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55 更新時間：11-02-15 13:09
旁治十年，幕城被錄城消亡。長達一年零三個月的戰爭終於結束了。斷壁殘骸，火焚過的痕跡到處可見。早些死於戰場上烈士的墳頭草枯了又綠了。雖是懶懶的早春，可空氣裏還夾著硝煙的味道，另人反胃。幕城有的是忠義之士，自然會暗地招兵買馬。這誰都明白。看似錄城排進三大強城之列：桐、定、錄。可政權還是岌岌可危的。
一批手腳戴著鐵鏈，蓬發垢麵的人在兩列強壯的衛兵押送下緩緩朝錄城的城門走來。鐵鏈拖在石板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約摸百來個人。不少人白色的囚服上染了大片血汙，還有破衣下有外翻流膿的傷口。
“扔這群狗娘養的！”圍觀的錄城百姓中一壯漢抓了地上的石頭朝那些犯人用力扔去。
“對！扔死這群畜牲！”一個聲音應和道。
接著是雜亂不齊的應和聲。
“扔！”
“去死吧！扔死他們！”
“扔死他們！扔死他們！”
……
一時間叫嚷聲，悶哼聲，石塊砸到骨頭的交織在一起。
“住手!你們有什麼權力！有什麼權力這麼做？！”犯人中一個青年男子一手抱著一個女人的肩，那女的被石頭砸得頭破血流，血水遮了那麵容，但光從體態上來看這女的應該是一等一的美女。
“少主……”女人拽了拽年青人的衣袖，示意他別再往下講。
年青人撥開女人白皙的手，揚起一張俊朗的臉，英氣直發，黑白分明的眼裏充滿了憤怒與鄙夷，，而後是鏗鏘有力的一把硬朗男聲，“就憑我們戰敗了嗎？！挑起戰爭的是誰？！是你們錄城吧！是你們旁同城主吧！我們一再忍讓！我的子民想過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寧靜生活。是你們！是你們逼他們放下手中的鋤頭拿刀的！死去的都是我們的親友！為什麼大家同在這土地上卻要相殘呢？！”
“他妖言惑眾！殺了他！”
……
是的！為什麼呢？
明明都有血有肉
明明都是炎黃子孫
明明可以安定的生活
這樣的城主……
溫柔的父親的心
裂了多少道口子
我呢……
也會在永罪中死去嗎？
閉了眼還能聞到掠奪的氣息
從搞搞的城樓俯視下去，一具身首異處的男性屍體。黑白分明的眼始終沒有閉上，頭顱朝著藍天，沒有光澤的眼直愣愣得盯著，像是在向上天拷問著。脖子的切口處氣管裏還有些來不及呼出的氣體伴著鮮血泛著些詭異的血泡，紅色！好紮眼。民眾散去，那一對俘虜早被帶得沒了蹤跡。城門口十六個強壯的門衛看了看那片狼藉，露出不屑的笑容。他們見慣了這樣的場麵，再則死的是幕城的人。
一叢收回脖子，夕陽照著城樓角上的銅鈴落下個深灰色的影子在青磚上。這個早春的傍晚，他仿佛聽見了鬼魂的哭泣聲。是那個幕城的少主的鬼魂嗎？不止吧，這裏不知有多少權力下的亡魂！
“你要飛走了嗎？”一個少年的聲音。
“咦——”一叢轉過身來，忽見城樓上有個觀了樓下屍體的少年，側身望著他。黑色的綢子長衫，壓了金色的麒麟繡花，金色的中式回旋紋樣寬滾邊從斜襟鑲到下擺開叉處。腰間係著跟滾邊同樣材質的腰帶。上麵嵌著三塊暗紅寶玉，色澤溫潤。寶玉外又有鏤黃金包著。黑色柔軟的頭發藏在金線網包紅玉冠中。白淨的臉袋微見男性的棱角，眉毛長得如同畫家添上去的剛勁上揚的兩筆，眼睛不狹，但長，眼尾明顯上揚。本是雙好看的微帶深藍色的眼，偏讓人覺得有些陰暗，本是個稚氣的年紀，偏偏多了分氣勢和算計。有點上揚的嘴角，難道是……看了城門口的屍體才……
“你是神仙嗎？”
“不，我是你將來的先知”
如墨的發長至小腿處，象牙色的直條發簪挽了大半部分秀發，其餘的披下，直直的，柔亮的像是上好的黑色絲綢。白色的綢製寬鬆長衫下擺處有幾朵淺藍色的碎花，繡得雅致，乍一看，還以為是哪位墨客不經意渲染之作。袖子是寬大水袖式，一叢沒係腰帶，他不喜歡束縛的感覺。眉毛沒有少年有氣勢，略微淡些，但很長，幾乎快如鬢了。像是墨客在醉夢裏的相思之筆，淡淡的婉約憂傷。左眼眼尾有顆小小的朱砂痣。眼睛輪廓一般，不大不小，可淡淡的琥珀色眼珠使這心靈的窗戶充滿了遊離的氣息，清澈得像裏麵有汪水，但又另人覺得冷清。睫毛長卻不密。嘴唇的顏色偏淡唇形倒豐盈。微風下，看著這人有些落幕。像是厭倦了這俗世的紛擾，隨時都將踏雲而去。
“你會飛走嗎？”
“我一輩子效忠你。”
這麼個承諾，聽得豈目有些錯愕，他聽見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很欣喜，很期待。
在年少的時候
城樓的頂端
有個清麗的男人
答應效忠少年
他像是神仙
早晚會飛走吧
可少年手裏有線
很長很長
係在那男人細細的脖子裏
夕陽過了城樓，城門口的一個衛兵抬頭望去，一個一矮兩個背光的人影看上去異常和諧。
幾條流浪狗順利得把屍體拖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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