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925 更新時間:11-05-17 23:06
“你怎麼沒告訴我是今天一早的航班?”我看著LUKE拎著自己的輕便行李,和他一起往公寓的樓下走,懊惱道,“早知道昨晚上給你去買山東大煎餅了。”
LUKE回頭望著我無奈的笑道,“你也知道我不吃蔥。”到門口,我為LUKE攔了一輛出租車,剛想把他送上車,結果他望著我身後怔了怔,一隻胳膊就伸了過來,勾著我的脖子把我拉進懷裏。
出租車裏的司機好奇的看著我和LUKE,我窘迫的漲紅著臉想把他推開,他突然說道,“你家那口子。”我條件反射般的回過頭去,蘇漫在樓門口便默然地站在樓門口,看著我和LUKE。我猛然把頭轉了過來,看著LUKE幸災樂禍的臉,直接給了他一拳,罵道,“上車,老子送你去機場。”
“多虧了你家那口子,我這一路可是不寂寞了,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北京的了?”LUKE在車上樂悠悠的衝我調侃道,“早知道剛才演點激情的了。”
“你試試!”我狠狠得剜了他一眼。LUKE聳聳肩,一臉無辜,“你恢複的也太快了吧?昨天還一副死人樣。”
我沒理會他,把視線轉到窗外,出租車在高速上飛馳著,若車窗玻璃不是本身就有減速的功能的話,那窗外的風景將被這速度模糊成什麼樣子?我望著一閃而過而過的樹影,模糊地視線隻剩下一張麵孔,甚至麵孔也是模糊地,隻剩下一雙眼眸。我喪氣的垂下頭,隻是剛才那一瞥,為什麼他的眼神就這麼緊緊地跟住我不放?
我和LUKE進了航站樓,LUKE的身形高大,拎著行李直直的站在我麵前,引來不少側目,我推了推他,道,“趕緊的走吧你。”
“你個白眼狼。”LUKE氣結的瞥了我一眼,轉身走過去。我望著他的背影。
“肖!”他突然轉過身,望著我,道,“我覺得你可以試著信任他。”我愣愣的望著他沒說話,LUKE又擺擺手,道,“眼神。”說完轉身大步流星的消失在電梯口。
……眼神嗎?……LUKE,你才知道他多久?他什麼樣的眼神我沒有看見過?你不知道,他不光眼神,他輕微的一個舉動,都能讓你顛覆一切,把所有的信任交給他,可是呢?信任過了之後,淪陷過了之後,才知道什麼是假象。
我勾起嘴角,輕聲笑了笑,準備做機場的巴士先回到市裏,我才不像LUKE般那麼闊氣,說打車就打車。我摸著褲兜,打算掏錢買票,突然手僵在半空,又苦笑的垂了下來。我本想的是把LUKE送到出租上,便回家,誰知碰見了蘇漫,慌慌張張的就跟LUKE上了車,現在身上除了一把家鑰匙,什麼都沒有。
我咬了咬牙,媽的,有兩條腿就是用來走的。我暗罵一聲,想也沒想就豪爽的沿著一條路走著。若我要是知道怎麼能走回去也罷了,走三十公裏我也認了,但主要的是我連路也不認識,我憑著來時的記憶亂走著,結果發現我的確是個路癡,來時的路一點也沒記住,反而越走越偏,最後發覺兩邊竟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抬手遮著毒辣辣的光,暈眩的看著地麵,自從來到濟南,基本上連門都沒出過,今天算是都給補了回來。我抬眼望去,竟沒走到高速邊上,都快到了一片農田,若是到了高速能攔輛車也比在這幹熬著強,我費力的咽著口水,嗓子幹辣的疼,頹然的坐在路邊的一塊樹蔭下,揉著小腿,靠著樹幹。
我太累了,真的,自從你又回來開始,我太累了,其實,不是從這開始,是從你要絕決開始,我真的太累了……
“同誌,醒醒”從遠方傳來的聲音源源不斷著,我費力的睜開眼睛,茫然的盯著四周。
“小同誌,你還記得你的姓名嗎?”有個聲音問道。
“肖兮墨,我沒失意,這是警察局?我怎麼在這兒?”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苦笑的看著周圍穿著製服的民警
“呦嗬,挺明白的啊,你暈在路邊,有人就報了警。”民警笑眉笑眼的說道,“你是什麼情況?”
“出門沒帶錢,回不去家了。”我無視著邊上的民警強力忍住的笑聲,無奈的道。是不是到了警察局就能把我送回去了?我暗自長籲一口氣。
“你有什麼可以聯係到的人?家裏的電話?”
“我又不打給自己,哪知道這個?我是A出版社的,幫我聯係下我們主編吧。”說完,我在民警遞來的紙上寫下了主編的號碼。說完無聊的坐在椅子上等著。
“你還有聯係人嗎?那個電話打不通,占線。”一會兒,小民警又回來,衝我擺擺手道。
我愣了愣,也是,出版社總是忙的不可開交,打不進去電話很正常。我心裏默然湧上了一個熟悉的號碼,我抿了抿嘴唇,往紙上寫下一串數字,推給民警,道,“我也不知道他還用不用這號了。”說完失神的望著窗外早已黑透的天,自己到底在那樹邊睡了多久?
“聯係上了,對方說一會兒就來,你先等會吧。”小民警衝我點點頭,“我剛才打電話說道我是遙牆派出所的,那邊的人都急了,以為你出事了,到時候要好好謝謝你朋友啊。”
我黯然的點了點頭,緊緊地盯著牆上掛著的表,落寞的看著秒針一圈一圈的轉動著,看著我直到眼睛微微有些脹痛的時候,寂靜的派出所回蕩著沉穩的腳步聲,我慌亂得把視線從鍾上移開,往下慢慢的滑到門口。
他沉默的站在門口,如絲的秀發微微有些淩亂,眼神,看著,卻不明白這眼神到底是什麼,我隻得默默地又移開了視線,站了起來。剛才的小民警看著蘇漫,熱情的走過去,道,“同誌,麻煩你跑一趟了。”
“不好意思,是給你們添麻煩了,謝謝。”他沉聲衝著民警微微點了下頭,默然盯著我。我隨手衝民警道了聲謝,低著頭,快步的往外走。我不知為何不願意看見他的麵容,是因為看著他的麵容總會想起那尖銳玻璃刺入胳膊的痛感,那種要流血的壓迫感?還是莫名的心悸?媽的,為什麼從頭到尾遭罪的都是我,你能擺出比我還要受傷的表情?
我在夜路上走著,加快了步程。
“小墨。”
我緊抿著嘴唇,繼續往前走,驀然前麵出現一道身影,我急急的刹住腳步。他站在我麵前,伸出一隻胳膊,我一驚,本能的往後一退,他微微僵直下,把手又縮了回去,站在我麵前默不作聲。
路邊隻有一盞昏暗的路燈,我盯著地上的碎玻璃碴,光沒照在上麵,玻璃一點光澤都沒有。
“方向反了,那邊是主路。”他苦笑著道。我沉默的轉過身,往反方向走著。
我們沿著公路走著,路上竟沒有幾輛車,有的也隻都是貨車,呼嘯著而過,我們在路邊走了近二十分鍾,都沒有一輛出租車。最後我累得蹲了下來,捂著自己有些發暈的頭,這才意識到自己一天隻在派出所喝了一杯水,大早上還折騰了那麼一出戲,現在完全沒力氣了。
蘇漫看我蹲在路邊,也停了下來,望著遠處的公路。我蹲在地上,抬頭望了望他,隻能看到他瘦尖的下顎。LUKE在出租車上戲謔的笑容突然在我耳邊回蕩起來,“他是不是在樓下守了一夜?”我心中莫名漏了一拍。
“謝了……”我低下頭,手指比劃著地上的沙石,悶聲說道。我沒等他說話,站起身,揉了揉蹲發麻的的腿,又發愣的看著路邊穿梭著一輛輛巨型的貨車。竟有一輛直接停了下來,裏麵的司機問我們是不是要搭車。
蘇漫望了望我,沉默了一會兒,衝著司機點點頭,我瞪著眼睛小聲衝他說道,“靠,這萬一是搶劫的怎麼辦?”
他輕聲笑笑,道,“那就看看我倆誰的功夫強了。”說完,一步登上了貨車的門口,拉開門,進了去,轉身看著我還僵在原地,輕聲道,“放心,來吧。”
我低著頭,也踩了上去,默默地坐在他身邊,把車門關上。我沉默的坐在車上,剛才在路上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上了車總是聞見怪怪的味道,還總是聽見哼哼的聲音,我疑惑的看著蘇漫,他也覺得有些奇怪,剛想問司機,那司機便笑嗬嗬的道,“我後麵拉著十幾頭活豬,都是要送到養殖場宰的。我一個人跑這條路太無聊了,你倆歲數和我兒子差不多,當是幫你們個忙了。”
將近過了四十分鍾,我們回到了城區,蘇漫本想把身上的現金全都給那師傅,結果他推脫著什麼都不要,趕著我們下車。我們停下的地方離我住的公寓還有將近二十分鍾的路程。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著。剛才他和那司機師傅談笑風生了一路,我愣愣的聽了一路,有多長時間沒聽見過他爽朗的笑聲了?有多長時間,自己沒有像那樣的笑過了?
你又想陷進去嗎?你忘了你當時流血有多疼了嗎?腦海裏驀然浮現了一個聲音。
我使勁甩甩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卻甩的自己眼前一陣發黑,等我眼前能敞亮看見東西的時候,我已經坐在地上,蘇漫蹲在我麵前,驚恐的望著我。
我淡然道,“沒事,就是一天沒吃飯,可能血糖低,明去打個吊瓶就好了……”
“你還能走嗎?不然我……”他的話說了一半,又突然卡住,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然後苦澀的道,“我忘了……你覺得我……髒……”
“不是你……”我猛然抬頭看著他說道,“不是你……”我無力的重複著三個字。
怎麼可能會覺得你。。。。。。當時看見你和果夜……我隻是憋到難受而已……我隻是再怕那種被別人侵入的感覺……那種感覺痛徹心扉……
他猶豫的看著我,輕聲道,“來吧,那我背著你吧,別硬撐。”說完,轉過身後背衝著我。我癱坐在地上,愣愣的盯著他的背影,無數的聲音在腦海裏亂竄,告誡著我別過去。
“小墨?”他回頭疑問的望了望我。
我還是朝他伸出了手。他穩步站了起來,我一陣目眩,緊緊地趴在他後背上,他把我往上扶了扶,背著我慢慢的走著。
我呆滯地盯著他的側臉,現在的他隻是平靜的沒有表情,默默地在路上走著。我不明白,同樣的一張臉,到底能有多少種的表情?有沒有人能夠告訴我,什麼才是一個人最真正的表情?若是我能早些知道的話,是不是就不必像現在如此的無力?
到了樓下,我讓他放我下來,自己爬樓上去,我還沒有像小女生般的僑情,到了家的一瞬間,我甚是有種今天經曆了所有然後才回到這裏的感覺。
我蹲坐在沙發上,眼睛竟有些微微的發脹,蘇漫走過來,遞給我一袋加熱的三明治,微微側頭道,“昨天給你做的你沒吃,現在隻有這個了,你湊合著吃吧。”
我默默地咬著三明治,為什麼現在的場景如此的熟悉?當年腿斷了疼的要死要活的時候,有個人穿了大半個北京城,為了給我買我愛吃的熱狗。我惡狠狠地咬著手中的食物,濕濕的水珠又滴在了上麵,為什麼?我覺得那麼真實的東西,全部都是假象?那現在呢?是不是也是假的?
“小墨。”他叫道。我沒理會他,繼續吃著浸濕的三明治。“別吃了!”他突然怒然道,拉住我的手,我絕望的看著手中的三明治,視線模糊的嘟囔道,“幹什麼?讓老子吃飯!”
“你先聽我說。”他半跪在地板上,拽著我的手,與我平視,道,“昨天,那個人過來,我以為這就結束了,你身邊有人了,我覺得我留下也沒有什麼意義。我今天在家守了一天,準備等你回來告訴你,我要走了。”
我在沙發上微微顫抖了一下,他要走了,肖兮墨,你的目的達到了,你又能開始清淨的過你自己的日子了,我盯著右臂的傷疤,他走了,疤就是傷疤,就隻是個過去的產物,不會再疼了,不會再時時刻刻那麼疼的提醒你別再相信所謂的愛,隻是,他要走了,為什麼聽了之後,身上有一個地方,比那道傷疤還要疼?
臉上的水珠不斷的往下劃,我的視線順著水珠往下滑,我今天太累了,我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身上什麼都沒有,我走了那麼多的路,我醒來之後不知身在何處,我隻是累了,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可是,”他把三明治從我手裏拿出來扔在茶幾上,雙手扶上了我的肩膀,我微微顫抖著看著桌上的三明治,我餓了,所以才五髒六腑的疼,讓我吃飯吧。
他歎了口氣,手扶上了我的臉頰,被迫著我的視線和他相交,“可是,你知道我接到派出所給我的電話是什麼感覺嗎?公式化冰冷的口氣,我還以為你出事了。”是我的腦袋在隨著身體微微的抖動,還是他的手在微微的抖動,我已經分不清了,我盯著他的雙眼,LUKE留給我兩個字,眼神,那麼你現在是什麼眼神?
“我以為,我再看見你的時候,你甚至都不能起來打我,起來罵我,所以,我哪能走?我還沒有補償夠。”他驀然把我擁進懷裏,我呆滯地乖乖的任他摟著,腦子裏隻是一片空白,隻是眼睛漲的發疼,我低頭看著水珠不斷地下滑,把他的襯衫印濕了一大片,他鬆開了手,我盯著他肩上的水漬,他伸手過來觸碰著我的臉,輕言細語道,“小墨,別哭了。”
我呆滯地看著他的眼睛,想要明白LUKE所謂的眼神是什麼,但現在是什麼聲音?可憐嗎?“誰他媽的哭了?”我瞪著眼睛看著他道,“你他媽少誣陷人!”你知道什麼是哭嗎?你沒見過我哭的樣子,我哭得時候,自己都沒有知覺,現在,隻是眼睛疼痛過度罷了,我盯著他咬牙道,“你不用補償,我也沒缺胳膊少腿。”
“那就這樣,沒有什麼所謂的補償,你就隻當我是個追求者吧。”他勾上我的脖子,靠近過來,道,“小墨,我愛你。”
“媽的,我不愛你,不愛不……”不要把甜言蜜語當成愛,這是誰說的?我已經,混淆了,不知道什麼是愛了,到底什麼是愛?
“沒關係。”他冰涼的嘴唇貼著我臉上的水珠,慢慢往下滑,他喃喃道,“沒關係,隻要不是恨,剩下的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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