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56 更新時間:11-02-08 23:01
我很禮貌地說:“再見。”心裏卻不知何時能再見。劉玉嬌平靜地回應道:“再見,”大方地伸出右手。我微微打量那隻手:纖長,有白玉的光澤。下意識把自己皮糙肉厚的狼爪縮到身後,我擦我擦我擦擦擦。
劉玉嬌伸右手有伸右手的原因。國外的習俗,左手通常用來幹些不潔之事,如上WC。伸左手是對他人的不尊重。
專家認為,握手時間大約在三到五秒最好,力度在二斤左右。
待我笑咪咪伸出自己的爪子,和她握手時發現:女人的力氣,有時候也很大!
三刻鍾後,我的手還在隱隱地痛。
劉玉嬌口令特助肖薇:“叫程總來一趟。”肖薇去了小小片刻,和程雙雙匆匆而來。程雙雙:“劉董,你叫我?”劉玉嬌:“雙雙,楊董是公司新聘請的高級顧問,你和物業辦說一下,分他一套房,要最好的那種。”程雙雙看我一眼,掩飾不住地驚訝,道:“好的,我馬上去。”我受寵若驚。大家初次見麵而已,那個,用不著對我這麼好吧?
劉玉嬌翩翩地走了。剩下的我,望著美女的背影發呆。程雙雙重重咳了幾聲,沒好氣地說:“看什麼呢,人影都沒了。”若有深意看著我:“劉姐對你不錯啊。”我咳了一聲:“哪裏,劉總對誰都是那麼平易近人的。”想起程雙雙說過住房緊張的話,道:“麻煩程總和你們老板說下,心意我領,房子就算了。”程雙雙:“剛才她在這,你不會自己說?這話我不能替你轉達。還有,別程總程總的,我也是替人打工的,叫我小程好了。”我道:“你是貴人事忙,我怎好占用你的時間?這樣,你給我開張介紹信,我自己去就行。”心裏打的小九九是:出了這個門,我才不去呢。程雙雙:“不行,劉總親自交待的,我有責任。你等我一下,我把手頭的事和副總交接一下,一會就好。”我想好了,她一走我就閃人,很大方地說:“好,你去吧,我不急。”程雙雙人精一樣,覺出不對勁:不行,你得等我。
暈,我服了:“我答應你,行了吧?”程雙雙:“你說話算數?”竟然挑戰我的誠信度,我要怒了:“愛信不信,不信拉倒。”程雙雙忙道:“我信,我走。”讓我哭笑不得地是,她走是走了,那雙眼睛卻不時回頭望我。
我以為她會很快回來,可左等不見,右等不見。後悔起來:“哎,這也叫一會?若有下次,我就是豬。”可後來又一次同樣的錯誤再犯,我就不是這麼想了。
望眼欲穿下,程雙雙出來了。她笑道:你一直就在這站著?“有什麼不妥嗎?”我很衝。程雙雙忍住笑:“六月天的太陽底下是不是很暖和?”“我願意,管得著嗎?”我火大。程雙雙:“好好,我們走吧。”
路上,一男一女,一前一後。我止步等後來者:“你能不能快點?”程雙雙幹脆不走了,捶捶腿:“我不行了,歇會。”我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還有多遠?”程雙雙道:“不遠,在高新區108棟。”那地方我知道,按我的腳力約要半小時,她吧,不好說。
我也不指望了,招手叫了輛車。程雙雙倒緊張起來:“花那個錢幹啥?我好了,可以走了。”竟對車夫用上美人計,笑得甜死人不償命:“師傅,我們不要車。”那漢子張了張嘴,哼了一聲,肚子裏恐怕憋著好多髒話罵不出來,駕車遠去。
我先不高興:“錢我會出,你操什麼心?”程雙雙哼道:“就是因為你出,才給你省的。”我不領情:“不需要。這算盤打得也太精了,打車才幾個錢?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程雙雙有些不自在,我看在眼裏,更加確定了。
迫於無奈,程雙雙支支吾吾說:“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就是太常時間沒走動了,想沿途看看北京城的風景。”這我信,她的樣子,不正是缺乏運動的亞健康表現嗎。不光是她,現在白領人士大多如此:用腦過度,體力不足,狀態不佳。臨時抱佛腳,我不滿意:“你早該運動了,但不是現在。”程雙雙病怏怏的,無精打采道:“或許你說得對,這麼毒的太陽,都能把人曬幹了。都怪你,催命鬼似的,害我忘帶傘了。”我聳聳肩,表示無奈:“這個地方,過了鬧市區。上哪買油紙傘?”程雙雙的借口來了:“那你不許催我。”我哪裏坐得住,眼珠子亂轉,見湖心有一片蓮,花開正豔。鬼主意冒上來:些許小事,還難不住我。
說完,身形一矮,蓄力而發。蜻蜒點水般藉著湖麵浮力,借力快點,摘葉而返。“好。”有路人看見了。我望了望那人,不願張揚,遞給她一大片蓮葉道:“來,接傘。”程雙雙忘了接蓮葉,一臉地驚愕。確實,這一幕有點匪夷所思。她問:“你為什麼不會掉到水裏?”我笑道:“因為水麵浮力大啊。”程雙雙:“胡扯。這是淡水湖,浮力再大,也不足以承受一個人的重量。不說算了,隻是你寄存在大眾衣行的衣物今天就別想取了。”我不平:“憑什麼,我是繳過保管費的。”程雙雙不認帳:“那就請你拿出收據來。”我一下子就成了泄了氣的皮球,以為是熟人,一些手續就省了,但得到的教訓是:有些東西是不能省的。我猶不死心:“我找劉總,她是知道的。”程雙雙笑道:“很不巧,她出差了,幾天後才回來。”我嘻笑道:“你不會這麼幹的,因為你還要幹下去。”程雙雙:那可未必。人急了什麼事做不出來?
她像顆鋼釘,我硬不過釘子,軟了:別介,咱有話好好說。你想知道,我告訴你不就完了。程雙雙捂上雙耳:晚了,我不聽。
聖人曰:“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厲害的女人,更不能輕易得罪。程雙雙道:“我累了。”我忙道:“那有片蔭涼,去那歇會吧。”程雙雙皺眉:“這麼髒,怎麼坐啊?”我睜大了眼珠子:“很好啊,我怎麼看不見?”程雙雙:“我說有就有!”我忙道:“好,有,有我呢。”丹田運氣,對著沙子一陣猛吹。刹時沙土飛揚,程雙雙哎喲一聲,右眼進了沙粒,十分難受。用手揉著,淚都滾了下來。我賠罪不迭:“對不起,對不起。”程雙雙嗔道:呆子,還不幫我瞧瞧。
我忐忑上前,程雙雙配合著仰起小臉,一動不動。我拉開她的眼皮,細致尋找。發現她的上眼瞼內有一枚帶棱的小紅石。我對著它吹吹吹,可還是吹不出來。程雙雙緊咬下唇,很痛苦的樣子。我是看在眼裏,急在心頭。硬著頭皮,說道:“小程,我有個法子,不知當說不當說。”程雙雙急了:“有話說,有(屁)放。”我說了,又道:“我沒別的意思。”程雙雙先是“啊”地一聲,臉騰得紅了,毫不猶豫就說:“不行。”自己揉了一會,想了想,囁嚅:“你的法子好使麼?”我點點頭。程雙雙一咬牙,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那你來吧。
其實,我的辦法十分簡單。手夠不著的地方,舌頭卻可以,而且不會傷害嬌嫩的心靈之窗,隻是這個動作,太過曖昧。
幸好,我是不辱使命。臉皮雖厚,也有些著燒。程雙雙低頭看地不看我,小聲說:“謝謝。”我看了看天,故作輕鬆道:“好熱地天氣,我都出汗了。”程雙雙看見我額上的水珠,從腰間取出一方素帕,遞過來:“給。”我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看。
純白地綢底上,繡著一枝迎春怒放地紅梅。高高地枝頭,棲著一雙比翼彩鳳。左首有兩句舊詩: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落款是書書,筆力陰柔絹秀。更難得地是,它的背麵圖案是一模一樣,十分罕見。
我好奇道:“這是什麼繡法,市麵上很少看到。”程雙雙笑道:“這是雙麵繡,蘇繡裏最難的一種。瞧你這顧問當的,瀆職啊。”我不覺為忤,無所謂地笑:說得對極。我好比是張飛,你逼張飛繡花,風牛馬不相及。
把手帕還她,捋起袖子揩了幾把,道:“我一個大老粗,不敢弄髒了姑娘的香巾。”程雙雙收了回去,哼道:也是,省得我回去洗了。
我們坐在樹根上,程雙雙忽然開口道:“喂,我渴了。”我說道:“請叫我楊公子,楊先生或者楊少俠。”程雙雙不屑道:“切,少臭屁了。我叫你小楊子吧,公平。”我笑道:“小楊子?聽起來有股小屁孩地乳臭味道,不要。小楊哥還馬馬虎虎。”程雙雙極為不雅地翻白眼:“美得你。”
我也不惱,閉目養神,悠哉悠哉。程雙雙有求於人,開口道:“喂,你去弄點水來。”我不叫喂,所以我不睬。程雙雙地口氣柔了幾分:“小楊,麻煩你跑個腿好不好?”我還不睬。程雙雙發虎威:“衣服不想要了?去不去?”我仍不睬。吼了一陣,程雙雙越發渴了。終於,她諂笑道:小楊……哥。
我立即睜了一眼,不緊不慢道:“你說什麼,我聽不見。”程雙雙媚笑道:“小楊哥,幫個忙嘛。”我兩眼全開,使勁豎起耳朵拍了拍:“不好意思,耳朵進水了,請大點聲。”程雙雙驚雷似高音響起:“小楊哥、小楊哥!”我擔心耳膜被震破,不得不捂上道:“有什麼事要小楊哥出馬,盡管說。”程雙雙恨得牙根癢癢,麵上卻笑得更甜。我看得起雞皮疙瘩,忙道:前麵五十碼有個茶攤,我們去那吧。
程雙雙哼道:“不去。那地兒不幹淨。”又嘻嘻笑道:“我要吃梨。”我愁眉不展:“哪有梨啊?”程雙雙小手一指:“那,有的是。”我循指望去,歎道:“那是人家的梨園,名花有主的東西,護林牆也高,怎麼夠得著?”程雙雙不管:“吃不著梨,我哪也不去。”非常時刻,我隻好用非常手段了。唉聲歎氣的:“走吧。”程雙雙指著園中最高的樹上最大的那個梨道:我要那個。
我的心揣著小兔,砰砰亂跳。神經緊張地看看周圍。趁人不備,一躍上牆。舉目望去,黑壓壓一大片梨樹。雖知遇見園主人的概率極低,仍沒來由地害怕。因為我現在扮演的,是賊。行竊之前,先試探著咳了一聲。外麵程雙雙已在催了:“快點,有人過來了。”我要暈菜了,心腸一狠,跳上梢頭,平常小菜一碟地事此刻卻出了岔子。腳下打滑,好像沒從樹上掉下去。中指虛彈,二縷勁風將梨擊落。伸手接過,想了一想,留下一綻銀子。剛欲脫身,遠處傳來一個老者的暴喝:“大黃,給我追。”但見一隻牛犢般地狼狗如風襲來。汪汪犬唁,不絕於耳。我隻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倉皇逃命。
翻過牆頭,不及喘氣,呆住了。我的麵前,不知何時形成了包圍圈,圍觀的人水泄不通。程雙雙中了定身法,已經石化。那些目擊者一個個瞠目結舌,許是被我剛才的精彩表演震憾了,還沒有一個想起見義勇為的。
我臉上掛著和善地笑容,親切地和不知名姓地他們打招呼:“嗨,大家好啊。”腳下不停,慢慢向程雙雙靠攏,拉到她的手才敢尖叫出聲:“娘啊,跑啊。”等眾人反應過來,賊人已跑得老遠了。一行人拿掃帚的,扁擔的,邊追邊喊:“抓賊啊。”渾不知雌雄大盜就在眼皮底下。
程雙雙從草叢中探出頭來,拍著胸脯,大口呼吸:“嚇死我了。”我驚魂未定,張望一下,慢吞吞出來。程雙雙小手一張,索要贓物:“雪梨呢?”我從懷裏掏出一大一小二個八分熟的青梨。程雙雙幹咽了一口唾沫,毫不客氣就挑了那大一號的,嘻笑道:我知道你要麵子,會舍好取次。為了滿足你男性的優越感,我就不和你爭了。
我冷冷道:“你吃得完嗎?”程雙雙已在進食了:“不勞費心。”我突然想起一事,猛地一拍大腿道:“哎呀不好,園子裏一股藥味,這果子不能吃。”程雙雙一口碎渣不及下咽,怔在那裏。接著用手摳食道,想把吃下去的食物吐出來。吐得麵色雪白,急得哭了:“你害死我了。”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逗你玩呢,你還當真了?”程雙雙先是一愣,非但不見好轉,反而捂著肚子叫疼:“哎喲,這梨真得有問題。”我被唬住了,一時拿不準:“不會真這麼巧吧?”輕拍她的背,一點效果也沒有。激了:“小程,我帶你去看大夫吧。”程雙雙有氣無力地:“我走不動了。”我想也沒想:“我背你。”程雙雙:“色狼,想占我便宜啊,不要。”我抓耳撓腮,手足無措了:“那我抱你吧。”程雙雙:“我不要。”我不容分說,攔腰將她抱起,運起輕功,飛速回城。程雙雙聽得耳邊風聲大作,嚇得大叫,緊緊摟住我的脖子,喊停:“快放下我。”我開始沒理會,後來見她反應太大了,依言照做了。摸著被咬得隱隱作痛的胸口,詫異道:“你的力氣不小嘛。”程雙雙噗哧笑了:“叫你捉弄我,被捉弄的滋味怎麼樣?”我恍然大悟:好啊,你騙我。程雙雙: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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