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59 更新時間：11-01-12 18:06
浮光掠影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夜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若人生隻如初見，可好？
---------題記。
……
漫鶯折了一枝寒梅，放在門前的膽瓶中，又鞠了一捧雪，揚了上去。
“嗬嗬~”門裏暖榻上的浮光笑出聲，用折扇掩了掩嘴角。
“公子不要偷笑，”漫鶯回頭望著浮光，嬌嗔。
“這梅花已經折了，再揚雪也做不出純然的樣子，”浮光笑著，半仰在暖榻上，揚起頸子，飲了一杯清酒。
剛回來的風暖笑著用指尖敲著漫鶯的頭，笑著說“傻丫頭。”
“公子，”風暖挑了挑熏香，說“這個月月俸的銀碳又被克扣了許多呢。黑炭倒是有些。”
“黑炭傷身啊，”浮光微微笑著，“不要也罷。”
漫鶯皺眉“……那公子，”
浮光微笑著合起折扇，指了指漫鶯剛插進瓶中來的寒梅。
……
漫鶯折著梅花枝，瞪著風暖：“風暖姐，咱們這溫梅苑確實是梅花多，可是，這麼燒的話，明年可不禿了？”
風暖微微擰眉：“他們看公子不受寵，就大膽克扣，也忒過分了。”隨即又笑了“可是我寧可跟著公子燒梅花挨凍，也不想公子去侍奉皇上啊。”
漫鶯皺著一張俏臉：“我們公子到底做錯什麼，要到這宮裏受這許多罪啊？”
風暖歎氣，“唉……不要再說了。”
……
這廂，公子浮光一手扶上琴弦，閑散的撥弄著。看著風暖和漫鶯抱回了許多梅花枝，然後笑著說：“咱們隻要這暖閣一處溫熱就好，其餘的，風暖取些煮些酒來，咱們一起喝吧。”
“是，公子。”風暖微笑。
“公子，要不要取些好的梅花，釀些梅花酒？”
“好啊~”浮光微微眯起眼睛，笑。“不如我陪你們一起采些吧，這幾日也呆的骨子都硬了。”
“好啊，公子，您真的很久沒出過溫梅苑了呢。”說著風暖取了件寒裘為浮光披上，幾人便出了暖閣。
剛好一陣風吹過，散了漫天梅花。
陽光透過枝椏，一下就晃了眼。浮光微微一笑，隨手取下腰間的玉笛橫在嘴邊，隨意的吹了起來。
“漫鶯，風暖，很久沒見你們的歌和舞了呢~正巧現在也沒什麼人，隻有我們幾個。來一曲，如何？”
“是，公子。”
“是，公子。”
“凍水消痕，曉風生暖，春滿東郊道。”漫鶯的聲音緩緩蕩漾在暖陽的冬日裏。隨即，風暖也輕移蓮步，緩緩的跳將起來。指尖流轉，衣袂翻飛。
“……遲遲淑景，煙和露潤，偏繞長堤芳草。斷鴻隱隱歸飛，江天杳杳。遙山變色，妝眉淡掃。目極千裏，閑倚危檣迥眺。
動幾許、傷春懷抱。念何處、韶陽偏早。想帝裏看看，名園芳樹，爛漫鶯花好。追思往昔年少。繼日恁、把酒聽歌，量金買笑。別後暗負，光陰多少。”①
一曲剛盡。遠處突然想起掌聲，和著一聲爽朗的笑。
“好笛，好詞，好曲，好舞。”隨著聲音漸進，門外走進一人，眼眸清澈，笑容微溫。
那人身著繡蛟的長衫，金絲卷邊，要掛玄玉。頭發隨意的挽著，腰間掛著一玉製的洞簫。一身書生氣，豐神俊朗。
“……參見王爺。”浮光緩緩俯下身來。一消剛才的俊逸灑脫，隱匿了一身靈氣。一下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呆板，低調，而無趣。
他無意與帝王抑或他身邊的親王有任何瓜葛。隻要讓這王爺失了興致，不計較，隨意忘記便好。
可惜天不從人願，那王爺伸手輕緩卻不容拒絕的扶起浮光“你是誰？怎的在皇兄的家宴上並未見過？”
“奴下浮光。”浮光淡淡的說。
“浮光，”王爺再次爽朗的笑出聲“可否再奏一曲？”
“……”浮光皺眉，他本就隱匿在這帝王的後宮，隻求平穩的過一生，不想再起任何漣漪了，怎的今天就失了小心，惹上了這麼個王爺。
“奴下的笛子技藝不精，遠不如紫蘇公子，若王爺有興致，何不去紫蘇公子那裏細聽？”浮光微微俯身，低耳順目。
“嗬嗬，”王爺輕笑“好有意思的人兒。等下是不是要說出你是我的皇嫂，如此與你親近交談，不合禮儀？”
“王爺既知，有何必讓浮光為難。”
“真真有趣的人，”王爺輕笑“也罷。隻是，我有一曲想請公子聽聽，無礙禮節。”
說著，王爺提起身邊洞簫，細細的吹了一曲。聽的浮光臉色微惱，便大笑了一聲，轉身離去。
……
“園林晴晝春誰主。暖律潛催，幽穀暄和，黃鸝翩翩，乍遷芳樹。觀露濕縷金衣，葉映如簧語。曉來枝上綿蠻，似把芳心、深意低訴。
無據乍出暖煙來，又趁遊蜂去。恣狂蹤跡，兩兩相呼，終朝霧吟風舞。當上苑柳農時，別館花深處，此際海燕偏饒，都把韶光與。”②
浮光低聲喃呢著前些時候那潑皮王爺吹的詞。
眉頭輕皺，“曉來枝上纏綿，似把芳心、深意低訴。”……
然後歎氣，想著又自己笑了，管他這個許多。
（①②…都是柳永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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