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章節字數:4718  更新時間:11-05-07 1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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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晚上在酒吧鬧事時,LUKE給我的那一巴掌可真是下了功夫,當天晚上還沒什麼感覺,結果到了第二天臉就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剛開始我還不當回事,以為疼疼也就過去了,誰想到腫了近一個星期都沒恢複,最後隻得跑到藥店開了管藥。我對著鏡子鬱悶的看著自己破了相的臉,小心翼翼抹著冰冷冷的藥膏。等我的臉腫消的差不多,便接到我爸的電話,我有些恍惚的聽著,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和自己以前的那個世界隔離了好久,我暈頭轉向的回複的他的問話,隻記得最後聽見我爸說道什麼時候回家。

    掛了電話之後,我苦笑的看著LUKE道,“我是不是該回去了。”他默然點點頭,幫我收拾好畫具和行李,還‘好心’的借給我他不知道那年買的二手奧拓,把東西都搬上去之後還特意囑咐我去加點油。

    “你現在回去沒事?”LUKE還是沒有太過於直白的問道。其實,我知道,他想問的是,若我還一直麵對著蘇漫的幻影我該怎麼辦,若我在我的父母麵前失措了,我該如何是好。我茫然的盯著方向盤,卻不知道該回答他些什麼,隻得苦笑的看著他,反問道,“那你說我現在還有什麼路可走?”LUKE沒有說話,我望了望他,拍了拍他的肩,關上了車門,發動了車。

    我和蘇漫走上了歧途,我本以為,就算是繞了幾個彎子,跟著他,都會回到正路上,但,那個跟我一起走這條路的人消失不見之後,我才發現,這條路,原來是條不歸路。

    我開上了四環,加速的跑著,車竟微微有些飄搖。現在我的刹車不會踩得那麼狠了,可惜那個人也不會知道了。我茫然的看著路,眼中竟出了重影,我慌張的想揉下眼睛,奧拓卻突然停了下來,我還是疑惑著車為什麼突然停下,隻是幾秒的猶豫了一下,後麵的車就猛然撞了上來,巨大的衝擊力,我隻是感覺到如同飛了一般,之後又是碰的一聲巨響,自己撞到了四環邊上的橋牆,飛到了中途都被狠狠地拍了下。

    又過了幾秒,我才敢開始呼吸,讓自己的心跳減慢些,暗罵道奧拓的底盤不是一般的輕,想起身從車中爬出去,這才發現自己完全被卡在車裏動不了,渾身都是擋風玻璃的碎片,我盯著刺入右臂中的玻璃碎片,鮮紅的血漫漫往外湧,我竟毫無痛的感覺,似乎比一個夢還要虛幻。

    他伸手遞給我一張紙條,我笑著問道是不是想給我貼咒,他暗罵我一身,踹我下了車。

    離合左,刹車中,油門右。龍飛鳳舞的字體。

    不知為何,現在眼前隻剩下那一張字條,甚至是連筆畫都清清楚楚,我想再去回想起別的畫麵,卻什麼也想不起來,隻有那幾個字,一直在我腦海裏旋繞著。我暗罵著,想把它們趕出去,卻越來越無力,隻得任它們在我的腦海中猖狂著。

    媽的,我終究還是弄錯了,把刹車當油門踩了,車才會這樣突然地停下吧?我果然是笨,傻的要死,竟然分不清左右。

    竟然。。。。。。看不清人心。。。竟然隻因幾個動作,幾個眼神,幾個笑容,以為那就是愛了,以為某個人所說的話一切是能信得,就瞎了自己的眼睛,分不清了。。。果然笨,肖兮墨,你丫怎麼就這麼笨。

    天要變成黑色的了吧?我努力地想睜開雙眼,為什麼你離開我之後都不讓我消停?

    現在這條不歸路是不是隻剩下我一個人了?一個人,隻有走到永恒,永遠不能回頭,永遠停不下來。若再走不出這路的迷宮,隻有一死。這樣我就可以擺脫那條路了,擺脫你了對不對?

    我失神的看著陽光,是不是現在再也不看,以後就沒有了?

    我睜眼之後很平靜,平靜的不得了,確切的說,平靜的連我自己都不知所措,平靜的隻能把視線停留在三院熟悉的白牆上。

    我媽一直在我身邊,不斷的摸著我的頭,告訴我,沒事沒事。我微微支起了身子,看著右手包的厚厚的紗布,抬頭,輕身的問著我媽,“媽,我的手是不是廢了?”

    我媽怔怔得望著我,手停在我的頭發上。我不打算再去為難她,用左手摸了摸右手上的紗布,道,“沒事,廢了就廢了。”出事的一度,我以為自己會連性命都沒了,我以為那時的陽光是我最後看見的事物。現在隻是廢了隻手而已,我真的是賺了,賺了。。。囚犯的被執了死刑,自己在墓地活過來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墨墨,墨墨你別瞎說,隻是劃傷而已,隻是縫了幾針而已,會好的,會好的。。。”我媽心疼的摟著我,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鬆手道,“我去辦手續,你爸有出差了,關鍵時刻總是靠不上,你先跟你朋友待著啊。”

    朋友?我疑惑的轉身望去,這才看見LUKE陰沉著靠在牆邊站著。我媽輕身出去,我看著他抱歉道,“不好意思,你那二手奧拓……”我還沒說完,他便兩步過來,狠狠地瞪著我,罵道,“fuck!我都沒有反應過來,早知道今天就得攔著你,你竟然也會去自殺?為了個男人你自殺?無路可走你就去死嗎?”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什麼自殺?老子活的好好地你咒我幹什麼?我踩錯刹車了。”LUKE疑惑的看著我,道,“你不是……”

    “別說了”我直接了當的打斷了他的話。現在,我不需要任何人來勸說我了。我本來以為,我現在一無所有,隻剩下一條命,我便沒有什麼可去害怕的了,結果,我錯了,我原來還是有可去害怕的,我怕死,我怕我丟了這條命。

    我抬頭看著LUKE道,“有沒有認識人?我不想在北京了,隨便給我找個地方吧。”他詫異的盯著我看,我搖了搖頭,道,“我想明白了,與其愛的陪進我一條命,我還是現在全身而退吧。”他沉默了一會,掏出手機,快速的打著電話。

    胳膊養好了之後,隻是留下了一道彎彎曲曲的疤痕,還好也不是太過於猙獰,比起一條手臂來說,疤痕算不上什麼。LUKE給我在一家出版社找了工作,在濟南。我和父母說到我要到濟南工作,我爸聽後直接便反對,可能是我這次車禍他沒有在我身邊的緣故,他茫然的害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看不見自己的兒子,我媽沒說話,隻是停了幾秒,點了點頭,沒顧及我爸的反對聲,隻是對他說換個環境會對我好。

    其實我並不是想得到他們的許可,隻是認同,我現在必須逃離這個地方。我默然的收拾著行李,翻著舊物,竟看見那張紙條。那張我出車禍時一直念叨的紙條。

    我呆呆的看著那張紙條。我和蘇漫很少給對方東西,我們的觀念,就是沒有什麼比吃更加實惠的了。我現在隻剩下這張紙條,若沒有它提醒我的話,我不知道我已過的四年的人生中到底有沒有那樣一個人,他到底有沒有存在過,為什麼,直接就可以消失的幹幹淨淨,若沒有這張紙條,我們是不是就毫無瓜葛了?

    LUKE把我送上了飛機,說道到了濟南自然會有人接待,我本來想著說著感激的話,但肉麻的東西我實在是說不來,衝著他給了一拳。LUKE和我相處了許久,自然是了解我,隻是笑笑。

    “什麼時候回來?”上飛機前,他問道。

    我出了會兒神,道“我隻是逃避一小會兒,等我遠離這個滿是他的地方,等我徹底把他忘掉之後,等我不再怕一切虛假之後,等我能保全住自己之後,我就回來。”

    “會有這麼一天?”他疑惑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隻得岔開了話題,調侃道,“以前那個和你在酒吧裏跳舞的男的不錯,配的上你。”他窘迫的暗罵了一句。我坦然一笑,上了飛機。

    我摸上左邊上衣的口袋,什麼時候把那張蘇漫留給我的紙條裝進去的,我自己都無意識。其實,若人生隻若初見,我們隻是停留在最初相識的時候,那麼我們的人生會有天大的不同吧?我相信命。現在也是命,讓我淡然這一切。

    在濟南的工作待遇甚好,我不得不佩服LUKE的人際網。出版社把小說的概況發給我,讓我閱讀著然後畫和文題相配的圖,畫好了之後編輯直接上門來取,我連大門都沒有必要踏出去。我讀著各種作者寫的文章,總是悲情和離別的基調,果然,連畫圖都不放過我。第一次把圖讓編輯取走之後,主編特意給我了電話,誇獎道圖中浸悲,作者也甚是滿意。我淡然一笑,他們當然不知道,隻有經曆過水深火熱的人,才能把這一切淋漓的表現出來。

    在濟南的最初幾天,父母和LUKE打電話都比較勤快,畫圖的任務剛開始適應也比較費勁,過了近一個月,便全都適應了下來,父母也沒有先前那麼的擔心。

    我捧著出版社送來的文稿,主編特意說這是什麼華語界的悲情天後的全新力作,要理解著畫圖,我隻得捧著文稿讀著。

    小墨,我保證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離開你視線三米之內……我怎麼能因為一個人而駐足?……我隻唱歌給你聽,那麼你也隻能彈琴給我聽……若我不說些好聽的,你肯讓我上?……

    別說了!我猛然睜開眼睛,捂著自己的耳朵,眼前的文稿被我壓皺了,陽光刺眼反射在慘白的畫紙上,我猛然拉上了窗簾,把陽光遮擋在外麵,竟出奇的,耳邊竟清靜了,他不在說話了,他消失了……

    原來是陽光的事,原來是陽光,沒有了陽光,他就不會出現了,再也不會出現了。。。。。。

    我開始抗拒著日光,把屋子蒙了個嚴實,我沒有什麼必要踏出房門,編輯會來去畫稿,樓下的小炒會把飯菜送上門,這樣,過不了多久,我就能忘了你了吧?

    我熬夜補完了悲情天後的畫稿,剛把編輯送走,便從家裏來了電話,我爸在電話那一頭隨意聊了些,門鈴突然響了,我疑惑的想去開,我爸突然在電話那一頭說道你媽去看你了。我一驚,摁了電話開門,果然是我媽大包小包拎著站在我門前,我慌張的接過行李,暗罵著自家的老頭剛才竟然閑聊了那麼久,也不說正事。

    我媽審閱般的看著我淩亂的屋子,瞪著我就嘮叨著,“我還跟你爸說你自己沒事,果然,走到哪那都跟狗窩似的。”我尷尬的笑了笑,隨手把扔在床鋪上的衣服堆了起來,問道,“媽你怎麼想起過來了?”我媽收拾著東西,道,“是來開會的,在黃河入海口有個自然保護項目,我提前順路過來看看你,明天就要往東營走。”我默然點著頭,把我媽讓到床上,自己準備在沙發上睡一夜。

    第二天,竟是陽光把我的眼睛給刺開,我睜開眼,遮著光,把窗簾狠狠地拉上,我媽在我身後疑惑的問道,“怎麼不拉開?”我回頭剛想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便看到她手裏抱著一堆洗好的衣服。

    “媽,衣服洗了?”我麵色慘白的望她手中的衣服,有一件露出一個角,那張紙條被我放在那件衣服的左口袋了。死寂般的沉默了,紙條定然是沒了,我們徹徹底底被割舍斷了,我不用再去掙紮了吧?我們終究是沒有一點聯係了,我身體左邊的部位抽搐般的疼痛,我揉了揉,安慰著自己,最後一次疼過了,就再也不疼了。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指著她身後的桌子,問道,“是在找這張紙條?這是……”

    媽,媽,別問了,別問了,求求你什麼都別問了。我瞪著桌子上的那張紙條,還是平平穩穩的折疊在一起,和他當初給我的一摸一樣。我抿著下嘴唇,沒有說話。最終,我媽放下手中的衣服,默然道,“墨墨,你是不是也該考慮找個女朋友成家?”我咬了咬嘴唇,她仰頭看了看我,繼續道,“也讓我抱個孫子。要找自己喜歡的,這種事,兩個人一過就是一輩子……”

    一輩子?媽,一輩子這種話根本就不靠譜,有人也說會跟我過一輩子,結果呢?那個人不見了。。。。。。我盯著桌子上的紙條,失神的看著。

    “墨墨,你怎麼哭了?”驚訝的疑問。

    我哭了嗎?我機械的撫上了自己的臉龐,已然是濕漉漉的了。為什麼,我自己全然沒有發現,那時的LUKE也是告訴我我才驚覺。我以為自己不會吧一個愛字看的這麼重。以前那個人也說過,若是把愛當成一切,會自己看不起自己。我不想把這個當成我的全部,但是當我發現的時候,這已經成為習慣了。你一直告誡著自己不要把愛當回事,所以你可以很灑脫的離開,但是我呢?是個傻瓜,完全的沒有防備,不經意中,交出了所有。

    我媽臨走前還是擔心的看著我,我隻得解釋著最近壓力過大,她最後還是狐疑的離開,我把她送到樓下,司機已經在等她,臨行之前,我媽搖下汽車的車窗,道,“媽是為你好。”我沉默的點了點頭。

    之後的日子,又恢複了平靜。但卻又異常,我對著圖紙卻下不去筆,常常是對著桌子角落裏的一張紙條發著愣。最後畫稿實在完不成工,編輯便天天跑過來催稿。

    我趴在書桌前,畫著早就落下的稿子,竟然又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抬頭看了眼表,竟都是晚上九點多,這次的稿件會這麼急?我揉了揉早就疲憊不堪的頭,過去開了門,低著頭,直截了當道,“還沒畫完。”說完,便等著麵前的編輯崩潰。

    “那我幫你畫吧。”熟悉的聲音,我不可置信的抬起頭,麵前的人笑著,道,“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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