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221 更新時間:15-06-03 10:48
水榭樓台,春意濃濃,空氣中暗香浮動。亭台樓閣之間,夜瀾意態悠閑,折扇輕舞,好不自在。身前大理石案桌上放置的紫檀木茶盤中,精致的白玉茶杯閃耀著醉人的淡淡流光。將手中折扇輕置於一旁,夜瀾執起茶盤邊正冒著騰騰熱氣的茶壺,往茶杯之中緩緩注入了少量沸水,一股沁脾的茶香瞬間彌漫開來,那清新略帶香甜的馥鬱馨香讓立於夜瀾身後的過逸也不禁挺胸深吸了一口。夜瀾見狀,輕聲笑道:“逸,你也坐下,陪本座一起品品這究極界的極品‘雅意’吧!”
“是!”過逸點頭頷首,在夜瀾對麵的石凳上落座,臉上仍是一臉恭敬之色。
淡淡掃了過逸一眼,夜瀾嘴角含著笑意,提起茶壺再度往茶杯中注入了些許沸水。茶杯中那細如針毛的嫩蕊隨著沸水的注入不斷的上下翻騰,馥鬱的香氣比之前次注水之時更加濃鬱了一些,空氣中一絲隱隱的蘭香也似乎隨著著醉人的茶香漸漸浮泛開來。
放下手中茶壺,夜瀾抬起頭看著過逸,眼神中多了一絲嚴肅:“逸!長空閣首之事,你還在責怪本座?”
過逸猶豫了一下,沉聲說道:“是!過逸雖以魂魄精血之身入母體而生,到底血肉之身由母親所賜,天魔閣首在過逸的心目中和生身之父無二。父親大人所行之事的確是過了些,況且陛下對父親已經是格外開恩,過逸雖有責怪之意也能夠理解陛下這麼做的萬不得已!”
茶杯中的嫩蕊漸漸沉落於杯底,夜瀾再次抄起茶壺,再度往茶杯中注入一線沸水,空氣中處處彌漫著一股醉人的馥鬱馨香,滿園皆是這清新香甜的茶香,讓人神清氣爽,精神大振。待那茶水注滿杯沿,夜瀾放下手中茶壺,執起置於案桌一旁的折扇,笑道:“逸,你看這茶,和你前麵聞到的第一股香氣有何不一樣?”
過逸微微愕然,不明白夜瀾為何有此一問,不過還是如實答道:“陛下方才往杯中注入了三次沸水,似乎……一次比一次更為香甜濃鬱!”
“是啊,這茶如此三番置於茶杯中以沸水衝泡之,其馥鬱香濃的本質才得以完全顯現出來,你說人生是不是也正是如此?”
“陛下說的是‘浮生若茶’?”
“有些人,要經曆過許許多多的事情,千萬次的錘煉之後,才會發現他的可貴!”
過逸抬起頭,看向自己一直敬服的聖帝陛下,臉上有一絲茫然:“陛下的意思,過逸不太明白!”
夜瀾微笑不語,遞了一杯清茶放在過逸麵前,別有深意地說道:“以後你自然會明白!”淺淺呷了一口茶,忽而麵現憂色:“玄箏最近胡鬧過了!”
過逸看了夜瀾一眼,似乎很吃驚的樣子:“陛下知道什麼了?”
夜瀾立起身,緩緩踱步至亭邊,遠眺著滿園春色:“該知道的自然都知道了!”
過逸起身,深深地望了夜瀾一眼,別有深意地說道:“玄箏,他也是個癡人!”
夜瀾歎息一聲,回轉過身:“他的心思本座一直都很清楚,他可以恨本座,卻不該一再觸碰本座的底線,試探本座的耐心!”
過逸略微沉吟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似地說道:“玄箏如此,隻怕未必是衝著陛下,他對陛下的忠誠,就連過逸也自愧不如,對於玄箏閣首的心意,陛下就從來不曾察覺到嗎?”
夜瀾歎氣說道:“察覺到了又如何?本座可以給他一切本座能給的東西,可是有些東西,卻不是想給就能給的!本座對他心有愧疚,但絕不能容忍他這般胡來!”
“玄箏的個性太過瘋狂執拗,得不到的東西他必然為之癲狂,先毀了自己,然後跟身邊所有的人同歸於盡,難道陛下忍心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逸,有些事情既然做不到,就必然會有無法掌控的事情不可避免地發生,玄箏隻能靠他自己!”夜瀾頓了頓,忽然笑道,“想不到你居然如此了解玄箏!”
“玄箏之於陛下既然沒什麼特殊的意義,那麼楊戩呢?陛下對他似乎有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執念,或者,應該說是憐惜……玄箏閣首之所以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必定與楊戩脫不了幹係!”執著是苦,玄箏如此,陛下你呢?
“楊戩!”心中反複念叨著這個名字,聰慧如他又怎會不明白自己對楊戩的特別之處。天庭初遇,憐惜他的身世遭遇,欣賞他的傲骨錚然,劈山救母時,痛惜他的傷心欲絕,恨不能代其分擔些許痛楚。萬仙陣重逢,向來不擇手段的他竟然會不忍心用他最至親之人逼迫他就範,楊戩啊楊戩,難道你真的是夜瀾命裏的克星嗎?
“逸,楊戩這個人,以後隻怕會成為我們究極界的敵人!”
“陛下,難道楊戩已經知道我們的意圖?”
夜瀾沒有回答,隻是出神地望著三界所在的方向,眼神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迷茫。
見他這樣,過逸心裏默默歎息:陛下,難道您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嗎?楊戩和三界,您打算如何取舍?
永恒究極界的街道由清一色的喬木鋪就而成,街道兩邊是樹木雕鏤而成的房屋店麵,裏麵琳琅滿目,擺滿了各色商品,五花八門,看的人眼花繚亂。街道之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其繁華之態比三界之中的人界亦是不遑多讓。來往的人群熙熙攘攘,各懷心事,為生計的日夜奔忙,為名利的,蠅營狗苟,上躥下跳。人群中,兩名黑衣俊挺男子異常的醒目,都是一樣的發髻高挽,一人麵容冷峻,神色間頗有幾分駭人的冷漠,另一人則相反,臉上總是帶著一絲淡淡的若有似無的笑容,二人說笑間走進了一家名叫“仙雅居”的酒坊。
“仙雅居”取自逍遙之仙雅韻非常之意,是永恒究極界遠近馳名的酒坊,也是富貴權勢之人尋歡作樂,吟風弄月的常來之地。那些達官貴人,朝堂之上攝於夜瀾之威,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唯恐出了一點岔子,招來夜瀾的嚴厲責罰。此刻,這群人平日裏作威作福,荒淫胡為的本色盡皆顯現了出來,可謂是形容惡俗,醜態畢露。這些人裏麵有一個相貌俊秀的紫衣少年甚為顯眼,隻見他身著上等絲質華服,寬袍廣袖,富貴非凡,端坐於眾人之中。一眾官僚巨賈如眾星捧月般前後逢迎,阿諛奉承,直樂得那紫衣少年飄飄然,愈加地肆無忌憚起來。
用力掐了一把懷中的軟玉溫香,得意笑道:“諸位如此討好本少爺,無非就是想知道如何討好咱們的聖帝陛下!還有你,鎖大安,你打量著本少爺的哥哥不知道你存的什麼心思,看著聖帝陛下至今尚未立聖後,你眼熱了吧?想將你女兒送到聖帝陛下的身邊一腳登天,是不是?”
那名喚鎖大安的官僚一臉討好笑道:“令兄玄箏閣首向以智謀出眾,能言善辯著稱,又是陛下跟前頭號受寵之人,在下這點心思又怎能瞞得過他?不過,在下人微言輕,聖後之位老鎖是不指望了,不過玄箏閣首若是能夠幫忙讓在下的女兒入宮弄個偏妃側室什麼的,咱老鎖也就心滿意足了!”
紫衣少年聞言,狂笑一聲道:“鎖大安,你這希望隻怕要落空了!也罷,看在你們將本少爺伺候得還算舒坦的份上,本少爺就告訴你們一個秘密!”
眾官員聞言,當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臉恭敬垂聽的樣子。
似乎很滿意眾人的表現,紫衣少年清了清嗓子,說道:“諸位可知,咱們的聖帝陛下好男色,素有斷袖之癖?”
話音剛落,隔壁雅間突然傳來沉悶的拍桌聲,突兀地打破了房中的寧靜。紫衣少年正待發作,雅間的門在此刻被悄然推開了,卻是這“仙雅居”的掌櫃,身後緊跟著一位氣質脫俗,美豔無雙的白衣女子。
“玄霜少爺,您且休惱,小老兒今天把雪衣姑娘給您請過來了!”掌櫃賠笑著,言語間進退有度,形色從容,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應付這類突發事情,一言一行間已經吃透了玄霜的脾氣稟性。玄霜乃是當朝地魔閣首的親弟弟,他可吃罪不起,以一女子換取“仙雅居”的平安無事,自然是值得的。
果然玄霜一見那白衣少女,臉上立刻漾開了笑意:“雪衣姑娘,別來無恙!”
那白衣女子淡淡掃了在坐眾人一眼,臉上多了一絲嫌惡和不屑,對玄霜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原來這雪衣本出身坊間,向來清雅倨傲,恃才傲物,有“天香閣”鎮閣之花的美譽,因向來以清冷高傲示人,從不輕易露麵,慢說那尋常百姓,即便是這些達官貴人見過本人廬山真麵目的也不多,玄霜也是偶爾一次的尋花問柳中驚鴻一瞥便驚為天人,自此便上了心,於是百般查探這姑娘的底細,這才探得雪衣與這“仙雅居”的掌櫃亦有頗多交情,因此上三天兩頭便到這裏尋事生非。這掌櫃也是個乖人,知道對方來頭不小,“仙雅居”若有他罩著,勢必更上一層樓,正好雪衣早年間也曾受他厚恩,於是趁著玄霜尋釁之際找上門,半真半假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惹得這外冷心軟的女子不得不仗義相助,挺身而出。在玄霜的一手庇護下,“仙雅居”發展擴張的勢頭更加的迅猛。
望著一臉冰霜的雪衣,玄霜心頭一陣火起:這副模樣到底擺給誰看!不過,自己愛煞的不正是她這副對誰都愛理不理的樣子嗎?看著那滿臉寒霜的俏臉,玄霜的心理騰的升起一股強大的征服欲。
掌櫃見雪衣這等光景,於是上前對玄霜軟語說道:“玄霜少爺,雪衣姑娘今兒身子不大好,您多擔待些!”轉身對上雪衣時,臉上已經多了幾分哀求,“雪衣姑娘,求您幫幫忙,小老兒在這謝過了!”語氣之無奈,聞之讓人頗為心酸,不由生出幾分憐憫,雪衣見他這樣,又是這般地哀求自己,心中歎道:也罷,自己昔年受他大恩,總是不能隻受不報的!心上一軟,半推半就坐到了玄霜身旁。
玄霜滿意一笑,更加多了幾分得意,美酒佳人,妙不可言,哪裏還顧得上方才突兀的響動,於是摟了身旁的雪衣繼續飲酒作樂。
“玄霜少爺說聖帝陛下喜歡的是男人,那是不是老鎖的女兒就沒指望了?”鎖大安一邊給玄霜斟酒一邊諂媚笑道。
玄霜張狂一笑:“你這話本沒錯,不過本少爺的哥哥若是想幫你這個忙,那又另當別論!”
鎖大安不由眼睛一亮:“那就麻煩玄霜少爺在令兄麵前多多美言幾句!”
雪衣嫌棄地掃了鎖大安一眼,沒想到世上居然會有這樣的父親,為了自己的飛黃騰達,居然明知道自己的主子喜歡的是男人還將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裏推,心上連身旁的玄霜也暗罵了一通,略顯不自在地將自己的身子從玄霜的懷裏移出了些許。
“玄霜少爺,恕在下鬥膽一問,不知陛下喜歡的那位到底誰?”問話的是個胖子,油頭粉麵,滿臉橫肉。
這話讓玄霜原本得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自小與哥哥玄箏相依為命,感情深厚,哥哥對夜瀾的那點心思又豈會不知,除了哥哥與夜瀾關係近些自己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胡鬧之外,內心深處也確實希望哥哥能夠得償所願!怎奈夜瀾喜歡的居然是……
想到此處,心上一緊,手中的酒杯狠命向地上砸去,他這一使勁,正努力想要脫離他這懷抱的雪衣瞬間脫離他的桎梏,就在雪衣暗自慶幸之餘,臉上就被玄霜狠狠甩了一巴掌,白皙的臉蛋上五個紅色指印清晰可見,眾人抬頭看時,隻聽玄霜狠狠罵道:“你這賤人,還真以為自己了不得了!”嘴上說著狠話,腳下猛力一腳朝雪衣狠命踢了過去,雪衣慘叫一聲,身子在空中成直線飛出重重地撞在門板上。倔強地忍住眼中的淚水,雪衣掙紮著撐起劇痛的身子,“噗”地吐出一口鮮血。
玄霜見她極力忍淚的樣子,心口又是一陣怒氣上湧,上前幾步,拎起那嬌弱的身子罵道:“你這賤人,和那楊戩一樣的下賤!”嘴上罵著,腳下再度發力朝雪衣身上踢去,不料尚未沾到雪衣的半點衣袖,耳邊“撲拉”兩聲巨響,房間的門被兩股法力撞開,雪衣的身子已被一個白衣蒙麵人用法力吸了過去,未待玄霜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兩股巨大的法力震飛出去。艱難地從地上爬起,玄霜這次看清,襲擊自己的竟然是兩個麵貌俊朗的黑衣之人,當下怒氣衝衝地質問道:“二位到底是什麼人?你們不知道本少爺是誰嗎?”
那個滿臉帶笑的黑衣人徐徐說道:“閣下不就是地魔閣首玄箏的弟弟嗎?”
玄霜怒道:“你既然知道,為何還敢如此對待本少爺?”
黑衣人笑道:“在下聽聞玄箏閣首處事公正,你無端毒打這位姑娘,他必會重罰於你,況且蠻橫無理之人人人管得,在下便替玄箏閣首教訓你一番又何妨?”
“你們!”玄霜聞言頓時語塞,頓了頓再度撂下狠話,“有種,你們在這等著,我哥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玄霜少爺,咱們還是不要再見為好,我這兄弟毛病不好,見到你這種蠻橫無理之人一向要倒足三日的胃口,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省了好!”那黑衣人繼續調侃道。
玄霜知道和眼前這個人鬥嘴絕計討不了好,索性起身怒氣衝衝離去,那一眾官僚見玄霜負氣離開,沒多久也是一哄而散。
白衣蒙麵人對雪衣溫柔一笑,說道:“姑娘有恩必報之心固然好,可是有些人卻未必值得你如此盡心!那掌櫃明顯不安好心,以後離他遠些吧,逸!”
“在!”過逸身穿一襲白衣從隔壁雅間應聲而入,原來今日夜瀾處理完公務,忽然心血來潮想要出宮走走,聽說仙雅居是朝中文武大臣的聚會之地,二人便選了這個地方,沒想到竟然碰到這樣的事情。這姑娘的死活夜瀾本無心過問,隻是玄霜方才辱罵楊戩的那句話,讓他心頭無名火起,恨不得當場掐死玄霜,掌中一股法力隨心而出,撞破隔間的牆壁,順手將雪衣救了下來。
“送這位姑娘回去!”夜瀾對過逸命令道。
過逸應了一聲,伸手扶了雪衣往外走去,那雪衣掙紮了一會,想要向夜瀾道謝,怎奈胸口疼得厲害,隻能任由過逸半拖半抱著帶出去。
過逸和雪衣離去之後,夜瀾方才轉身對身旁那兩名黑衣男子拱手笑道:“今日與二位一見如故,能夠結識二位,實乃三生有幸,不如坐下我們再好好地喝上幾杯!”
二人見他白衣勝雪,風華無限,這樣的人物,實是生平僅見,除了那個人,他們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可與之相提並論的人,心中早生出了幾分結交之心,此刻聽對方主動開口要求結交,怎能不應。
三人重新落座,推杯把盞,甚是投機,心裏都生出了幾分相見恨晚之意。這兩個人,便是奉楊戩之命潛入究極界的郭申直健,聽到玄霜如此辱罵楊戩,心裏激憤便從隔壁的雅間衝了過來,也因此結識了夜瀾,數月之後,二人隨夜瀾進了究極界王宮,方才知道了夜瀾的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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