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346 更新時間：15-06-03 10:51
望著眼前豐盛的酒菜，整齊幹淨的大帳，擎天心中疑惑了，他們對自己為何如此這般客氣？作為一個階下囚，又有什麼資格受到這樣的禮遇？正自疑慮間，一股輕風由外迎麵襲來，有人從外掀簾而入。當擎天的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時，心下豁然開朗，來人正是楊戩！
無法掩飾當楊戩掀簾而入那刻心裏的驚豔，清冷的月光下，那肅穆清冷的銀甲黑氅，將眼前之人襯托得越發人白如玉，高貴威儀。清澈猶如兩汪深潭的眼睛，修長好看的睫毛，配上眼角金色眼線，無端生出幾分冷豔風華，讓人驚豔沉醉。
“閣下如此相待，是想讓擎天做那背信棄義，通敵叛國的小人嗎？擎天勸你趁早死了這份心思。”當楊戩走近身前，擎天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急忙收回自己有些放肆的目光。
“閣下若真是背信棄義，通敵叛國的宵小之人，本君也不會讓你活到現在！”對於這個以身護師的擎天，楊戩心裏一直敬重，更何況，他還是夜瀾身邊極其重要的人。
“我們是否見過麵？”清傲如玉的麵龐，高貴脫俗的氣質，似曾相識的感覺。
“當年萬仙陣中，楊戩有幸親眼目睹閣下拚死護衛令師，所以對閣下一直敬重得很！”楊戩不緊不慢在擎天身旁坐了下來。
“不對，如果擎天沒有記錯，應該在更早以前，就在西海邊。”記憶的閘門打開，思緒飄回到一千多年前的西海岸邊，雖然隻是短暫的一瞥，也足夠讓擎天記住這個讓夜瀾一千多年來念念不忘的人，這個當年陛下一心想收為己用的楊戩。陛下，若早知道會有今日，你是否後悔當日西海邊沒有將楊戩帶回永恒究極界？
自己當年的確是為夜瀾所救，此事已經由寸心當麵證實過。而今時過境遷，擎天舊事重提，楊戩心中還是微微一顫，鼻頭湧起一股酸澀，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便再也回不去了。
“你們陛下，他可好？”輕歎一聲，楊戩略微猶疑了一下，終於還是將心底的話問了出來。
“此次雙方對陣，我方大敗，真君大人果然好手段，一出手竟是要我究極界十數萬人馬灰飛煙滅，這些都是陛下經營多年的心血，他若知曉是他千年以來念念不忘的人親手毀了他的心血，他還好得了嗎？”擎天的語氣帶著一絲憤怒，為夜瀾鳴不平，也為那十數萬人馬痛惜。
心中本就對夜瀾懷有十二分的歉意，擎天的這番話，句句直插入楊戩的心口，若不是強行用意念控製自己，此刻的他早已站立不穩，跌坐在地。恨就恨吧，總比讓他毀了三界，攪得天下不寧的好。楊戩雖然對不起你，也不會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楊戩不再言語，從衣內取出那晶瑩透亮的“淚魂玉”，“楊戩當年被天庭追殺，幸有此玉護體，才有了今日的楊戩。此玉既然嵌有他的本命真元，楊戩理當奉還，還請擎天將軍代為轉交！”言罷，便欲將那“淚魂玉”小心翼翼交於擎天手中。
不料那玉尚未觸及擎天之手，竟發出陣陣悲鳴之聲，似無奈，似不舍，更似不忍。
見此場景，楊戩固然心驚，擎天更是滿臉不可置信。怎麼會這樣？難道曆經千年風雨，這淚魂玉已然認了楊戩為主？亦或是陛下對他……想起夜瀾看著楊戩時那充滿憐惜的目光，還有玄箏聽到這個名字時表現出來的刻骨恨意，他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擎天曾經聽陛下說過，此玉頗具靈性，一旦認定其主，便是終身不得相離，一旦離身，便是玉毀之時。此玉既然悲鳴，必是早已認定真君為其主，淚魂玉嵌有陛下的本命真元，從今以後，真君與我聖帝陛下便是一體，再也無法分拆開來，真君若一定要歸還的話，他日與陛下相見，再當麵還給他也不遲。”
楊戩知他這話說的是事實，當下也不再勉強，重新將淚魂玉收了起來。原本以為經此一役，自己與夜瀾便是仇敵，再無其他瓜葛。擎天的這番話，讓楊戩隱隱覺得自己與那究極界的聖帝夜瀾會有一番不同尋常的糾葛。
“二爺！”門外，康老大的叫聲將楊戩的思緒拉了回來。
“進來！”隻是一瞬間的功夫，方才還略略失神的臉轉眼便換上了一副冷峻無情的麵容。
“二爺，敵軍主帥命人送來拜帖，要與二爺單獨一會，商討以三太子交換擎天將軍之事！”
康老大神色恭敬，將拜帖遞到楊戩的手中。
“玄箏？”看著拜帖上的落款，楊戩若有所思，將這個名字低聲重複了一遍，心中已有幾分預感：此次見麵，對方的目的並不簡單，自己需小心謹慎才是。
“真君可是在想玄箏親自約見你的目的？是在顧慮什麼嗎？不過，你的確應該顧慮他的，玄箏此人生性狂傲，聰明絕頂，不過也相當偏執，敢愛敢恨，他若憎惡一個人，即便是不惜一切毀了自己也要對方為自己陪葬！”見楊戩一臉若有所思，擎天忍不住問道，神色間竟有幾分幸災樂禍。
“這種人固然可怕，不過一個輕易便能以犧牲自己毀滅自己為代價的人，楊戩倒還真不懼他！”楊戩一派雲淡風輕，言語間透出嘲弄，骨子裏流露出傲氣與自信，十分不屑地將擎天的幸災樂禍擊得粉碎。
擎天微微一怔，一時竟找不到言語來反駁。他雖然打心眼裏為陛下抱不平，言語上也頗有幾分故意刁難，倒也不是有意針對楊戩。
是啊！一個輕易便能瘋狂自我毀滅的人，雖然可怕，不也正是他的致命弱點嗎？看來這個楊戩，的確是不簡單，難怪陛下要對他另眼相看了！
“楊戩！”楊戩立起身，銀龍黑氅往風中大力一甩，正欲離去，擎天突然忍不住叫住楊戩。
回頭看向擎天，楊戩眼中半是訝異半是疑惑。
“陛下當年為了救你，靈魂出竅差點丟了性命，請真君看在陛下的麵子上不要為難玄箏！”
楊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朝擎天點了點頭，轉身大踏步離去。
望著那漸行遠去的背影，擎天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玄箏，自負聰明，才貌雙全，可曾想到世上還有一個比你出色十倍的楊戩？
山風徜徉，晚霞追逐，一條白練自山頂騰空而下，點點碎玉如那澆花大壺從空中直潑而下，一滴滴飛落在指間，眉上，打濕了金色微卷的長發。楊戩不禁閉了眼，挺起胸膛深深的吸了一口這山間甜香清潤的空氣，讓自己暫時就這麼徹底地放縱在這舒服愜意的感覺裏。有多久沒有這種輕鬆自在的感覺了，是上次和三妹一起品茶的時候，還是和梅山兄弟哮天犬他們一起捉那隻白兔的時候？好像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記憶似乎不僅僅隻是模糊而已。
想起日間擎天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思緒萬千，內心久久不能平靜：夜瀾，你何苦為了楊戩犧牲？內心深處的某根弦不覺動了動，一種異樣的感情自那處開始漸漸萌芽……
那人便是楊戩麼？玄箏實在是無法將眼前那衣襟當風，絕世而立的人和下屬口中冰冷無情的司法天神聯係起來，但見他衣帶翩飛，清朗如玉，使人見之忘俗，心情頓豁，這般風姿竟讓玄箏微微失神，恍恍惚惚間忘記了所有，腦海中不知不覺將眼前之人與夜瀾的身影重疊，合二為一……
“閣下既然來了，為何對楊戩視而不見？”輕柔帶著笑意的聲音，讓玄箏恍惚間有了如坐春風的感覺。
我這是在做什麼？隻是一會兒的失神，楊戩的話語瞬間將玄箏喚醒。雖然早已從下屬口中約略知道了些楊戩的形貌事跡，當目光真正觸及那張臉時，即使瀟灑自負如玄箏竟也無端生出幾分自慚形穢，自己怎能跟他比？當自慚之心漸漸淡去，憤怒、激動、嫉妒，仇恨，各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此人不除，怎消我心頭之恨？
“真君大人背身而立，怎知玄箏視而不見？”迅速收起眼中一閃而逝的怒意，玄箏故意挑著刺。
“難道你們究竟界的人，自聖帝以下都是刺頭貨麼？”玄箏眼中的怨毒之色雖然收斂得快，又怎逃得過楊戩銳利的眼神，他雖然不懼，但那恨不得將自己挫骨揚灰的表情著實讓他暗暗心驚。自己與他並無仇恨，他為何如此痛恨自己？難道是為了那被自己滅掉的十數萬人馬？看那神色，似乎也不像。雖說答應了擎天不與他為難，卻還沒大方到可以無視對方的刻意挑釁。
“真君大人既然還惦記著聖帝陛下，又怎忍心做出這些無情無義的事情來傷他的心？”這數百年來，玄箏時刻不忘收集楊戩的信息資料，知道怎樣對付他方為上上之策，也在回神之後很快便抬出夜瀾來對付他，對付有情之人需用無情的招數，玄箏便是個中好手。
“我和他各自立場不同，況且他既決心要顛覆天庭，勝敗兵家常事，至於這個人是不是楊戩又有什麼關係，這一點他又怎會看不透？”不是不知道玄箏突然抬出夜瀾的目的，心中對夜瀾固然愧疚，自己與他相處雖然不久，對他這點了解還是有的。
“那麼真君大人就打算做那忘恩負義的小人，對我們陛下幾次三番的救命之恩隻受不報嗎？”不滿意楊戩臉上平淡的表情，玄箏繼續不甘心地追問，他要看到那張臉上浮現痛苦的神情，他的心裏才會好過些。
“他有他的理想，他的責任，楊戩也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既然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場與責任，隻能見個高低，拚個你死我活。至於他對楊戩的恩情……楊戩隨時可以以死相報！”想到那個對自己有過數次救命之恩的人，楊戩雖能維持表麵的平靜，卻再也按捺不住內心深處的波濤洶湧，他的這份恩情自己本就難以償還，如今又讓他進攻天庭的計劃流產，自己隻怕更無其他償還之法了。
楊戩，你有你放不下的東西，陛下也有他不願舍棄的東西，他就算再鍾情於你，也不可能會為你放棄整個天庭，甚至整個三界！那你們就永遠這樣對立下去吧，隻要你們永遠對立下去，陛下就會永遠在我身邊!思及此，眼底泛上了一絲笑意。
“真君大人果然公私分明，那我們就言歸正傳吧！以哪吒交換擎天，我算是賺到了！”言下之意竟是絲毫沒將哪吒放在眼裏，擎天一直是夜瀾視若生命的心腹愛將，手足兄弟，玄箏不能讓他有任何的閃失。
“楊戩本就沒打算要將擎天將軍怎樣，至於哪吒，一直是本君同生共死的兄弟，閣下看不上他，楊戩可重視得緊，即便你沒有提出換將一事，楊戩若要救他出來，也隻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如今既然雙方都願換將，倒也省了本君一番計較！”輕而易舉地化解了玄箏的這番輕蔑刁難，手中墨扇輕展，楊戩一派悠閑。
“早就聽聞真君大人在當年封神之戰中的各種手段，當真是為了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尋常！”這話看似稱讚，聽起來卻是異樣的刺耳，終究掩飾不住隱藏其下的恨意與濃濃的火藥味。
“閣下既然統兵進攻結界之門，想必也是不擇手段的好手，這般數落楊戩，豈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你！”
“好了，本君今日依約前來不是來與閣下鬥嘴的，換將之事，還請閣下定個時間地點吧！”厭煩了玄箏的幾番沒來由的挑釁，楊戩突然冷聲說道。
“明天此時、此地！”強自壓下心底噌噌往上冒的怒火，玄箏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刻意。
“好！一言為定！告辭！”楊戩說完，身形晃動正欲離去。
“楊戩！陛下是我玄箏一個人的，你別妄想！”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玄箏突然朗聲叫道。
“是嗎？”緩緩回過頭，嘴角勾起一絲嘲弄的笑意，眼神忽而幽深淩厲起來，“他若真屬於你，閣下有必要向楊戩宣誓自己的所有權嗎？”
不再理會玄箏，楊戩身形一晃，已然不見。
換將過程如約如期進行，雖然雙方都免不了為了以防萬一而做了充分準備，到底還是順利結束了整個過程，擎天和哪吒都各自回歸自己的陣營，玄箏剩餘的幾萬人馬依舊被楊戩層層圍困於結界之門，隻是哪吒在得知楊戩休棄寸心就任司法天神之事後，對他多了幾分冷淡，眼中也多了一絲濃濃的鄙夷。李靖雖然為楊戩所救，隻是他往上爬的路子如今被楊戩給堵死了，臉上對楊戩雖是感激敬佩之色，心上卻是恨不得楊戩就此葬身在這結界之門，再無回到天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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