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宸嬪芮凝

章節字數:4394  更新時間:11-01-29 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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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已經臘月了。

    宮人送了新料子來,說是要趕製過年的宮裝了,安夏的嘴上的傷也好的七七八八了,幾乎看不出什麼了,我一手搭了安夏的手臂,眼睛慢慢掃過案幾上的幾匹布料。

    綢緞粉底繡梅花的,綿綢墨綠繡竹子的,綿綢米色繡黃鶯的,寶藍綿綢暗雲紋的……

    拿手輕輕的拂過這些個料子。

    挑了綿綢米色繡黃鶯的做了年夜宮裝,摸到那寶藍綿綢暗雲紋的布料時想起了大阿哥晟允,也是,德貴妃那最近也沒走動了,當時還答應了晟允去看他的。

    “留了那個寶藍的布料。”安夏見我摸到那匹布時,駐留的目光,便道。

    午後無事,便自己裁開了寶藍色暗雲紋的布料,做起了靴子,實實縫進去一些新棉,穿起來更暖和些,在家時,女紅也是習得一二,卻極少做靴子,安夏更是在一旁指點著幫襯著我,暖顏坐在矮凳上為我遞上新棉。

    晚時膳前便已經做好了,暖顏問我膳後是否給德貴妃送去,我想了想又罷了,明日再去吧,晚了過去再給德貴妃徒招是非。

    第二日早早的便梳妝好帶了那靴子往承乾宮去了。

    【承乾宮】

    “賢合給德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我福身甩帕,含笑請安。

    “賢合不必多禮,身子可好些了?這日子允兒還念叨著你呢,快坐。”德貴妃很是親密的扶我起身,又攜了我的手讓座。

    我微微頷首“謝娘娘…”接著便找了個位子挨著德貴妃坐了,看了看四周,依舊是兩月前的擺設,室內方磚墁地,天花彩繪雙鳳,正間內懸皇帝禦題的‘德成柔順’匾。四菱花扇窗下一個紅漆木的高腳架,架上端著一盆吊蘭,綠絲絲的綴著小花,很是愜意。

    坐在鋪了兔毛墊的椅子上,透過那扇窗望見院裏的一棵無葉的枯樹,不知是何樹,便問道“娘娘院裏植的什麼樹?”

    “哦,是梨樹,本宮偏愛梨花,允兒也喜歡吃梨子,皇上便與本宮一起植了一院的梨樹。”她又望了望窗外,口中升起寒氣“隻是梨子雖甜梨花雖美,也隻是一季罷了,冬季裏不也是這般枯竭。”德貴妃說著便低了頭擺弄起指甲上的金絲護甲,麵上帶了一絲哀愁。

    祁醇與德貴妃一起植的樹,是怎樣的一段感情啊,與現在的賢妃、皇後或者後宮之中每個有地位的女人,都有這樣纏綿的愛情嗎?我和他的,算是愛情嗎……

    一時我倆都不說話,場麵有些冷了,我恍然間又想起給晟允做的靴子,便轉身從安夏手中拿過盛靴子的錦盒,打開遞到德貴妃麵前“昨天內務府新奉些料子,賢合瞧著這個花樣挺適合大阿哥的,便自己做雙靴子給大阿哥穿,還望娘娘不嫌棄才好。”

    她含笑接過那雙靴子,左右瞧了瞧“賢合妹妹手真巧,倒是還想著給允兒做靴子,那孩子要知道是你做的,定是喜歡的緊。”

    見她這樣說,我便也塌心的笑了。來了這麼久也未見晟允“大阿哥不在麼?”

    德貴妃一邊摸著那靴子一邊笑道“允兒還沒下學呢,嘶……哎?”她止住了笑將手從靴子裏拿出來,隻見指尖上竟溢出了血珠兒。

    我見了忙皺緊了眉,拿過那靴子,手往靴子裏掏了掏,竟是一根針?心裏一驚。

    不由分說,先是拿了那靴子朝德貴妃跪下“都怪臣妾粗心,定是臣妾把針忘在裏頭了,臣妾該死,若是這樣傷了阿哥的足,臣妾…臣妾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給娘娘賠罪的……”說著,淚就在眼眶裏打轉,本是好意,如今……

    德貴妃歎了口氣,拿絹子擦了擦手,將我扶起來“本宮怎會不知你不是故意的,隻是日後注意些便好了,為允兒做了這雙靴子也是有勞你費心了。”

    我起了身複又坐到位子上。

    “聽說你前陣子被太後召到慈寧宮了?”德貴妃麵朝著我輕聲問道。

    她這麼問我是什麼意思,這事她應該是知道的,不知我回答了她,後麵她會說什麼?

    端了桌上的茶,捧在手心裏,微微有了暖和,朝她點點頭“是。”

    “嗬…幾次了?”她撇了撇嘴,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側目問我。

    一句話問的我有些迷茫了,什麼幾次了,回魂一想,是說賢妃吧……

    我無力的朝她笑笑,不知該如何答,低了頭鼻子一酸,淚湧在眼眶裏,不知不覺就落了下來,打濕了潔白的盤領。

    德貴妃見狀又道“賢合,這後宮中並不是你不爭大家都不爭,也不是你願意平淡的過就能有平淡的生活的,你要記住,這宮裏是吃人的地方,既然選擇了,就順著該路走下去…”

    我僅僅抿著唇不說話,半晌我抬頭問她“娘娘,您愛皇上嗎?”

    她坦然的笑了,歎了口氣,眼神中似乎充滿了長長的回憶“我當然愛皇上,賢合,我知道你也愛上皇上了。”

    一語被她說穿,我的臉不僅紅了,釋然一笑“被娘娘看穿了,賢合,是愛上了皇上。”

    她側過身來握住我的手“有了愛情,才會在意,才會有爭奪,有了恩寵又想固寵,又要勾心鬥角,賢合,不管怎麼樣,不管你以後的路怎麼走,都不要傷害醇,傷害我們愛著的那個男人,好麼?”

    望著她殷切的眼神,原來尊貴如德貴妃,也有如此為愛而表現出脆弱的時候,我不僅感慨,她那麼的愛著祁醇,後宮那麼多的女人,又有賢妃當寵,她又如何埋藏好心中愛的?如果換做我呢……

    我用力反握住了她的手,堅定的望著她“賢合不會…”

    同樣愛著醇,這樣的一個關係,又拉近了我和德貴妃的距離,或許這也是緣分吧。

    她與我絮絮叨叨講了些宮裏的人和事兒,原來醇的後妃人數並不多,高位更無幾個。

    皇後,博爾濟吉特氏馨雪,是當今皇太後的侄女,科爾沁大公主,育有大格格毓雙,雖坐著中宮之位但手中權利也有賢妃掌控著一半,為人耿直卻不得寵。

    其下就是她自己,德貴妃,佟佳氏承蘊,當朝太師之女,原皇上為太子時的側妃,伴駕時日遠在皇後之上,與賢妃一起協助皇後掌管後宮,育有大阿哥。我想這也是她地位不可撼動的根本原因吧。

    賢妃,赫舍裏氏擇笑太傅之女,入宮五年雖無所出,但依舊恩寵不斷,待人也是有一手,但是做事很是果斷並且心狠手辣,以致宮內人人談‘賢’色變。也多有宮妃投靠她,雖也有了好的前途,但沒有一個把她的光芒遮去的,可見賢妃的手段。

    四妃中還有元妃,曹佳氏漪芙本是漢人,曹氏。後因是為太子側妃,賜姓曹佳氏,很少與人紛爭,體弱多病,深居宮中,育有二阿哥晟勳,甚少與人交往。

    蘭嬪,侯佳氏槿愫,從四品包衣佐領之女,入宮三年家世不太好,但是聲音甜美歌喉動人,外表溫柔嫻淑,卻是賢妃一手提拔,忠於賢妃,是賢妃的左膀右臂。

    淑嬪,鈕鈷祿氏詩染,與蘭嬪一同入宮,書香世家,育有二格格毓珠,恩寵有些淡薄,但是相貌甜美又賢淑,是德貴妃提拔出來的。

    聽到這,我心想,一同進宮的兩人,同為嬪,卻選擇了兩條不一樣的路。

    接著就是郭貴人了,郭羅氏晴若,江南富商之女,不受寵卻張揚跋扈,現在已是被貶為答應,同是郭羅一族的清婉也就是郭貴人的表妹今年也入宮了,家世比起郭貴人好的太多了,同是被封為貴人,可郭貴人是入宮六年的老人兒了…

    現又有我這個如貴人和無封號的凝貴人、初常在,並一些答應等等……

    閑話著,漸漸也到了午時了,我見時候不早了,便起身告辭,正巧這時進來一個宮女,先是給德貴妃和我請了安之後,麵上帶喜道“奴婢是奉命傳旨的,凝貴人有孕晉封為嬪,皇上特賜封號‘宸’,於三日後在長椿宮設宴。”

    聽到這裏我險些一個踉蹌,欲起身的我又跌坐回位子裏。

    那宮女走了,德貴妃的臉色也不好看,但是還是極力的勸我道“妹妹不必驚慌,這宮裏年年有孕的人多了去了,再說妹妹還正直風華,機會多的是。”

    可是德貴妃呢,想必她比我更是擔憂,她有大阿哥,更怕宮裏其他孩子的出生,更會考慮能不能危及到晟允被立為太子……

    我也是勉強帶了笑,說道“賢合都未承寵,何顧這子嗣之憂,隻是聽見心裏難受的緊罷了。”

    “什麼?妹妹還沒承寵,你真是糊塗……”德貴妃聽了很是著急,可我卻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欣喜,是啊,對於自己愛的男人,誰不是自私的。

    我低了頭有些害羞“賢合還小,還未到時候吧……”

    她拍了拍我的手,我又小坐了一會,晟允便回來了,瞧著我給他做的靴子很是喜歡,穿上試了試,很適合腳,我笑著瞧了,便也安了心,隨即也告辭了,德貴妃也未挽留,隻囑咐我準備好三日後的宴會。

    離開了承乾宮,心裏懷了一腹心事,慢慢往回走著,安夏在後麵跟著我,我倆並肩走著,她知道我心情不好,也不多說話,隻是陪我在宮道裏漫步。

    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座宮殿前,抬頭瞧了這宮殿有些廢舊,門上的漆也掉的七七八八了,門口宮燈很是破舊,我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主子,這是浮華宮,是,是冷宮……”安夏小心翼翼的說著,像是怕驚動裏麵的人一樣,實則她的聲音已是在這人煙罕至的地方回蕩。

    我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浮華宮上寫的已是看不太清的三個字,抬步就往裏走。

    安夏一邊拉我,一邊規勸道“主子,此乃冷宮,是不祥之地,還是不進去的好……”

    我頓了頓,有何不詳的,好奇心更是驅使我往裏走,安夏見勸不動我,便硬著頭皮隨我一起往裏去。

    ‘吱呀’我推開了大門,見裏麵是四合院的構造,很是新奇,南邊院傳來一聲聲的嗚咽和輕輕的聲音,我忍不住走近了那扇門。

    “富察氏賢合……富察氏全家都不得好死,本貴人……本貴人得不到的,你們誰都甭想得到……”

    當我聽見這話的時候,心裏狠狠一顫,驚得一手心的汗,不敢再往前走,站在窗前向裏望去,屋內一片狼藉,窗上連窗紙都沒有,十二月的風吹在臉上生疼,何況在這沒有窗紙的屋裏,裏麵無休止的叫罵聲伴著尿騷味和塵土的黴味向我襲來,但當看見裏麵的人時,我驚呆了,竟然是先前的郭貴人!

    郭貴人不是隻被貶為答應禁足三月麼,皇上並未把她貶到冷宮來啊,頓時,我想起了一個人,賢妃!

    可是,我卻這麼的膽小,不管怎麼樣,她是因為我而獲罪,我心有不安,賢妃竟趁機落井下石,把她打入冷宮,讓郭貴人更為恨我,如有一天郭貴人出來,那麼連殺我的心都有。她的這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用的真好!

    但這僅僅是我的猜測,如果這樣還好些,如果是賢妃還好我能知道,如果不是她,我會更害怕,明劍易躲暗箭難防……

    現在來說,不管怎樣,既然到了這一步,我也沒有了退路,一是選擇跟郭貴人解釋清楚,說明事實,二是永遠不讓她出來,可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還有必要跟她解釋麼,她已經瘋了……

    一步步我向浮華宮外退去,這裏,我一刻都不願待了,我害怕。

    安夏扶著我顫抖的身子,我們頭也不回的往永壽宮而去。

    【德裕堂】

    回到永壽宮,我便一下坐在炕上,雙目無神,大冬天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暖顏端了早就備好的薑湯,我接過一口口的飲下,身子裏慢慢升騰了一股熱氣,這才緩過神來。

    暖顏還笑著打趣問我去哪玩了,怎麼都過了午膳的點了才回來,我隻是說在德貴妃那多坐了會。她這開始張羅著服侍我用膳。

    看著桌上精致的幾道菜,我在心裏一算,祁醇已是近半月沒來了,心裏很是煩躁,也吃不下,便讓他們撤了,自己一人回了寢宮,想躺一躺。

    隻是睡了沒一個時辰便被惡夢驚醒,無心再睡。

    想起前些日子祁醇留下的鬥篷,翻了出來,已是被安夏洗的幹幹靜靜,我抱在懷裏嗅了嗅,也還殘留著一股他身上特有的香味,自己傻傻的笑了出來,想起那些個日子,有他相伴的時光,是那麼的留戀,漸漸的又眯起來眼,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時候有些長了,醒來已是到了將近晚膳的時間了,暖顏、子瓊服侍我起了身,說是下午皇上來過了,我懊惱的責怪她們為什麼沒把我叫醒,暖顏說皇上進來看見我抱著那鬥篷睡的正香,隻為我蓋上錦被怕我著涼,不讓她們吵醒我。

    聽子瓊這樣說著,我又低了頭,臉上泛紅不說話。

    晚膳倒是多用了些,總之心情比中午好些了,但是一想到那些事,總也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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