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989 更新時間：11-02-05 00:14
你曾問我，是否在意。
你曾說，不過過眼煙雲。
如今，我才明白，如何的過眼煙雲。
----------------------------------------------------靜湖的月有些模糊，湖麵上漫著大霧，所以總是看不清楚，甚至有些時候，都以為是自己的眼睛迷糊了才會如此。
站在湖畔的人叫無依，他還有個名字，叫無衣。兩個同音，卻完全不同意。前一個，是師父取的，無依無依，孤苦無依。後一個，是自己取得，取自一句詩：“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當年身旁還有兄長關照的時候，兄長總是把這句詩念叨在嘴邊，與子同袍，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豈曰無衣……當時不懂，總以為是在叫自己，後來才發現，原來，是在念詩，久而久之，便記下了。
長大後知曉了其中的含義，更是看上了這句詩便索性改名叫了無衣。反正念起來也一樣。
如今他穿著長衫，站在迷霧，也不束發，靜靜的望著湖麵，總是時不時的眺望天上明月，又看看湖麵。直到，一艘小船，吱呀吱呀的搖著槳靠上岸來。他才安心似的笑了笑，抬腳踏上船去。
船上有一老叟，看到他笑著點點頭，嘶啞著嗓子問：“公子又來啦，這次去哪兒？”
無衣也笑著回應：“竹影。”
“好，好。”老叟應著支著槳推離了岸邊。“隻是公子真要聽老朽一勸啊，竹本無心，不可深交啊。”
無衣看著湖麵的身影微僵，沒再出聲。湖麵上隻有船槳吱呀聲，一時寂靜。
月亮在湖麵上朦朦朧朧，白霧在夜裏尤為濃厚，籠罩著湖麵，恨不得投不進一絲光，不久，剛剛的岸的就看不見了，這船似乎進入了一個前後無著落的神秘境界，四周除了白霧，仍舊是白霧，讓人沒來由的心驚。無衣卻坐在船上閉目養神，烏黑細軟的長發散在肩上，摻著柔和的月光，整個人，溫潤如玉，淡然的似乎是世外之人。撐船的老頭望著他不盡哀歎：“冤孽啊，冤孽。”
似乎聽到的無衣，長睫輕顫，抬起頭來，淡淡的說：“老人家，無妨，您安心吧。”說著，便站起身，從腰側扯出一條蔚藍布巾，束起長發，霎時整個人清爽起來，眼中柔和退去，竟透出不羈，爽朗一笑，對老人家作了個揖，便往湖中餘額去。
湖麵上的小船倏的停下，船首上一袋銀子安放著，老人望著踏水遠去的人影，又唉唉的歎了口氣，便搖船走了。
這廂，無衣踏著水麵約兩三丈便上了岸，岸邊一個小坡，小坡後是影影綽綽的竹林，風一吹沙沙作響。在這寂靜無聲的夜，顯得分外清晰。
起風了。
無衣想著，緩步走入竹林中，竹林深處，有一方之地，一棵竹子也未長，好好的，空出一大片來，顯得突兀。如今，這突兀的空地上，有一張竹幾，一個酒壺，三隻竹杯瑩綠剔透，竟似翡翠般染著光華。
三隻。。酒杯？
無衣蹙眉，有些疑惑，還是解下腰中佩劍，依著竹幾，盤腿坐下，隨後低下頭，又開始閉目養神，似乎等候著什麼人來。
不就，竹林的風更大。吹得身下衣擺獵獵作響。突地，風聲四起，四周的竹子開始大力的晃動，大風卷起沙塵，迷得人睜不開眼，忽聽得一聲清嘯，竹幾前，多了一個人影，一個宛如烈火的人影。
如墨的長發無風自動，眉間一點朱砂似要沁出血來，他大笑著坐定，無衣這才緩緩睜眼。
【終於來了。】無衣淡然一笑，舉起酒壺給對方和自己斟上。
那人也不答，隻是大笑著，眼中的愉悅似空中星輝般奪目。
無衣挑眉，【倒是開心，該不是想喝酒想瘋了不成。】說著提著杯子一飲而盡。
【是有好事要告訴你，罷了，先喝酒再說。】說著也提著酒杯仰頭飲盡。
【這……】無衣剛喝下酒，便感覺那熱辣串喉而過，一直燒燙到胃裏。【什麼酒？怎麼以前沒喝過麼？】
那人莞爾一笑，【竹葉青】
無衣頷首應下，又兀自倒了一杯。便仰倒在地，舉著杯子望著明月，【我……也有話要說。】此時，因為剛才的大風，竹林上空的迷霧似乎散了去，皓月當空，清暉讓人覺得有些晃眼，卻如此柔和美麗。
【哦？也遇上什麼高興的事兒了？】那人看著他，抬手取過竹幾上的酒壺，自斟自飲起來。
【倒是給我留些啊，酒鬼。】
【好好，你要便給你。先把手裏的喝了再說。】那人也不計較，仍舊我行我素的喝著。【我今天還真遇上開心的事兒了，急著和你說說。】
【說吧，我聽著呢。】無衣端過酒杯，又一口飲盡，卻覺著有些迷糊起來，自己這酒量……【哈哈】覺得好笑，居然笑出聲來。
【無衣，起來。】那人喚他起身，他也就坐了起來。
接著，便看見一個…………那人才叫溫潤如玉吧淡淡的笑著，就如這明月清暉，隻是一笑，便如周身散出光輝吧，明亮的……耀眼。月白色的長發，柔弱似水的容顏，罩著長襟單衣，單衣上的白蓮，更是如這人般，淡淡綻放，如夢，似畫。
好美的人呐……無衣眯著眼，也回以一笑。【這位是……】
【我選中的人。】
聲音不響，卻若驚雷。選中……的人？有些反應不過來，無衣怔怔的看著紅衣男人，這時那紅衣卻顯的更加刺目，刺目的讓人不敢去看，配上那傲然於世的容顏，嘖……出奇的般配。一傲氣渾然天成，另一則溫潤如明月。好一對……佳人，嗬嗬……那自己呢？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被生生壓下，望著那紅衣映著月白長衫，無衣臉色從驚愕和一抹悲戚中轉緩過來，露出沁人心脾的微笑，隨口說出：【美人如畫，你們……天造地設啊。】
【你也這麼想麼？如此甚好！有你一席話，我也就放心了，哈哈】那傲氣的臉色漫著自信的笑，望著懷中佳人，那眼神，天地失色。
是啊，如花美眷，卿本佳人啊。。。。。。。。。。。
【無衣，你剛剛要告訴我什麼？】說著便取出第三隻杯子，滿上遞給身旁如明月般得人。
無衣，又是怔了怔，本來要說什麼？本來要說，既然無依無靠，便和我相伴一生吧。本來要說，和你喝酒真的很開心，本來要說……【啊……我本來想說，下次來會帶些酒來，帶些更名貴些的。現在看來，我這事兒反而微不足道啊】
【怎會？你帶的酒，在糙也是好酒。】紅衣人站了起來，坐到他身旁攬住他的脖子說，【與子同袍，豈曰無衣麼，哈哈】
【哈哈。是啊，虧你還記得。好，好啊！今天如此開心，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
無衣說著便拿起竹壺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塞到紅衣人手中，【酒鬼，來！】
酒鬼望了他一眼，也仰頭灌了一口，無衣看他放下便搶過酒壺，再灌，【好酒，再來！】說著又是仰頭傾倒。
【喂！無衣！】紅衣人想伸手拉過他，卻再次被奪。
無衣踉蹌了幾步，躺倒在地，又望見了那一輪皓月。自己怎麼會忘，竹本無心，竹本無心啊！！！自己怎麼可以忘，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好一個與子同仇！同仇敵愾，此生無悔！！！【哈哈……哈哈哈哈……】
縱聲大笑，無衣看著明月，對月而歌。唱的正是那首詩，唱著唱著居然流下淚來，長發散落，頓時英氣全無，反倒是讓人看著很想幫他一把。
【無衣……你……】
無衣仰躺在地上，月光紛紛撒在他身上，他淡笑著回望那人，眼神迷離而魅惑：【大哥，無妨，我隻是醉了。】說著坐了起來，撿起地上的布巾，踉踉蹌蹌的塞到那人手裏，【這不是普通的布巾，而是我去取了東海龍鱗磨成粉練成絲線，織成的，天下隻此一塊，便贈與你……和嫂子吧。】說著，又蹣跚著向外走去，走到竹林口站定，並未回頭。【大哥，今後怕是見不了了，我要去遠行，他日再會，後會，有期】最後聲音淹沒在竹林的沙沙聲中，
身後依舊有無衣……無衣……的呼聲，卻如隔了千山萬水，好遠。罷了，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無依，注定，孤苦無依，為何要奢求。
本非英雄，潑墨畫疏狂。錦緞鴛鴦，亂世笑蒼涼。笑笑笑，罷罷罷，都不如心中一點朱砂。
哈哈，那心中明月不過是一抹幻影，人不知足天地不容。
望著那湖裏倒影著的明月，無衣深深的歎了口氣，希望日後便如兄弟般坦誠相待吧，而過往的情感，都不過是鏡花水月，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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