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7361 更新時間:11-02-02 15:06
煙雨江南,你打傘立於湖畔。
拂曉清風,我倚柱笑望雲天。
陰雨連綿的日子,一葉輕舟,一壺好酒,我曾以為這便是人生的全部,任人來人往,春去秋來,牽不動一絲心緒。
擊缶長歌,談笑風生,一人獨飲,無憂無愁,好似落地神仙。
冬雪盡,陽春歸,獨釣江中明月,你卻如這細潤春雨般,打破這淡然的寧靜。
三月,柳絮飄飛,幽靜的山間和熱鬧的集市隻有一湖之隔,這碧綠的湖水就像是一道天然屏障,一邊是浮世繁華,另一側卻是悠然南山,方外之地。在這山與鎮子之間,一陣歌聲悠悠回蕩開來。
“青山遙,綠水笑。
清酒一壺,湖水浪濤濤。
小舟漂啊漂,萬裏長空蒼鷹嘯。
莫問誰家蓑衣湖中獨釣,那魏瓊闕樓早換了半世逍遙。
笑笑笑,鬧鬧鬧。小鎮兀自喧囂。
溫酒入腹三分暖,魚兒上鉤樂淘淘。哈哈,樂——淘——淘——
…………”
那披著蓑衣釣魚的人,看著魚兒上鉤,嗬嗬笑著收起魚竿,將小船吱吱呀呀的劃向岸邊,看上去是哪家人家的丈夫收了今天的工準備回家。那蓑衣一從肩上卸下,將酒壺揚起就是一灌,又開始笑嗬嗬的往岸上趕,那蒙蒙細雨中,就能看見褲管挽到膝蓋的兩條長腿,斜斜的鬥笠,和不多卻密的遮住臉頰的胡茬。再仔細看看,到有幾分豪氣。
人們不知道他哪裏來,隻知道這人天天在江上釣魚,晚上歇在林子裏,問他名字也就嘻嘻哈哈的糊弄過去。雖然來路不明,人倒是挺好,魚捕的多了還想到分四下裏的居民幾們條,其他的幾乎都買了酒。日子久了,人們也就沒了好奇心,習慣了這個略顯邋遢的家夥,也不知何時起,便開始林生,林生的稱呼他,他也不管,誰叫便應著,倒是爽快的很。
眼看著船撐到了岸邊,把長蒿隨手一放,輕輕一躍便上了岸,而提著酒壺正想上岸打酒的林生,在岸邊發現了一個男子。
那男子衣衫濕透,烏發散於水中如墨暈開,身子被水浸泡的發白,被水浸濕的衣物緊貼在身上,倒顯的身材格外清瘦修長,隻是臉麵手腳都已經浮腫,眼角有一道一寸來長的刀口,昏迷不醒,總之狼狽的很。
林生抬眉望了他一眼,輕笑了下,拉下鬥笠便準備離開,這樣的人,明天衙門就會發現拖回去吧,看這傷勢,算他命大。然而剛提腳踏出,後麵還沒邁步的腿就被一隻顫抖的手緊緊抓住。躺在那裏的男子低低嗚咽了一聲,引的他回過頭去,隻是一回眸,便看見一雙光華流轉的玄色眼睛,帶著強烈的求生意念,迫切的望著他。
這瞳色……他是沈家的人麼?林生遙望城鎮後的高山,那裏就有一座沈府別院,沈家財大是大,或許將他送回去,今後一年的酒錢都不用愁了。況且那件事,已經過了好幾年,應該……人不出來吧。抱著這樣的想法,林生抬了抬手,又放下,還是決定不冒這個險,卻感到腳踝上的手收緊,那人微微揚起頭,墨色長發從水中收起,浮腫的嘴噏動著,似乎要說什麼。看上去十分虛弱,眼睛中求生的光芒卻更加堅定。
林生望著他,豐潤的嘴唇抿起,良久,微微歎息,伸手將他從水中扶了起來,“咳咳……呼……呼……咳……”急促的咳嗽和喘息聲四散在耳邊,林生微微皺眉,將他扛到船上,上街打酒買藥去了。
這便是相遇,每次想起,總是讓他苦笑不得,若不是當時一時貪財心起,又如何招來如此多的是非事端,將酒猛的灌下,壓住胸口的憋悶,壓去喉頭的腥甜,坐在那隻屬於自己的一葉輕舟上,卻怎麼也找不到從前的逍遙了……低歎著揮動魚竿,想就此平靜,心緒卻一而再的飄飛。
如果說帶回他本隻是貪財,那麼接下來的,就不該心軟,不該眷戀。
自從救回這小子後,幾次想把他送回沈府別莊,但每次一上岸這家夥就會發高燒,嗚嗚咽咽的沒法動彈,更別說被馬車顛簸著爬山了。弄的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頭疼的看著睡在自己床上一臉舒適的家夥、
真是,說不出的煩躁啊~!
半月以來這家夥就醒過四次,四次加起來說話也沒超過三句,一句是謝謝,一句是我渴,最後句還算有用,知道了他叫沈少賢,看姓氏果然是沈家人沒錯,其實有那玄色的眼睛,想不是也不行吧,就是不知道和那個家夥有什麼關係,最好不認識。恩…………至於錢……摸著很久沒有刮過的胡茬,林生偷笑著。
“唔……”躺在床上的人皺皺眉,緩緩的睜開眼睛,目光遊離了好一會兒,最後定格在林生臉上,過了許久,吐出連兩個字:“大叔?”
“額……喂喂。”無力的回應,自己哪裏像大叔了,才25歲啊……25,再怎麼說也不算大叔吧,“唉,算了,你醒了就好,桌上有剛熬的魚粥,你自己起來喝吧。”他抓抓頭轉身走出船篷外,找他的釣竿去了。
剛坐下甩杆,就感覺身邊的船板沉了沉,沈少賢什麼也沒說靜靜的坐在了他的身側。他唯一一套新年置辦的麻布衣服穿在這膚質白皙柔軟的大公子身上真是出奇的不協調啊,恩……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就是不一樣。“沈公子,你的傷還沒好,不宜多動,還是回船篷裏躺著吧。”說著,他提起酒壺灌了一口。
不過沈少賢避過了他說的話,反而望著他,輕緩的問,“這酒……能給我喝一口麼?”
林生有些愣神,“啊?啊……也不是不可以,”他看看自己的酒壺,“這酒辛辣的狠也糙的狠,隻怕你這公子哥喝不下。”說著遞了過去。
沈少賢接過酒壺仰頭就倒,像是不要命的倒著,看的林生隻能在一旁“嘖嘖”哀歎,可惜了這一壺好酒,看著酒壺很快就見了底,他隻能轉回頭,專注到湖麵上,看來要把剩下的酒藏起來,這樣的喝法,幾壇都不夠他喝,浪費浪費。
“呼……”長長的出了口氣,沈少賢放下酒壺,悠悠說道:“謝了,救命之恩,我現在沒什麼能報答前輩,等過些時日我傷好以後吧……”他笑著將酒壺還給林生,那嘴角揚起的笑永遠到不了玄色的眼中。
“嗤”林生不屑的哼了一聲,“報答我是沒期望過,我倒是考慮把沈公子你送回沈府,或許公子的下人打賞對我來說更好一點。”
“……”沈少賢聽後先是一驚,接著皺起眉閉上眼,輕聲說道:“那恐怕前輩的打算是落空了……我本就是沈府裏被趕出來的呢,差點,就被殺了的廢人,送回去,也是一死。”笑著望著遠處的湖麵,那笑到是透著幾分淒涼。
一時無語。
“少賢賢弟啊~~~~”林生終於了解到那一年的酒錢沒了,還白陪別人半個多月,最後掙紮了下,轉過身語重心長的拍著他的肩膀喊道。
卻看見那人先是一抖,再是一驚,最後木訥的望著自己肩膀上的手,眨巴了幾下眼睛,又抖了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交到身家山莊裏一樣。看著他的表情,這下有再多的話,也吐不出半個字了。
林生眯著眼,又轉回身摸魚竿,一邊還絮絮叨叨的說著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早知道就把他賣了好歹也能換個幾兩銀子老天真是不公啊造孽啊造孽。
“什麼?”沈少賢疑惑的回頭,望著這個提著魚竿不知道在嘀咕什麼的大叔。
林生怨念頗深的瞟了他一眼,才緩緩回道:“我叫林生,這兒的人們都這麼叫,也不是什麼大叔更不是什麼前輩……我才25。”接著便將魚竿扔在一邊,拎起一壺酒,就喝了起來,不在搭理他。
“林生麼……在下記下了。怎麼?因為無利可圖,所以前……林公子覺得救了我虧了麼?”沈少賢狀似好笑的看著他。
“啊……是啊,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為自己救了一個沒什麼用的人的確有些生氣。你也別跟我在這裏在下公子的了,我一個粗人,不習慣這套。”他回頭瞪視著沈少賢,“看你這樣子,還是想回去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就想著回去報仇啊殺人啊什麼的,這才是我覺得救最不值的地方。你小子眼神為什麼這麼烈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會再救你一次的混蛋。”說著,一邊嘀咕著虧死了一邊走出船艙,坐到船尾去了。
真是,帶了個大麻煩回來。
正想看看風景抒發一下賠了夫人又折……不是,是陪了衣服又沒錢的林生,卻突然聽見重物落水的聲音。急忙趕到船頭,可除了蕩漾的水花,什麼都沒有。
那家夥呢?跳湖?尋死?
混蛋!不要命了!
沒來的急多想,他一個虎躍,竄下水去,在冰寒的湖水中尋覓翻騰了許久卻什麼也沒有找到,就來他那新衣服的衣角也沒有。該不是已經沉下去了吧……又是一陣撲騰,終於,肺中的氣都被擠壓光的時候,不得不浮出水麵。
然而,他卻看到那個混蛋安然無恙的站在船頭肆無忌憚的大笑著,“哈哈……你不是說不救我第二次了麼?怎麼這麼急著跳下去作什麼,啊,對了,我剛剛不小心把你重要的幾壇佳釀裹著步掉下去了,真對不起啊,哈哈哈哈。”
看著他輕狂的笑,林生咬了咬牙,眯著雙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大吼道:“沈少賢!!”淩空躍起,飛撲到沈少賢麵前,將他狠狠的拉下水去,往死裏按。
“能把我氣成這樣,你小子不要命了直說啊!該死的!那就讓你喝個夠吧!”他將沈少賢按在水中,看他在水中手足無措的撲騰,心情大好,“混蛋小子,這叫自作自受!哈哈!”說著更用力的按下去,感覺水中有人抓他的衣襟,撲騰的力道小了下去,才鬆開手,從後麵托住他。
“呼呼……哈……呼……你……你真要……殺了我不成,咳咳,差點就死啦!咳咳……”被嗆的一塌糊塗的沈少賢被林生抱著上了船,將船滑向岸邊後才重新幫他敷上藥,順便狠狠的勒緊了繃帶。
聽到一聲慘叫後,才滿意的鬆手。
兩人上了岸後,在一片林子裏圍了個篝火,林生徑自烤起魚來,而沈少賢披著一條破舊的棉被,瑟瑟發抖著。
“大叔……”
“林生。”
“好吧……林生叔。”
“……!”樹枝捏斷的聲音,“我哪裏那麼老了混蛋!”他緊緊攥住沈少賢的衣襟,瞪視著他,迎來理所當然的眼神,無奈的深吐了口氣,放開了他。
“林生。”沈少賢笑著再次開口,“其實,我隻是被沈府利用的人,利用完了,就扔了。所以隻能給你帶來麻煩。你想要點別的什麼,怕是沒有了。”他依舊笑著,這笑卻開始變得蒼涼,僵硬。
“……”林生撥動著篝火沒有出聲。
“不管怎麼說,我都要回到那個山莊問個清楚,我想知道這五年……我對他到底有何意義,所以,說我尋死也好,無聊也罷。我還是會去。”這次,聲音裏沒有了笑意。
“你是什麼人跟我沒關係,”林生深歎了口氣,轉過身看向他,“也沒後悔過把你弄上我的船。而你,一定要去看那個什麼塔,我也不能阻止什麼。”說著,頓了頓,又說:“我既然救了你,你就答應我一個要求好了。”
“什麼?”
“傷勢好了再去,起碼,讓我覺得你不是去送死。”
沈少賢看著他,看著那淡漠的眼神嚴肅起來,看著那讓他陌生的關心,最後妥協的點頭。
林生這才笑了起來,“這樣才對嘛。”用力拍拍他的肩,轉身繼續烤魚。
“叫我……少賢吧,沈公子……聽起來真可笑。”
“哦,魚好了,吃吧。”林生猶豫了一會兒,喊道:“少賢。”
想到這裏,林生不禁笑了起來,這家夥,不是一般的執著啊,兩個人在這天之後便生活在了一起,少賢看著他釣魚,有時看的無聊了會把他推下水去,而他也會在那家夥不經意的時刻捉弄他,比如說在被子裏放隻螃蟹什麼的,啊,順帶一提,從那天起,我們的林生大叔(誰是大叔!!)就光榮的睡在地板上了。
除了玩鬧,他們時而也會心無芥蒂的月下暢談一番,不過兩人都默契的避開一些話題,比如沈少賢說的他是誰,比如林生怎會一個人橫舟蕩於湖上。卻也能聊著聊著度過漫漫長夜。
直到,那個人出現的時候。
平靜,終被打破。
那日正提著酒壺站在船頭看這岸邊的林生,正抬手,便感覺身後一陣勁風,隻是一頓,扔了酒壺便反手抓住拍過來的手掌,想把他甩入湖中,沒想到身後的人還有後招,雙膝一曲便躲過他的手,反攻他下盤,他正想躍起,卻被緊緊抱住雙腿,被人用力一掀,翻入湖中。
吃了好幾口水後,才浮了上來,這家夥的偷襲是越來越厲害了啊。剛想躍出水麵偷襲,卻看見他怔怔的盯著河岸。
“少賢?”試著呼喚了一下。
看他沒有反應,他撐著身體上船,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裏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已經是夏季了卻還身著狐裘錦袍,負手而立,上半臉帶著麵具,銀寒如冰的雙眼緊盯著少賢,緊抿的唇,微皺的眉,都似乎深藏怒意。
上了船的林生也不得不收起無所謂的笑,該來的總是要來,那個人或許就是少賢說的他,就算不是,也是跟他有關的人。事實上他猜想的沒錯,那個人的確就是那個他,沈少寒,沈少賢的哥哥,也是差點就殺了他的人。
看這沈少賢恍惚的眼神,林生皺眉,站起身攥住他的手把他拖回艙內。在回到艙內的那一刻,他發現岸上的人的眼神更是犀利,似要貫穿他一樣,他一聲輕笑,不在理會。他更在意的,是眼前這個笨蛋。
“喂,醒醒,喂!”
被搖晃了一下,沈少賢才回過神來,有些驚慌的說:“他……他還是找來了,嗬……為什麼要找來。”隨即,驚慌變成淒涼的笑。
林生眉頭皺的更深,毫不猶豫的將一壺酒潑在他的臉上,“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麼?問問清楚,現在不是正好麼?”
像是被點醒般,幡然醒悟,沈少賢下一刻便想衝出去,卻被林生一手抓住,“等等!”他彎腰取出腳踝的一把玄鐵匕首塞入沈少賢手中,“拿著防身,別死。”
沈少賢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先是怔了怔,最後用力點了點頭,運起輕功衝向岸邊。
林生看著衝出去的身影,悵然若失,但又覺得不妥,在猶豫了片刻後,決定跟上。
那人帶著沈少賢進了一片竹林,什麼話也沒說,第一個動作就是攬住沈少賢,低頭封住他的唇,狠狠的吻著,甚至有些撕咬,像隻沉寂了許久的野獸。
林生見到這一幕,抽了口冷氣,瞳孔收縮,卻在下一刻眯起了眼,因為,沈少賢沒有反抗,而是順從的,慢慢用住眼前的人,任他撕咬著他的唇。不知怎麼的,心理咯噔了一下,接著有些懵懂,最後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絞痛。
似乎自己很多餘呢,看著沈少賢握緊的匕首,他嗤笑著,甩袖離去。
卻聽見沈少賢的低喊:“住手啊,混蛋!”使他不得不停住腳步。
沉寂了許久,太遠了,他們的聲音根本傳不到耳朵裏,猶豫著轉身,映入眼簾的……是明朗的笑,從沒見過的開心的笑容,顯得如此刺目。
這次連笑都笑不出來了,他轉身,大步離開,不在回頭。
結束了……啊……
他飛躍到湖上小舟前,立在魚竿上,靜靜的看著這個小舟,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礙眼飛起一腳將船踢翻,又狠狠的擊碎,最後任自己跟著船的碎片沉入水中……隻有這涼爽的湖水才是屬於自己的,他的嘴角掀起蒼涼的笑。
在水中沉沉浮浮許久,直到渾身無力才緩緩的爬到岸上,走進自己的那片林子,隨意找了塊地方躺下,便沉沉睡去。
然而夢中也盡是那個家夥,搖晃著腦袋醒了過來,眼前卻又出現了那雙玄色的眼睛。“啊!”嚇了一跳的他彈坐起來,隨後避開那雙眼睛,準備生火。
“林生,果然問清楚才是對的,我……”
“閉嘴。”
“哎?”
“我不想聽……”
“不……好吧。”沈少賢抓抓腦袋坐到一旁,“我還是很開心的啊,本來想和你說著看看,讓你替我高興下,你居然不聽……唉。”
“……”林生依舊搬著柴火。
“呐~林生,我明天想離開一天,你不用等我回來吃飯了。”
“嗬。”林生手下一頓,輕笑出聲,“既然解決了就回去吧,不用留在這裏。”
“雖然他解釋了,我也不想回去那個地方,我倒是更願意住在這裏。”沈少賢一起搬動柴火,“還是你這裏自在啊。”
“我這裏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本來帶著笑的臉一下陰沉下來,“你今天怎麼了?水進腦子了吧。?招你惹你了。”
“是啊~我的腦子裏隻有水,我一粗人還能怎麼樣啊,有水就不錯了。”
“你!”
林生不理那張憤怒的臉,依舊幹著自己手裏的活。
“好,既然你這麼說我還就不住這兒了,我住船上去。”說著大步離開。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林生一下坐倒在地上,哼~船……翻都翻了你想住哪裏去?
就這樣兩人陷入了奇怪的氣氛中,現在想來那時的負氣真是莫名啊,該離開的終究會離開,他到的在氣什麼?帶著譏諷似的嘲笑,他看著湖麵倒影中的自己,無奈的笑,仰頭又是一口悶酒。
而這樣的氣氛持續了10多天,沈少賢不知從哪裏弄了條船,睡在船上,而他就睡在林子裏,就算不說話,沈少賢也總是每天送些新鮮的魚和肉來,而他也總是打幾壺清酒放在岸邊,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10多天後,他吃著烤魚看著天空,卻被緩步進來的沈少賢嚇了一跳。
這次,他真的是來告別的。
與他一起進來的還有那個大夏天也披著狐裘的男人。那男人攬著沈少賢的肩,在他耳邊低語,鬆手時,沈少賢瞪了他一眼,抬手甩脫他的手,大步走過來。
林生眯起眼,看著沈少賢遞過一壺酒,和他平常喝的烈酒不同,是一瓶上等花雕,不進包的精致,連瓶子的做功看起來也十分昂貴。
林生看看酒,又看看那玄色的眼睛,有猶豫和……擔憂?更多的是笑意,掩蓋一切的笑,“我決定回去了,所以,特地弄了瓶好酒來給你喝。”
“回去了?”接過酒看了看,感覺到沈少賢手上的一絲顫抖,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笑著說:“好。”說著,仰頭一飲而盡。
“好酒!”說著將瓶子扔掉,“哈哈,果然是好酒。”
“林生……”
一絲殷紅從口角邊溢出,“沒想到臨別會有這麼好的酒喝,真不錯呢。”他擦去血絲,哈哈的笑著。
“我……沒有辦法……我的家人在他手裏,他要我殺你,我……”沈少賢語無倫次的說著。
“恩,說了我不用你解釋。”他按住胸口,“早知道要被發現,早知道你是來探明我身份的,隻是沒想到動手的也是你,嗬嗬。”說著,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不願接受,還是,結束了……
“什……什麼?原來。”沈少賢眼中有恍然的神色。
“我一直不願相信你是探子,直到我把匕首給你的那一刻,我才徹底相信。知道你們在樹林裏演的那一幕我才完全知道我輸的很慘,嗬……”眼底浮現蒼涼,卻隻是一瞬,迅速收起那眼神。因為,有人正狠狠的盯著他。
“齊楓,這麼多年,你還想逃麼?”披著狐裘的男子摘下麵具邪笑著看著他。
“真是耳熟的名字啊,你以為這點毒就能放倒我嗎?看來沈少寒你還沒學會人要有自知之明這句話啊。”摘去頭上的鬥笠,墨色的長發如瀑布傾下而下,風吹起,沙沙聲震動著樹林,卻格外寂靜。
四周充斥著肅殺之氣……
這一次,果然還是讓他逃了,逃離了沈少寒的追殺,然而讓他逃走的,是個叫做少賢的家夥,就在他眼神恍惚以為難逃一死的一刻,少賢衝到兩人中間生生頂住了沈少寒的掌,並緊緊的抓住了他。
“走,快走,算我還你一命!”
“你!”
“還不走!”
林生,或者該叫邵齊楓,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奪路而逃,他知道沈少寒和他本就不相上下,剛才的對戰他也沒好到哪裏去,現在是最好的逃跑時機!
“沈!少!賢!”暴怒的聲音。
他閉上眼沒有回頭。現在的他,身中劇毒,肺腑震傷,根本無力救人,隻能一味的奔逃。直到安全為止。
回憶就此中斷,他提著酒壺,披上華服,縱身離開了房間,躍上高台。
然後,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隻是,湖上飄著一艘新船,船中的胡子大叔變成白衣青年,玄色的眼睛,墨黑的長發。
他總是低低輕咳著,喝著酒釣魚,也會在細雨紛飛的時候,打著傘站在岸邊,望著一片樹林,一看就是一下午,依舊低咳著,直到太陽西沉。
而城鎮中多了一個華服公子,浪蕩於各個風花雪月之處,手中總是提著一壺花雕,他總是神出鬼沒,就算留宿也會在子夜消失。
他總是在拂曉醒來,躍上能望見湖麵的高台,倚著廊柱看著湖中的一葉輕舟,喝酒,望天。
煙雨江南,你打傘立於湖畔。
拂曉清風,我倚柱笑望雲天。
曾幾何時,談笑風生聽水起。
事到如今,相對相忘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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