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844 更新時間：11-01-28 14:34
照例的麵包奶酪之後，一行人開始收整行裝準備再次出發。
路蒙蹲在帳篷邊上使勁地撬著一枚異常固執的深陷的釘子。
抹了一把汗，握緊大型羊角錘持續奮鬥。
我錘！我撬！我拔！
碩大的鐵釘除了扭了幾下，碾斷了周圍的小草之外紋絲不動。
煩躁和挫敗感惹得路蒙頭皮幾乎發麻，狠狠咒罵了一聲，集中精力雙手握住平滑頂部，用盡全力一提——
唰……
幾不可聞的聲音，伴隨著神秘的能量，從路蒙的十指間傾注入地麵……
“嗯？”隨著豐沃泥土被撕裂的黏膩聲響，前一秒還死守陣地的鐵釘竟好似沒有任何束縛，處在虛無的空氣中一般，輕而易舉毫無阻力的騰出，而他也因用力過猛一下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握著鐵釘的右臂扭曲成畸形的角度埋入身下，尖銳的尾端深深刺入了肌膚——
F*CK！！！
路蒙張大了嘴卻無法發聲，劇痛從腿部侵襲了身體的所有神經，冷汗立即從額上冒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叫人，一隻微涼的白皙纖手輕輕托起了他的背。
抬頭一看，亞芮斯清麗的臉龐便映入了眼簾。
他眉頭輕皺：“你沒事吧？”
疼痛之餘，路蒙感到一股顫栗滲透脊椎，自嘲的笑笑：“痛……還有丟臉。你怎麼來的那麼快，原來一直在我邊上注意我啊？”
亞芮斯沒有表情也沒有回答，隻是將他身體扶直，跪在他的身邊，銀河般的發從他麵前蕩過，激起心中圈圈漣漪。
裹住大腿處的褲子已經裂開一條長縫，露出鮮血淋漓，沾上了鐵釘所帶的泥土的血肉。
亞芮斯的手掌平攤，手心沒有一絲縫隙地貼上路蒙裸露的肌膚，慢慢順著傷口移動，他的肌肉不禁緊了緊。
柔嫩的掌心所觸之處，鮮血像紅色的露珠遇見陽光般蒸發，皮膚也開始迅速縫合。
路蒙愣愣地看著自己不複存在的‘傷口’，良久才輕輕說：“謝謝。”
“不用。”又替他修補了褲子，亞芮斯便要離開。
路蒙坐在地上仰視他在豔陽下鍍上一層輝冠而更加美麗的飄逸銀發和玉琢的麵容，有些恍惚。
亞芮斯偏過頭：“待會兒到了船上，我有話對你說。”
唉……唉？！
首次其實算不上什麼肌膚相貼的肌膚相貼，和亞芮斯的提議。
路蒙不知道哪個更令他興奮。
十二人將行李搬上了三隻木筏，雷戈高大的身形立在河邊，似乎在等著誰。
誰呢？
這還用問嗎？
亞芮斯一走過去，他就迎了上去。
嘁，獻什麼殷勤，要先殷勤也別用那張撲克臉啊！路蒙在心裏冷嘲熱諷。
再說了，之前亞芮斯要和他說話，應該會和自己坐一起吧？
果然，亞芮斯和雷戈低語了幾句，雷戈的臉色一下變黑，抬眼環視最後目光落在了路蒙身上，劍眉皺起，雖不是狠狠的眼神，但壓迫感十足。
路蒙故意無視他，背起自己的包裹姿態自然地上船，路過兩人時還喚了聲：“我在船上等你。”
亞芮斯動作話語稍微一滯，然後對他點了點頭。
雷戈的臉更黑了。
路蒙心情大好的拉上迷佧上了船。
剛上船，迷佧就大叫著累死了，要補眠，便一頭撲進了窄長筏子中央的小屋中睡覺。
路蒙放下行李，坐到木筏邊緣，卷起褲管脫了鞋將雙腿浸入清澈涼爽的河水中。
諾塔開始撐動船槳。
路蒙感到身旁有人坐下，轉過去一看果然是亞芮斯，他竟也效仿路蒙的動作，將腿伸入了水中。
路蒙忍不住朝他的腿看去，瓷白色的皮膚包裹著修長的腿，和別的男人不一樣的是，他的腿上一根破壞美感的毛發也沒有。
“你在看什麼？”輕靈但被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帶著不悅。
路蒙一驚忙移開視線，搖手：“沒什麼。”
亞芮斯看了他一眼，又馬上轉開了臉。
兩人相對無言的坐了一會兒，亞芮斯才說：“剛才，我的確在注意你……”
“哦？”驚喜！
“別亂想。我注意你隻是因為……”
“因為？”路蒙期待的鼓促。
亞芮斯卻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問道：“剛才有沒有什麼……奇怪，或者與眾不同的感覺或者事情發生？”
路蒙剛要回答沒有，但是經他提醒，好像是有不尋常的地方，他不確定的開口：“我不知道，也許有，也可能隻是我多想了。”
亞芮斯轉向他，星眸中突然燃起一份希冀：“告訴我。”
“哈哈，其實也沒什麼吧，隻是拔那個釘子的時候，剛開始怎麼都拔不出來，誰知到突然就……嗬嗬，你也看到了。”路蒙小心的回答，觀察著亞芮斯的表情，但淡淡的目光，輕輕抿住的雙唇無論什麼暗示都沒有給出。
亞芮斯說：“路蒙，之後我回去看過，以那枚鐵釘為圓心的方圓十米內，泥土鬆散，所有植物的根莖全數斷絕，生存在地下的昆蟲和微生物也全部死亡。”
“什麼？！”路蒙驚得上身往前一衝差點落水，“怎麼會……難道是我？！不可能！”
亞芮斯忽然像是被刺到一樣，猛的站起，濺起水珠飛揚，在陽光下四射出彩色的映光，他的臉色卻灰白地冷了下來：“為什麼不可能？”
路蒙詫異於他過激的反應，雙手一撐也站了起來：“當然不可能是我！先不說這到底是不是魔法的原因，如果是魔法就更加不可能是我！”
亞芮斯逼近了一步，路蒙這才發現他似乎比將近一米八的自己還要高一點點。
亞芮斯說：“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路蒙吞了口唾沫，雖然想安撫亞芮斯，但充滿惱怒和煩躁的鼓槌也開始敲擊他的胸腔：“那就告訴我啊！我到底在這個地方做什麼，告訴我究竟做了什麼事！你們為什麼不願意說實話？我怎麼可能會運用魔法？拜托，我來這裏才多久，我既沒有學過法咒也根本不明白魔法是從何而來！”
火光在墨藍的瞳中一閃而過，然後像是極力控製情緒一樣，亞芮斯壓抑著開口：“如果你真的用了魔法，我會幫助你。”
路蒙駁回道：“你能幫助我什麼？我覺得我就是被你們當實驗品一樣拖到這裏，根本沒人會去操那個心向我解釋。”
亞芮斯冷冷的看著他：“請不要考驗我的忍耐性。”
深深一個呼吸後，他緩和了臉色，也放軟了語氣：“路蒙，你必須知道，你所要求的所有答案，比你能理解甚至想象的都要複雜得多。”
“我願意一點一點慢慢去了解，難道你覺得我智商很低？”
亞芮斯默默地望著他，撇開頭然後再次坐下，姿勢優雅高貴的讓名模想自殺，並用眼神示意路蒙，朝他身邊的位置微微點了點下巴。
路蒙僵硬的坐好。
亞芮斯向前方伸出手，念了一段無聲的咒語，他腿邊的水麵開始圍著一點旋動，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最後”啵“的一聲，三顆晶瑩剔透如櫻桃大小的小水珠從水中脫離，他翻過手掌，水珠也隨著他的動作旋轉舞動。路蒙著迷的看著折射著虹光的珠子，亞芮斯再念了一段咒，水珠化為銀色的青煙，閃爍著生命的最後光芒，然後隨風而逝。
路蒙忙探出手想觸摸最後的那一縷煙，但無法將它留在指間的縫隙中。
亞芮斯說：“凝形魔法是最基本的一種，將事物轉化成你所想的形狀和狀態，雖是最初級的法術，但是對於從未使用過魔法的人來說也不簡單。”停頓了下，將雙手置與膝邊：“魔法的來源，是你的生命和智慧。”
“生命？”路蒙驚悚了，“什麼意思？會不會用的不好就翹了？”
“會。”
“啊？！那……我還是……”
“不是你理解的那種‘不好’，而是違反自然的法則的行為，下場就是避無可免的死亡。比如，自不量力的想在一瞬間殺死一整個軍隊……魔法來自生命力，意思就是說，不要嚐試絕對超出能力範圍，物質極限，和心神領域的事，再比如，使死去的人複活……”說到這裏，亞芮斯的聲音微微輕了下去，他閉了閉眼後繼續：“精靈天生懂得如何使用魔法，但其他的種族是直到兩個紀元前，一部分人才獲得了這種先天能力，潛伏在身體中，到了一定的時間便會顯現出，但有些人褻瀆了法則，結果便是自毀。”
路蒙聽得心中惶惶然，卻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具體的，該怎樣使用魔法？”
“在心裏將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你想要完成的事上，並用最精確的話語引導，因為魔法一旦放出便無法自如的收回，強行收回的話，自身會付出一定的代價。你的話如果不相融魔法，便也就是平平凡凡的一句話，但是一旦注入法力，便是咒語，念咒語的時候不需要發出聲音，如果在戰場上念出咒語來敵人自然會知道你下一步的動作，進而阻止甚至毀滅你。而咒語的組織也不是那麼簡單，這就是魔法來自智慧所指。”
路蒙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你思考一下，如果你的身體被敵人用魔法捆縛住，你將用什麼咒語？記住，要盡可能的意有所指。”
“額……解除束縛我的魔法……？”
亞芮斯搖頭：“我就知道你會說類似的話。試問，如果敵人比你強大得多，你耗盡所有的力氣也無法解開他的咒語，但因為你下了隻有一種可能的結果，也就是絕對的命令，所以無法收回力量，最後會如何？”
路蒙咬咬嘴巴內部：“死翹翹？”
亞芮斯不禁莞爾：“沒錯，就是死翹翹。所以，更明智的話你可以選擇例如‘逐漸減少捆縛我的身體的力量’，當你覺得體力不支時便可用另一個咒語將它抵消。”
路蒙有些頭痛：“好複雜啊。”
亞芮斯說：“你從哪裏得來魔法很簡單的錯覺？”
路蒙看向他，驚訝的發現他的臉上略微帶有狡黠的笑意，靈動的大眼睛閃爍著與平時不大一樣的光芒，這是遇見他以來他顯露過的最生動的表情了，路蒙不禁有些失神。
亞芮斯輕咳一聲，路蒙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支吾道：“厄，因為每次見然薩迪勒隨便的耍來耍去的……”
“然薩他，其實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法師，也許因為他平時表現的太過……所以讓你對他有些誤解。”
“沒有，我知道他很厲害，從他之前給我治傷就看得出來。”
然薩迪勒，金毛雞屁股，你應該抱著對我感激之心，即使你那麼傻兮兮的我對你評價仍然還是那麼高。
亞芮斯從腰間抽出一個大約兩根手指並攏大小的小瓶，將裏麵的東西倒掉，將它浸入水中直到盛了半瓶左右，遞給路蒙：“給，現在你試試將裏麵的水聚成一個小球。”
路蒙接過小瓶，疑惑的問：“隔著瓶子不會更難麼？”
“不會，你隻要將注意力放在瓶子中的水上就可以了。”
“噢……”
亞芮斯站起來：“等到你成功了，再來找我談，我會教你更多東西。”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從路蒙眼前掠過，足尖輕點水麵，優雅的落在了另一個小筏上，雷戈立刻走上前接應。
路蒙看著手中的小瓶，心中不知為何變得暖暖的，好像自己的存在更鮮活了似的。
亞芮斯的最後一句話，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承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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