏多放幾日，待到血味散盡，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吧，唉……方老板在心裏暗自歎了口氣。
少年觸摸著錦盒上的紋路，似是無意中道：“方老板，這生意的事您不用擔心，合作也是能成的，不過就要看方老板有沒有誠意了。”
“當然有誠意，當然有誠意，”方老板站了起來，緊張道：“不過，不知申少爺說得誠意是……”
“方老板不用緊張，坐下說話。”少年將錦盒的蓋子合上，“這玉雖不是什麼羊脂玉，不過，在我感覺它倒比那羊脂玉更難得。不過，除了這玉，我還想要養這玉的容器。”
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少爺，時間到了，您還有其他的事，您最好快點。”
少年起身，方老板馬上跟著站起來，“申少爺……”
“方老板，該說的我都說了，這合作的事成不成，還要看方老板您的誠意了。”少年將桌上的茶飲盡，“下次見麵，我希望看到我想要的東西。”
留下方老板在空屋裏暗自沉思。
·方家書房裏·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方老板用力的拍著桌子，以發泄自己心裏的怒氣，“這次的事要是成不了，我這公司恐怕日子不長了。要真有那個時候，你看我饒不饒得了你！！”
“是，是，”站在下麵的人緊張得抹著額頭上的汗，“本想著這申少爺家裏沒有什麼鑒別的東西，誰想到他竟然是這方麵的行家……是我疏忽了。”
將玉藏於羊體之中，會使原本潔白的玉呈現出來像凝脂一樣的色澤，使之變成像羊脂玉一樣，雖會有些許血腥味，但在土中放些日子，血腥味也就淡去了，更何況這不是藏在羊身裏，腥味就更淡了。
“疏忽？這麼大的事是你一個疏忽就可以解釋的嗎？”方老板冷笑道：“要是這次我的公司毀在了你的手裏，看你還有沒有可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一瞬間，空氣中彌漫了陰森的殺氣。
“這玉原來你是用什麼盛著的？快拿來，拿出來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方老板急道。
“您是指盛玉的土還是……”
“無論是什麼，你還不都拿出來，我這公司撐不了多久了！”
“要是指盛玉的土倒好辦，要是那個，可能就得費點事了……”
“那你還不趕快去！！這時你要是在辦砸了，我不找人打死你！”方老板氣憤的一腳踢了過去。
“是，是。”那人按著被踢的地方，飛快的跑了出去。
·第八街區·
“哎，這不是李老三家那孩子嗎？都好幾天不見他了，怎麼忽然又出現了？”
“是啊，你看那孩子瘦的。李老三也真是的，那麼大的人了還不知好歹，那麼重的擔子就落到了這孩子身上，也不知道他怎麼忍心。”
瘦弱的少年顯像是沒聽到其他人的討論一樣，快步走到一個巷子裏，敲開了一扇門。結果迎麵一巴掌就貼上來，不知是那一巴掌太用力還是少年太瘦弱，他竟被扇倒在地。
“咳、咳、咳……”少年用力咳著，伏在地上，正想起來可，還沒等他動彈，一隻大腳又踹了上來。
“你這小兔崽子，這麼長時間你都到哪裏去了？是不是不想過這裏的日子，想撇下我自己走？”那男人邊踹邊罵，似乎還不解恨似的往少年身上吐著口水，“你也想想你媽一樣撇下我？真不愧是那狐狸精的兒子，看我不打死你，讓你再跑，讓你再跑！”
少年抱成一團，任男人打罵。
似乎是打得累了，男人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喃喃道：“你媽不要我了，我就隻有你了，要是連你也不要我，我就真的是隻有這破房子了……”
確實，是一間非常破的屋子。本來第八街就是貧民窟，這房子在貧民窟裏也是格外的落魄。門前隻有兩三平米的院子，院子的一角還種著一棵大桃樹，無疑，這讓本來就小的可憐的家顯得更加擁擠。屋子裏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估計唯一能賣得幾個錢的就是那已經燒得發黑的水壺。
這一家子是窮人裏的窮人。
男人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頹然坐在一旁，仿佛走失了靈魂一般。
少年從地上緩緩的爬起來，抹去了嘴角的血跡，把男人扶進屋裏。屋裏沒有床，在靠牆的地方有一堆柴草，男人天天就睡在那上麵。
少年將藏於身後的布袋拿出來，待到男人不再那麼緊張的時候，遞到他的麵前。為了那袋子裏的東西，他不知道看了多少人的白眼，受了多少苦，不過他沒有說，因為他知道，相比眼前的男人受過的苦，這算不上什麼……
就在男人要接過布袋的時候，破損的木門被推了開來。
“吱呀，”伴隨著門被推開的聲音，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門前。
“這種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啊。”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無疑，這是立於門口的人說出的。
逆著光，看不清楚其麵貌，不過，單是看他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便可看出來那是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像那種身份尊貴的人，本不會與他們這種處於社會底層的人有接觸，這時忽然出現在破爛般的房子跟前，無疑是相當的轟動，附近知曉此事的人紛紛過來，或是想要湊個熱鬧，或是想要借此來攀上貴人，一躍走出這個吃人的第八街。
沒有人願意呆在這必須苟且偷地生存活著的第八街區，坐在柴火堆上的男人也不例外。
他趴在地上，向門口的男人爬了過去，不過沒敢爬太近，不知是害怕撲騰起的灰塵染汙了那人的呼吸，還是怕自己的出現惹怒了麵前的男人，他隻是趴在距離男人差不多兩米遠的地方，便不敢再向前。
“不知道老爺您屈駕來訪有何貴幹……”他趴在地上顫聲道。
不過男人仿佛沒有看到一樣，徑直向屋內僵直的少年走去。
“隻是幾天不見，你就認不得我了？”男人伸出手去，仿佛是想要觸摸麵前的少年。
不過卻被少年僵硬的躲了過去。“你來這裏幹什麼？”少年冷聲道。
屋外的人也聽見了這句話，瞬間嘩然一片。向他們這種人怎麼也以用這種口氣說話呢？想到這少年的態度，眾人不禁搖搖了頭，無疑，都為這少年的不知好歹而感歎。
不過出乎意料的，男人並沒有生氣，隻是訕訕地收回手，笑道：“本來以為不會和你見麵了，沒想到還沒過三天，我們就又見麵了。你有沒有再合作的想法？我現在又有些事想找你幫忙。”
少年臉上閃過一絲怒意，放下手中的袋子，走到門邊，對男人說：“你走！這裏不歡迎你！！”
男人笑了笑，沒有對少年的怒意做出反應，而是轉身走向匍匐在地上的男人，看著地上的男人因剛剛的對話而露出詫異表情的臉，男人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
“你不想在這裏一直到死吧？”
男人抬起頭，仰視著麵前的男人，然後啞聲道：“不想……”
“那你要不要跟我做個交易？我有辦法把你從這裏弄出去。”看著男人臉上逐漸加深的欲望，男人笑了：“而且我有辦法讓你過上高人一等的生活。”
想起自己妻子的背叛，男人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然後應了下來。然後暗自興奮，這種事竟會幸運的發生在自己身上，這是多少像他們這種的人向往的啊。
看著男人答應下來，男人揮了揮手，門外竄進幾個黑衣人，作勢要將男人帶走。
“你們要做什麼！！！”不遠處的少年看到他們的動作，奔過去扯開那些黑衣人的手，將男人解救下來。
但這孩子的動作並沒有讓他爸爸有多少喜悅，反而在被救下來之後甩給了少年一巴掌，然後弓著腰笑對身穿西裝的男人：“不好意思，老爺，我們是窮人家，不懂什麼規矩，剛剛這狗東西做出了讓老爺不高興了的事，我已經教訓過他了，希望您不要生氣。”說完，又踹了少年一腳。
身穿西裝的男人挑了挑眉毛，看向少年，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少年走到男人身旁，道：“不要再欺負我爸爸了，我跟你走就是了。”
男人揮了揮手，在少年走出門之後也走了出去，隻留下屋裏匍匐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直起身子，眼裏沒有了一絲光亮，嘴裏不住的喃喃道：“你媽媽不要我了……連你也不要我了……”
搖晃著走到柴火堆旁，看著少年放在上麵的袋子，伸過手拿起來打開，看著裏麵的中西，男人再一次坐在了地上。
破舊的袋子裏隻放了兩樣東西——一個新的綠色戶籍本和一個黃色的存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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