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143 更新時間:11-06-13 21:45
他說道,“小墨咱們回家吧。”
我知道,他指的是回北京。我們不可能一直在這裏這樣的下去,但是,回北京,意味著要麵對我現在一直沒有勇氣去應對的。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麵對我媽,即使是她什麼都知道,但是,這種事情,我要以什麼樣的麵孔,對我媽說出來?
回北京的前幾個晚上,除了收拾我們攢下的一堆的畫具畫冊,剩下的時間我甚至是一直在想這些事情到底要怎麼和她說,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樣知道的。
“你還沒睡呢?”蘇漫躺在客廳的沙發,聽見我在那張小破單人床上來回的翻身就知道我定然還睜著眼睛考慮著到底怎麼坦白。
“你說,我親口說不出,不然直接寫封信得了。”我實在是睡不著,跑出去推了推他,在沙發上挪出個空間,自己茫然的坐下去。
他坐起身來,轉身望著我,笑意盎然道,“肖兮墨啊,你當年寫畢業論文的時候都沒這麼夜不能寐吧?”
我抬眼瞪他道,“這能一樣嗎?”
蘇漫突然湊過來,玩笑般的輕輕問道,“小墨,你就這麼膽小不敢承認和我在一起的事情?”
我怒視他,知道是玩笑,嘴上還是不甘的回道,“你要是不膽小,至於當時被她幾句話轟到美國去?”
蘇漫一愣,顯然是知道我嘴損但是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來,我暗自咬了咬自己舌頭,小聲自罵道,“肖兮墨,你逞什麼能?”明知道他去是自己也迫不得已。
剛想開口認錯,誰知少爺來一句,“我是等你那傳宗接代的任務搞定之後,再回來,到時候誰是你正房還說不準。”說完硬是停下,自己也疑惑的一想,罵道,“不對,怎麼成我嫁到你家去了?”
“沒想到蘇少爺這麼急著入府?明天我幹脆先直接找陳越提親算了,直接娶回家,八成我媽也就沒得說了。”
“肖兮墨”
“恩?”
“我的右手現在好了。”
“靠,你離我遠點,明天還得提親那……”
玩笑歸玩笑,我們從首都機場回來,我直徑回到了家,沒有讓蘇漫陪著,到了客廳剛看著我媽正襟危坐,卻又有些退縮,剛想灰溜溜的出來,誰知她先開了口。
“墨墨,”我停在客廳門口轉身望著她,“那時候,蘇漫的姐姐問我,到底是希望孩子木然的過了一生,循規蹈矩,還是希望他快樂。我當時回答的必然是後者。他姐姐說道,現在蘇漫連循規蹈矩的生活都沒有。”
我抿著唇,默然走到我媽邊上的沙發坐下,沉靜的聽她說著。
“然後我去濟南看了你,還談什麼快樂,你那時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全然就是遊魂。然後,我就後悔了,回北京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聯係蘇漫。”
“我知道我這樣對不住他,我自私的隻為我自己的兒子考慮,那樣的讓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我以為他會拒絕,但是他在電話裏什麼都沒說,第二天告訴我,他在濟南。”
“墨墨,你知道當時媽接到他從濟南打來的電話,是什麼心情嗎?媽認了,隻要那個人掏心窩對你好,媽也不在乎他是誰。”
我媽頓了頓,摸了摸我完全驚訝到呆滯的臉,柔聲道,“那小子真是撿了個大便宜,要是讓我知道那小子敢對你不好……”
我沒有說什麼話,隻是跟個孩子尋求保護一般的摟住我媽。我知道,想要讓她承認自己兒子的‘特殊’是多麼的不容易,我也能想象的出來,她做著所有的決定的時候,不比我當時夜不能寐想著怎麼和她解釋的時候要輕鬆。我雖然可能永不會身為人父,但所謂的親情這份東西,我卻能比有的人更加深知。
她隻是無條件的希望你好,哪怕你做的事情天理不容。
之後我給蘇漫打電話,告訴了他前一段的對話,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小墨,你說,要是我媽還在,她會作何反應?”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並不是不知道,天下的母親都是一個模樣,隻是不想讓蘇漫太沉溺於傷感,畢竟,蘇漫蘇漫其實也應當懂得這個道理,若他要是不懂,他當時便不會孤身飛到美國。
“蘇漫,我媽說,你真的是撿了個大便宜。”
“是嗎?我還真的不覺得我有個什麼都不會幹的媳婦算是撿了個大便宜。”
我咬咬牙,忍住氣,繼續道,“我媽說,你不僅指多了個愛人,還多了個媽。”蘇漫在電話那頭隻剩下默然,許久,我才聽清他用抽空力氣的聲音道,
“小墨。明天,明天我去找你。”
第二天我在樓下院子裏的柳樹下等那個人開車過來,手裏拎著我媽給他做的桂花糕,暗罵著世道不公,我從濟南回來,唯一一頓晚飯還是我親手下廚做的,怎麼我就沒這待遇?我咬牙切齒的時候,少爺開著車過來,猶如當年,俊朗挺拔的站在我麵前,笑意盎然,英氣逼人,悠然道,“小墨,陪我去個地方。”
我無條件的上了車,甚至是都沒有問他要去哪裏,僅隻是安心的跟著他走,上到山下油鍋也一副認了的神情。
車最終停在了一個我想也沒想到的地方。我們住了四年的宿舍的樓下。
我下車,不顧周圍學生奇異的目光,咬牙問道,“來這裏做什麼?還沒受夠摧殘?”
他微微一笑,道,“再陪著我走一趟上學的那條路,我騎車帶了你四年讓你陪我走一次都請不動?”
“四年你都沒個夠。”我小聲嘟囔著,還是和他並肩走著。
他回頭望了望我,突然拉起我的手,沒顧忌身邊人異樣的眼光,拉著我向前走著。我漲紅著臉,卻沒有掙脫開。
“小墨,這條路我帶著你走了四年,其實你知道不?我是多期盼每天早上,多希望這條路再長一些,這樣,你能在我身邊待得更久一些,隻是在我一個人的身後,我什麼都給你擋著,真的,每天如此。”
我望著他,竟無言以對,他得意的邪笑著,我才反應過來,張口罵道,“媽的,蘇無賴,你這個人,怎麼嘴巴比你這張臉還花哨,就不會深沉點。”
“我裝深沉給誰看?是,以前裝過一次,然後我最愛的人沒有了,現在他又回來了,我還要什麼深沉?”蘇漫說完盯著我的雙眼,輕身道,“最後一次問你,以後就沒機會後悔了,這條路,你要不要陪我走?”我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路,那條讓我有一段時間愛到極點,恨到極點,怕自己一個人沒有盡頭的那條路。現在,有個人和我一起走,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我沒回答他的話,隻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心,他心舒了口氣,拉著我繼續向前走。都已經跳入了火坑,燃成了灰,進了地獄,現在再後悔,還怎麼出的來?
“蘇漫!”我望了望在我身前的那個身影,情不自禁的喊道。
“恩?”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死小子,少給我拽古文,聽不懂。”他鬱悶的搖了搖頭
我淡然一笑。我當然知道他不知道下一句是什麼才說的,蘇漫,我才不會像你那麼無賴,什麼都往外說。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是要對你說的。
我們在學校的下的飯店吃完飯,少爺又跟遛狗一樣牽著我亂走,我們這麼走走停停竟過了好幾個小時。最終,最終,到了那個地方。
家。應該是蘇漫的那個家。那個我們在一起鬧過笑過的地方,也是我們決絕的那個地方。
我看著地方,在門口猶豫著。蘇漫看了看我,一拍我的頭,罵道,“想什麼呢,我們回家了。”
說完就去推門。門,紋絲不動。我好笑的看著他道,“少爺,回家要用鑰匙開門吧?不是叫一聲家,門就自己開的。”
蘇漫皺著眉,小聲嘟囔著他知道,接著亂摸著鑰匙,卻什麼都沒有。我在邊上含笑的看著他吃癟,他瞪了我一眼,最終想了想,打開門邊上的信箱,從一堆信封底下抽出個紙袋子,從裏麵掏出一把鑰匙,順利的開了門。
“你還這麼準備鑰匙?不怕進賊啊。”我小聲的嘀咕著。
他突然轉身過來望向我道,“是那天之後,我才把鑰匙放在這裏的。”他頓了一會道,“你那天被我推出家門的時候,沒帶上鑰匙,要是你想回來怎麼辦?”
他苦笑的看著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可理喻?明明是自己親手把你推出去的,卻又想著你能回來。”
我隨手胡虜了他柔軟的頭發,低聲道,“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這把鑰匙歸我了。”說完我從他手裏搶過鑰匙,率先進了屋子。
家裏竟然沒有什麼灰塵,到處都是一副完好無損的樣子,他訕訕的說道,每個月都回有人過來打掃,我聽著笑了笑,便沒有再去問多餘的話,自己窩在沙發上連著WIFI上網看著新聞。
“靠,蘇漫這新聞說香港有個什麼未來藍衣人!”
“騙小孩兒玩的。”少爺低頭撥弄著自己的吉他,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我知道,不過,這又是瑪雅的日本又是地震海嘯的,多少有些滲人吧?”我看著他手指在指板上來回遊動,心血來潮,問道,“誒誒,要是到了世界末日了你會怎樣?”
我以為若是以蘇少爺的肉麻勁,定然會很煽情的表演一段,缺料不到他頭抬頭也沒抬,直接道,“我會在世界末日的前一天把你殺了。”
我聽完僵硬在沙發上,蘇漫看我沒做聲,轉過頭走過來,拍了拍我道,“就知道你想不明白。”我茫然的看了看他,喃喃的罵道,“媽的,老子不是地球毀滅而死,是被你小子殺死的。”
他抬手給我了頭一下,道,“世界末日要真的跟電影中的那麼驚恐,我還不如提前讓你死的安穩,省的在那一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害怕那麼久。”
我呆滯的看著他,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理由,他悠然的望著我,笑問,“傻了,被我的話感動死了?”
“蘇漫,你知道我突然想起以前LUKE說他覺得最感動的話米爾恩的一句,他說,假如你的壽命是100年,那我希望自己活到100歲的前一天,因為那樣我的生命中每天都有你。”
蘇漫愣了愣,罵道,“那個洋鬼子就是笨。”接著狠狠地看著我道,“告訴你,肖兮墨,我可沒有那麼浪漫,我肯定要活到100歲的後一天,然後讓你後悔,為什麼自己隻有那100歲,沒有和我更永久的在一起”
他的話永遠和我想的背道而馳,雖然是肉麻的要命,酸的要命,但也卻好使的要命,坦然的要命。
蘇漫俯身摟著我,在我耳邊輕輕說道,“小墨,不能再放開你了,不管出什麼事都不能再分開了,我已經後悔了一次。”
說完,他的嘴唇狠狠地蹂躪著我的,我們瘋狂的擁著對方,到最後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滾在床上。
臥室的那張床。我默默地停住。蘇漫眉頭糾纏在一起,小聲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想著果夜……”
我抬頭瞪了他一眼,罵道,“我覺得是果夜比你慘,是你對不起他。”我咬了咬嘴唇,其實我真的不是多在乎果夜的事情,卻是突然又想到,那時的那個人,冰冰冷冷的衝我道,“不說的好聽些,你怎麼肯讓我上?”
我小聲問道,“蘇漫,你是不是最初和我在一起的原因…就是…隻是想。。。上我。。。。。。”
他驚詫的摟著我道,“肖兮墨,你是不是真的傻?到現在還沒想明白?”說完頓了頓,俊臉微微有些紅,小聲道“若……我…不愛你,我怎麼可能想。。。。。。說一種含蓄的你就聽不懂了。。。。。。”
“靠!那叫什麼含蓄?”我起身瞪著他。
“那。。。以後,沒有含蓄了,小墨,我愛你。”
說完,他重新把我摟回到懷裏,吻著我。我回吻著他,一使勁,把他壓在身子下麵,笑望著他,道,“不能總是我被壓迫吧”
蘇漫麵容微微有些僵硬,盯著我看了好久,最終長出一口氣,道,“由你吧”說完任命的趴在床上,臉緊緊地埋在枕頭裏,後背的線條緊緊的繃著。
“你是要憋死嗎?”我好笑的搖著他,讓他翻身,麵對著我。
說完,我跨坐在他身上,慢慢往下坐。
“小墨。。。”他驚訝的望著我,如夢乍醒般,扶住了我的腰,輕聲問道,“誰剛說的不想受壓迫的?”
我瞪著他,輕微的喘著氣,道,“所以我這不是在你上麵?”身下撕裂的疼,不知道是流的汗水,還是疼出來的淚水,滴在他的胸膛上,我的視線順著水珠,慢慢往上,移到他的眼眸,便再也動不了,我盯著他,咬牙道,“就你,怎麼受的了這種疼?”
他猛然起身,摟著我的腰,把我擁在懷裏,小聲道,“放心,以後不會再讓你這麼疼了。”
我剛試著放鬆想長喘氣幾下,卻沒想到他開始猛烈地運動,“若是習慣了,你自然不會再疼了。”
“你媽的,蘇漫。。。”我低頭咬著那個人的肩,罵道。
罷了,就算是下了地獄,我也把你拉上做了墊背
第二天清晨,我睜開眼,看見別上熟睡的麵容,原來他一直都在這裏,一直沒有離開,隻是我笨的夠可以,自虐的夠可以,竟然什麼都沒有發現。
蘇漫好像感到了我熾熱的目光,從睡夢中醒來,看到我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嘴角一勾,輕輕把我攬進懷裏。
我懶洋洋的靠在他懷裏,任他用手指摩挲著我的頭發
“小墨……”
“嗯?怎麼了?”
“你跟我去美國吧,這樣能領養個孩子,好不好?”
“你想當超級奶爸嗎?嗬嗬,那一個哪夠”
“臭貧,我說正經的呢……那個…孩子隨你姓”
我立刻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坐起身來,扯著他睡衣的領子,“媽的,蘇漫你還給我想那香火的事!”
蘇大少爺立刻又用無辜清澈的大眼睛緊緊的盯著我,小聲嘟囔,“我還不是為你家好…”
我挫敗似的放開了他,無奈的說,“那不是我的血脈啊…”
結果蘇漫神神叨叨笑盈盈的道,“沒事沒事,你每天給那孩子注射點你的血,久而久之就有了!”
我氣結“你丫腦子裏一天到晚想的竟是些什麼玩意兒?這明顯是不可能事件啊!!”
蘇漫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明亮了,“小墨,其實還有更好的辦法”
我被他的笑容晃得雙眼昏花,多少年了總是如此。我暗罵著自己怎麼老是沒有定力,還暈暈乎乎問道什麼方法。他的眸色逐漸轉深,一翻身把我壓倒在床上,吻上了我的雙唇,唇湊到我耳邊,喃喃著,“你給我生一個。”
我沒有反駁出什麼這是絕對不可能事件,任他一路吻下去。
這條路,已經走上了,就隻能認命的走下去了,我沒有什麼理由再去退縮了。這條路,即使,是不歸路,即使,是漫漫長路。
有他,足夠了。
愛一個人,那門是窄的,那路是長的。——自《聖經•馬太福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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